詩曰:鴻蒙初判分陰陽,日月輪轉歲華長。
唐室風煙籠帝闕,長安冠蓋接穹蒼。
鐵甲將軍寒刃鞘,風塵舞姬斷柔腸。
一朝錯付紅鸞劫,半紙契約鎖鴛鴦。
癡纏不隨浮名改,深情偏在俗世藏。
莫笑前塵皆誤擾,且看緣法自登場。
殘燭在宣州窯的燭臺上明明滅滅,將帳頂繡的纏枝蓮紋投成搖曳的鬼影。
靈汐猛地睜開眼時,下頜正抵著一片溫熱的肌膚,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混著酒氣,絕不是她住的那間教坊司下院該有的味道。
后頸的酸麻順著脊椎爬上來,她渾身一僵,借著燭火往身下瞧 —— 明**的錦被繡著暗紋流云,邊角處還綴著顆鴿卵大的珍珠,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這料子,莫說她這教坊司的末等舞姬,便是坊里的都知姐姐也未必見過。
更要命的是,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藕荷色襦裙早被揉得不成樣子,領口松垮地滑到肩頭,露出的肌膚上,赫然印著幾片青紫色的淤痕,像雪地里潑了墨,觸目驚心。
“嘶……” 她倒抽口冷氣,昨夜的記憶碎片般涌上來:舞袖輕揚度曉昏,教坊深院鎖青春。
朱門半掩藏風月,玉釵低墜誤風塵。
身似浮萍隨水轉,心藏傲骨待良辰。
一朝錯入樊籠里,恩怨皆由酒色生。
教坊司的張媽媽塞給她個青瓷小瓶,說里頭是 “合歡散”,讓她趁韋家公子宴飲時,給那位據說要入仕的頂流才子韋景瑜用上;她揣著瓶子混進修業坊的別院,借著斟酒的功夫將藥粉抖進了窗邊那杯葡萄釀里;再后來…… 便是灼人的酒氣,力道驚人的臂膀,還有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靈汐的心跳驟然擂鼓。
這不是韋景瑜!
韋景瑜她見過,上個月曲江宴上,那白面書生穿件月白襕衫,搖著折扇笑起來時,眼角有顆小小的痣。
可眼前這人…… 她悄悄抬眼,視線從緊抿的薄唇滑到高挺的鼻梁,再往上,是雙闔著的眼,睫毛濃密得像鴉羽,在眼瞼下投出片淺影。
便是睡著了,這人也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她猛地想起今早溜進別院時,聽灑掃的仆婦議論,說鎮國大將軍蕭景澤也在此處歇腳。
傳聞這位將軍常年鎮守北疆,**如麻,臉上該有疤才對…… 可眼前這張臉,瓷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連毛孔都瞧不見,偏生眉骨高峻,下頜線鋒利如刀削,將那抹柔膩中和得恰到好處,剛柔相濟,竟比畫里的潘安還要攝人。
“老天爺……” 靈汐捂住嘴,差點哭出來。
她一個教坊司的舞姬,本想借韋景瑜攀個高枝,脫離這任人擺布的日子,怎么就把藥下給了蕭景澤?!
這位爺可是連當今圣上都要讓三分的人物,去年突厥來犯,他單騎沖陣,斬了對方可汗的首級掛在馬鞍上回營,京城里三歲小兒聽了他的名字都不敢夜啼。
自己這是把老虎當成了家貓,還往老虎嘴里送了塊肥肉?
靈汐手腳冰涼,再不敢耽擱。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壓在腰間的手臂,那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此刻卻像條鐵箍,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抽出身子,慌亂中抓起散落在床腳的襦裙往身上套。
裙帶纏成了結,她急得指尖發顫,好不容易系好,剛踮著腳摸到房門,后領突然一緊 ——“想跑?”
男人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像磨砂紙擦過青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
靈汐被拽得一個趔趄,后腦勺重重撞在堅實的胸膛上,撞得她眼冒金星。
“啊!
放開我!”
靈汐掙扎著扭頭,發絲凌亂地糊在臉上,正好對上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蕭景澤己坐起身,錦被滑落至腰際,露出蜜色的肌膚上幾道曖昧的紅痕。
他眼神冷得像北疆的寒冰,死死盯著靈汐,嘴角勾起抹嘲諷:“給本將軍下藥,享了漁翁之利,這就要溜?”
靈汐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可事到如今,怕也沒用。
她索性梗著脖子瞪回去,那雙杏眼本就水靈,此刻**水汽,倒像兩汪要溢出來的清泉:“誰給你下藥了?
我那藥是給韋景瑜準備的!
要不是你喝了那杯酒,我能…… 我能……”后面的話她說不出口,臉頰騰地燒起來。
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他滾燙的呼吸噴在頸窩,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她哭著求饒,他卻咬著她的耳垂說 “晚了”……蕭景澤挑眉,指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閃過絲玩味:“給韋景瑜?
你倒是膽大包天。
可知他是京兆尹的**?”
“那又怎樣?”
靈汐別過臉,聲音發虛,“總好過…… 好過被你這般……” 她偷偷抬眼,見他正盯著自己敞開的領口,那道青痕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頓時又氣又窘,“看什么看?
要不是你搶了他的酒,我現在早成了韋公子的人,哪用得著在這兒受你的氣!”
這話倒是不假。
教坊司的舞姬,要么被權貴贖走做妾,要么*跎到年紀大了被趕出去,她本想賭一把,哪怕做個外室,也好過在坊里被張媽媽打罵。
蕭景澤聞言,臉色沉了沉。
他昨夜本是陪父皇**京畿防務,歇在這處別院,席間多飲了幾杯,回房時見桌上有杯殘酒,便隨手飲了。
誰知沒過片刻,便覺渾身燥熱,再睜眼時,就見這小丫頭片子扒著門框往里瞧,一雙眼睛亮得像要勾魂。
他本想把人扔出去,可指尖觸到她肌膚的瞬間,那股燥熱竟奇異地緩和了些……“你的藥,” 蕭景澤忽然傾身靠近,龍涎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靈汐嚇得往后縮,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從哪兒來的?”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靈汐疼得眼眶發紅,卻咬牙不肯示弱:“關你什么事!
反正藥錢白花了,你得賠我!”
“賠你?”
蕭景澤低笑出聲,笑聲里帶著徹骨的寒意,“本將軍的清白,你賠得起么?”
“清白?”
靈汐像是聽到了*****,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將軍說笑了!
昨夜是誰把我按在…… 按在榻上不讓走的?
如今倒跟我要清白?
我一個教坊司的舞姬,清白早在被賣進來那天就沒了,可將軍您不一樣啊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用指甲輕輕刮過他手背上的青筋:“聽說將軍快三十了還未娶妻,京里貴女們趨之若鶩,若是讓她們知道,將軍昨夜跟我這等‘殘花敗柳’……”話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松開。
蕭景澤猛地躺回榻上,用錦被蒙住頭,只留下句悶悶的 “滾”。
靈汐愣了愣,見他真沒再攔著,趕緊撈起地上的繡花鞋,連鞋跟都沒提穩,跌跌撞撞地沖出門去。
廊下的風卷起她的裙擺,她回頭望了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臟還在狂跳 —— 剛才那番話,她是賭對了。
這等權貴最看重名聲,他絕不會讓昨夜之事傳出去。
可跑到月亮門時,她又忍不住跺腳。
那瓶合歡散花了她三個月的月錢,就這么打了水漂,實在不甘心!
“砰 ——”靈汐剛沖出院門,就撞進個堅實的胸膛。
她抬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 是蕭景澤的親衛秦風!
這人據說曾是暗衛營的統領,**不眨眼的主兒。
秦風也被撞得一愣,看清靈汐的模樣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眼前這姑娘衣衫不整,發髻散亂,脖頸上還帶著紅痕,分明是剛從將軍房里跑出來的!
“你……” 秦風剛要發問,就聽身后傳來冷喝:“秦風!”
蕭景澤不知何時己披了件玄色錦袍站在廊下,墨發未束,垂在肩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秦風趕緊單膝跪地:“末將在!”
“把她……” 蕭景澤的目光掃過靈汐,見她正縮著脖子往石獅子后面躲,像只受驚的兔子,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沒你的事,退下。”
“是。”
秦風雖滿肚子疑問,卻不敢多言,起身時偷偷又看了靈汐一眼,這才快步退下。
靈汐見秦風走了,剛想撒腿跑路,蕭景澤的聲音又追了上來:“站住。”
她腳步一頓,硬著頭皮回頭:“將軍還有何吩咐?”
蕭景澤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復雜:“你叫什么名字?
在哪個坊里當差?”
“我……” 靈汐心里咯噔一下,他這是要秋后算賬?
她眼珠一轉,福了福身,聲音軟糯下來,“奴家靈汐,在平康坊的宜春院當差。
昨夜之事是奴家不對,擾了將軍清修,奴家這就回去領罰,絕不敢再叨擾。”
她說著就要溜,卻被蕭景澤看穿了心思:“平康坊的姑娘,發髻上不會插這種劣質銀簪。”
靈汐下意識摸了摸發間 —— 那是她用碎銀打的素面簪子,確實比不上平康坊姑娘們頭上的金步搖。
她臉一紅,正想編個別的借口,就聽遠處傳來環佩叮當聲,伴隨著個雍容華貴的女聲:“景澤!
我的兒!”
靈汐心里大叫不好,這時候來的,十有八九是將軍府的人!
她趕緊往假山后面縮,卻被蕭景澤一把拽到身后。
來的果然是蕭景澤的母親,穆氏。
她穿著件紫綾繡襖,頭戴赤金鑲珠抹額,身后跟著西五個丫鬟仆婦,浩浩蕩蕩地走進來。
一見到蕭景澤,她就眉開眼笑:“景澤,娘聽秦風說你昨夜在這兒歇腳,特意給你帶了些參湯……”話說到一半,她的目光突然定在蕭景澤敞開的領口,那道清晰的牙印在蜜色肌膚上格外扎眼。
再往旁邊一看,榻上的錦被凌亂不堪,床腳還散落著條藕荷色的襦裙 —— 那料子粗糙,絕不是府里的樣式。
穆氏的眼睛瞬間亮了,比看到西域進貢的夜明珠還興奮:“景澤!
這…… 這是怎么回事?”
蕭景澤的臉色黑如鍋底:“娘,您別瞎想。”
“我瞎想?”
穆氏快步走到榻邊,捻起那條襦裙,指尖在裙擺的補丁上捻了捻,突然轉向蕭景澤身后,“出來吧,躲什么躲?”
靈汐知道躲不過去,只好從蕭景澤身后挪出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夫人。”
穆氏上下打量著她,見她雖衣著樸素,但眉眼靈動,肌膚雪白,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頓時越看越滿意。
她拉過靈汐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好孩子,別怕。
告訴夫人,你叫什么名字?
家住哪里?”
靈汐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剛想開口,就聽蕭景澤冷冷道:“娘,她只是個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
穆氏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靈汐,語氣愈發溫和,“好孩子,跟夫人說,昨夜…… 你們是不是……”靈汐的臉 “騰” 地紅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蕭景澤見狀,上前一步想把人拉開,卻被穆氏按住:“你別管!
我問的是這位姑娘!”
就在這時,秦風匆匆跑進來,附在蕭景澤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景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知道了,讓他們在府外等著。”
穆氏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是不是宮里來人了?
景澤,你先去忙,這里有娘呢。”
蕭景澤看了靈汐一眼,見她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裙擺,不知怎的,竟有些放心不下。
但他身為鎮國大將軍,確有要務在身,只好沉聲道:“娘,別為難她。”
“知道知道,” 穆氏不耐煩地揮手,“快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蕭景澤深深看了靈汐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廊下的風卷起他的衣袍,龍涎香的氣息漸漸遠去,靈汐卻莫名松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
蕭景澤一走,穆氏立刻拉著靈汐坐到榻邊,那親熱勁兒,仿佛靈汐是她失散多年的親閨女。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靈汐。”
“靈汐…… 好名字。”
穆氏點點頭,又問,“你是哪家的姑娘?
怎么會……” 她指了指榻上的狼藉。
靈汐咬著唇,把早就編好的說辭講了一遍:“奴家是教坊司的舞姬,昨夜隨張媽媽來給韋公子送舞,不小心走錯了院子,又被…… 被將軍當成了……”她故意說得含糊,眼淚汪汪地看著穆氏:“夫人,求您別告訴別人,若是被張媽媽知道了,奴家會死的。”
“教坊司?”
穆氏愣了愣,隨即又笑了,“沒關系沒關系,教坊司怎么了?
只要是好孩子就行。”
她握住靈汐的手,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鄭重:“靈汐,你聽我說,你必須嫁給景澤。”
“啊?”
靈汐驚得差點從榻上跳起來,“夫人,您說笑了!
奴家身份低微,怎配得上將軍?”
“身份有什么要緊?”
穆氏拍著她的手背,語氣激動,“你不知道,景澤他…… 他早年在北疆受了傷,太醫說他…… 說他很難有子嗣。
鐵甲寒光照九州,戰功赫赫震邊秋。
一朝毒入筋骸里,萬縷柔情鎖眉頭。
未肯輕言兒女事,偏逢錯緣落心頭。
紅鸞劫起非無意,且看姻緣定去留。
我們蕭家就這一根獨苗,若是斷了香火,我怎么對得起列祖列宗?”
靈汐聽得目瞪口呆,原來傳聞中**如麻的鎮國大將軍,竟有這等隱疾?
“可…… 可這跟奴家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
穆氏眼睛發亮,“你能給蕭家傳宗接代!”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起身在屋里踱了幾步:“你放心,只要你嫁進將軍府,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至于名分……”穆氏略一沉吟:“雖不能立刻給你正妻之位,但我會奏請陛下,封你為良娣,日后生下子嗣,再晉封也不是不可能。”
靈汐徹底懵了。
她本想攀個小官,結果不僅睡了權傾朝野的大將軍,還被將軍的母親逼著做妾?
這轉折也太離奇了。
“夫人,奴家……別叫我夫人,叫我母親。”
穆氏打斷她,從腕上褪下只羊脂玉鐲,不由分說地套在靈汐手上,“這是我當年的嫁妝,你先戴著,就當是見面禮。”
玉鐲冰涼溫潤,觸手生膩,一看就價值連城。
靈汐捧著玉鐲,心里五味雜陳。
嫁入將軍府,固然能擺脫教坊司的苦日子,可那位蕭將軍,一看就是不好相與的主兒,昨夜那般折騰,日后若是真成了他的人,還不知要受多少罪。
就在這時,秦風又進來了:“老夫人,宮里的公公還在府外等著呢。”
“知道了。”
穆氏起身,對靈汐道,“你先在這兒歇著,我去去就回。
記住,從今往后,你就是我蕭家的人了,誰也別想欺負你。”
說罷,她又深深看了靈汐一眼,這才帶著丫鬟們浩浩蕩蕩地離去。
屋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殘燭搖曳。
靈汐摸著腕上的玉鐲,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突然覺得,自己這步棋,似乎錯得離譜,卻又好像…… 歪打正著,走到了一條完全意想不到的路上。
長安的晨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榻上的錦被上,將那片狼藉照得無所遁形。
靈汐深吸一口氣,不管前路如何,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個任人擺布的教坊司了。
而此刻的將軍府,蕭景澤正聽著秦風的匯報,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著。
“將軍,老夫人把那姑娘留在別院了,還讓人送了新的衣物過去。”
蕭景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還沒走?”
“是。
老夫人說…… 說要讓她嫁進府里。”
“胡鬧!”
蕭景澤猛地拍案而起,玄色錦袍無風自動,“備馬,去修業坊!”
他絕不能讓母親胡來,那個叫靈汐的丫頭,一看就是個惹事精,若是真讓她進了府,還不知要掀起多少風浪。
可不知為何,策馬趕往修業坊的路上,他眼前卻總浮現出她那雙濕漉漉的杏眼,像只受驚的小鹿,帶著點倔強,又帶著點…… 讓人忍不住想欺負的嬌憨。
蕭景澤甩了甩頭,將這荒唐的念頭驅散。
他是鎮國大將軍,豈能被一個教坊司的舞姬迷惑?
然而他不知道,命運的絲線,早己在昨夜那杯錯飲的葡萄釀里,悄然纏繞。
長安的風,正帶著一場始料未及的春風,吹向他沉寂了近三十年的心房。
一杯錯飲惹塵緣,半榻春風亂管弦。
將軍怒鎖冰霜面,舞姬羞含淚睫邊。
宿孽總因情未盡,新愁皆為意難全。
長安此日風波起,誰解其中愛恨牽?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XXBBSS”的古代言情,《長安錦繡:嬌娘甜口利于病》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蕭景澤靈汐,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詩曰:鴻蒙初判分陰陽,日月輪轉歲華長。唐室風煙籠帝闕,長安冠蓋接穹蒼。鐵甲將軍寒刃鞘,風塵舞姬斷柔腸。一朝錯付紅鸞劫,半紙契約鎖鴛鴦。癡纏不隨浮名改,深情偏在俗世藏。莫笑前塵皆誤擾,且看緣法自登場。殘燭在宣州窯的燭臺上明明滅滅,將帳頂繡的纏枝蓮紋投成搖曳的鬼影。靈汐猛地睜開眼時,下頜正抵著一片溫熱的肌膚,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混著酒氣,絕不是她住的那間教坊司下院該有的味道。后頸的酸麻順著脊椎爬上來,她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