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把佟老掌柜帶到單祁柔面前的時候,單祁柔正蜷縮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淤青。
鐵鏈嘩啦一響,她猛地抬頭,稻草沾在汗濕的鬢邊,像只受到驚嚇的兔。
“最多一炷香!”
衙役甩下話便退到廊柱陰影里,靴底碾過潮濕的苔蘚,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大姑娘啊——”佟老掌柜撲到柵欄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木欄,指節泛白。
“讓姑娘你受苦了。
老佟求助無門,如今拖了好久才能來看你!”
佟老掌柜聲淚俱下。
單祁柔瞇起眼“你是?”
原主記憶里沒有這張臉。
單祁柔仔細回想也不清楚是誰。
老佟擦了擦抑制不住的眼淚含糊著鼻音解釋:“老佟還沒和大姑娘提過!”
“老佟是水蕓小姐的陪嫁掌柜,小姐去世后,玉石鋪就被單府的那新入門的酈夫人接管。
大姑娘未長成,儷氏是單府的繼夫人,名義上也是大姑**繼母,她代為管理這種事情算得上名正言順。”
“老奴對不住水蕓小姐啊!”
佟掌柜的眼淚砸在生霉的稻草上,“儷氏奪鋪時老奴想著……想著大姑娘總要及笄……”他喉嚨里滾出嗚咽,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沒想到如今這么個情形,老佟對不起小姐,大姑娘那么小就遭了大罪啊!”
老佟很是懊悔。
當初只盼著大姑娘長大,尋個機會給大姑娘道明,萬沒想到一切終歸太晚。
就是不說,單祁柔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單祁柔伸手拽住他袖口。
布料下腕骨硌手,這老頭怕是連日奔走,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壓低嗓音:“玉雕的事,你知道多少?”
佟掌柜的瞳孔猛地收縮。
現在情境緊迫單祁柔還是更想知道詳細的事情經過。
“老佟現在不做掌柜的了,酈夫人接手掌管不久就找了個由頭換了掌柜的。
只不過,她經營不善,最終還是請了看鋪子的掌柜。
小兒不才,老佟教導多時,也算有些子看店的能耐,萬幸被選在店里為姑娘打理鋪面。
只不過這天殺的單二,他就是那禍根!”
“老佟聽小兒所述,玉雕確實是他帶進來的,原是他用鋪面資金和別人**的原石,當初嫌棄店里的老匠人手藝不好,托賣玉石的人找的玉雕手藝人做的。”
“他們當時確是要做麒麟玉雕的?”
單祁柔疑惑。
“具體的商定是避了伙計的,只知道當日是他們約定拿貨的日子。
是單二親自去拿的,回來就放到了店鋪里。
還把伙計罵了一通。”
…當日。
單俊澤收到玉石很高興,為了謝過玉陽商人,組了一桌酒席,載著玉陽商人往鴻福酒樓而去。
駕馬路過鋪面的時候,將玉石交給小廝放在鋪面的少東家的房間。
“二公子來了,掌柜的也在,小的去通報。”
伙計恭迎道。
單俊澤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身后的小廝立即捧著一個錦緞包裹的木匣上前。
單俊澤眼神示意讓貼身小廝把玉石放好。
"青石小哥,"伙計壯著膽子湊近兩步,"這貴重物件,可否讓小的過過眼?
也好知道該怎么..."“你是什么東西,也敢看爺的寶貝,爺的東西就是個抹布你也得好生舉著。”
小廝語氣強硬,放好東西后并親手把少東家的房間鎖上。
“讓掌柜的好生盯著”伙計看了全程,想著己經被妥善保管,應該不會有什么不測。
接著就和掌柜的交代了單二公子留存物件的事情。
…事情發生的就是這么快。
“……午后官差就沖進來。”
佟掌柜的指甲掐進掌心,“他們首奔后室,像早知道東西在哪兒。”
單祁柔眼底寒光一閃。
栽贓!
玉石鋪面**私藏違反規制的玉器是重罪,玉石鋪面被強制閉店**。
當時瑾瑜坊的佟小掌柜正在店鋪守著,就被沖進來的官差一把壓下。
單俊澤趕到鋪面的時候正巧看到被**到的剛從盒子里打開的玉器。
明晃晃的麒麟瑞獸。
瞧真切了的單俊澤驚駭萬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程度緊接著就倉皇逃竄。
…后面應該就是和繼母謀劃著如何脫罪了。
記憶中也是有這樣的場景。
官差來抓得時候,繼母儷氏憑著不爛之舌,歪曲事實。
可巧,當初單祁柔年幼,儷氏拿到生母嫁妝私產的時候根本就不擔心有朝一日會被發現,也為免打草驚蛇發生的枝節并未去官府更改。
儷氏**玉石鋪面是單祁柔在經營,繼弟單俊澤只是時常去代為**。
單祁柔就這樣被抓入大牢了。
單祁柔判斷的沒有錯,繼弟單俊澤沒有膽子挑釁皇室,不過此事卻和他脫不了干系!
“玉器確不是店鋪工匠所做?”
單祁柔發問。
佟掌柜突然激動起來:“姑娘明鑒!
咱們鋪子謹小慎微,從未越矩!”
“大姑娘,老佟和大伙天大的腦袋都不夠坎的。
怎敢吃熊心豹子膽!”
佟老掌柜掩面而泣。
如此就清晰了,賣玉的是玉陽商人,做違制雕工的也是玉陽商人推薦的匠人,玉石鋪面最多有失查之責。
也不是沒有挽救的可能性。
只是現如今誰也聯系不到玉陽商人,更找不到做雕工的匠人。
“老佟多次去找過單二,只不過他根本不出面,最后無奈讓小廝傳話依舊是矢口否認,我們該如何脫罪!”
現在他孝忠的小主子以及自己的獨子都被關在了大牢里。
佟老掌柜著急吶!
唯一知道線索的人***。
這一場策劃所求不知為何,但謀求之人定是不會坐等被抓的。
“你看過那個搜出來的玉雕嗎?”
緩了緩情緒,佟老掌柜細細的回憶道:“當初知道鋪面出事后,緊趕慢趕跑到鋪面,卻被攔在店外。
遠遠的只有一個照面玉雕就被收起來了,規制確實不對。”
晦暗不明的光線照到單祁柔的神色上,沉著冷靜,眉宇間皆是一片思量。
“鋪面自己做的玉雕有嗎?”
佟老掌柜把自己身上的玉器都拽下來了。
零零散散的小配件成色不怎么好卻有些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還,還有。”
緊接著他又翻了翻包袱,把剛去看同樣被關起來的兒子小佟掌柜換下來衣物中的佩玉給了單祁柔。
還仔細的擦了擦。
單祁柔并沒有考慮多少,抓著玉佩就著手查看。
不過衙役此時來提醒了。
時間不夠,佟老掌柜緊著帶來的藥材食物以及干凈衣服交代清楚后就被衙役拽走了。
佟老掌柜走了后,單祁柔嚼著參片仔細觀察著這些玉器形制。
又移了移位置對著漏進來的日光,瞧著玉器的紋路。
時間不長,自己卻隱隱頭疼,陣陣頭暈。
“完了,這怕是腦袋被撞到門后留下的創傷刺激征?”
單祁柔心中默念。
**了一會兒,確實是堅持不了多久只能閉目養神。
手中不停磨擦著玉器,感受著這些玉雕的形狀規制質地以及雕工細節,腦子里仔細回憶著拼湊出剛看到的玉雕的模樣。
想著不知道能不能從那尊“罪證”麒麟上找到出口。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重生后,王爺讓我掌管私庫》是桑星言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單祁柔單俊澤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天啟國豐慶西十六年春。此時正值武帝推行禮器改制,民間禁用龍麟紋樣己有數載。按《天啟禮制》所載,五爪麒麟乃親王專屬紋樣,私刻者以僭越論處。雨絲裹著倒春寒的凜冽,從牢窗鐵柵的縫隙斜刺進來。單祁柔在劇痛中蘇醒時,最先聞到的是稻草腐爛混合著血腥的濁氣。"嘶——"她本能地想蜷縮身體,臀腿處立即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粗布囚衣己經和傷口黏連成片,稍一動彈就扯得皮開肉綻。"這娘們居然還活著?"粗嘎的男聲從牢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