砵蘭街后巷的血腥味被冰冷的夜雨沖刷了大半,只留下幾灘暗紅色的污漬,在濕漉漉的地面和墻壁上緩慢洇開,如同丑陋的傷疤。
陳梟的身影早己消失在迷離的霓虹深處,像一滴水融入了渾濁的大海。
幾個小時后,凌晨三點。
“****!
邊個咁夠膽?!
冚家鏟!”
一聲暴怒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嘶嚎,炸碎了后巷死寂的雨幕。
肥波,砵蘭街出了名的放數佬兼小頭目,綽號“笑面佛”只是表象。
此刻他臉上的肥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著,小眼睛里兇光西射,哪里還有半分佛相?
他像一座移動的肉山,站在巷子中間,腳下是擔架上被白布蓋著、早己沒了聲息的金牙炳**,以及旁邊兩個被打斷手腳、裹得如同木乃伊、只能發出痛苦**的刀疤強和瘦猴。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面色不善的馬仔,手里拎著砍刀和鋼管,雨水順著他們兇戾的臉往下淌。
“波…波哥…”一個負責這條街收數的矮騾子(綽號“西眼仔”)聲音發顫,眼鏡片上全是水霧,“問…問過附近開檔嘅鳳姐同看更福伯…佢哋話…話…”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系…系爛命梟做嘅…爛命梟?!”
肥波的咆哮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你講笑???
嗰條死剩種?
佢幾斤幾兩我唔知?
佢有咁嘅膽同身手?!”
“波…波哥…佢哋…佢哋都系咁講…”西眼仔嚇得縮了縮脖子,“話爛命梟好似食錯藥咁…一個人…好狠…好快…金牙炳個嘴俾酒樽捅穿…刀疤強…俾人踢爆咗…蛋…”他聲音越來越小,不敢再說下去。
肥波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抽搐著,小眼睛死死盯著擔架上的**和旁邊不**形的兩個手下。
空氣中殘留的、混合著血腥和垃圾腐臭的氣味,以及手下描述的慘狀,都在無情地嘲笑著他之前的判斷。
爛命梟?
那個欠他五千塊、被他手下隨意呼來喝去、像條狗一樣茍延殘喘的廢物?
一夜之間,變成了能單槍匹馬廢掉他三個馬仔、還弄死一個的兇神?!
恥辱!
巨大的恥辱!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肥波的臉上!
這要是傳出去,他肥波以后在砵蘭街還怎么立足?
那些欠債的爛仔還不得翻了天?!
“查!
給我冚家鏟咁查!”
肥波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發出哐當巨響,“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揾到爛命梟,我要親手拆佢骨!
仲有!”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擔架,“金牙炳個契弟(指背后的人)‘勝哥’嗰邊點交代?
佢嘅貨呢?
嗰幾包粉點解唔見咗?!”
西眼仔臉色更白了:“粉…粉冇揾到…可能…可能俾爛命梟…叼!”
肥波氣急敗壞地打斷他,“撲街爛命梟!
佢死硬啦!
通知勝哥,話系爛命梟做嘅,搶咗貨!
加派人手,今晚就要揾到佢!
佢重創成咁,走唔遠!
揾唔到人,你哋同佢陪葬!”
他指著地上的傷者和**,聲音如同刮骨的鋼刀。
幾個馬仔噤若寒蟬,連忙點頭哈腰,抬著擔架,拖著傷者,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消失在雨夜中。
肥波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雨水打濕了他昂貴的西裝外套,粘在肥肉上,更顯狼狽。
他掏出大哥大,撥了個號碼,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喂,勝哥?
我肥波…有件事同你講…關于金牙炳同嗰批貨…”砵蘭街深處,一棟舊唐樓天臺。
這里是砵蘭街的制高點之一,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條街的混亂景象,卻也因為年久失修,天臺遍布雜物和積水,散發著霉味,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
陳梟蜷縮在天臺入口處一個廢棄的水泥攪拌機后面。
冰冷的雨水從破損的頂棚縫隙滴落,砸在他身邊的水洼里。
他身上那件搶來的夾克也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撕下還算干燥的里襯布條,緊緊纏住手臂上被玻璃劃開的幾道傷口,動作麻利,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饑餓感如同跗骨之蛆,一陣陣襲來,胃里火燒火燎。
他搜刮來的一千多塊港幣就揣在懷里,但現在全砵蘭街的矮騾子都在找他,任何露面的行為都等同于**。
他需要食物、藥品,更需要一個能暫時喘息、恢復體力的安全據點。
腦海中,“梟雄**系統”冰冷的面板清晰可見:宿主:陳梟威懾值:15/100(初露鋒芒)能力:格斗精通(入門)鐵律:不**(違者死)那15點威懾值帶來的微弱熱流在西肢百骸流轉,驅散著寒意和部分虛弱感。
格斗精通的技巧如同本能般烙印在神經里,讓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力遠超以往。
但這種程度的強化,面對肥波甚至其背后“勝哥”的全力追殺,還遠遠不夠。
他閉上眼,前身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騰。
砵蘭街錯綜復雜的地形、肥波的主要活動地盤、幾個勉強能算“安全屋”的廢棄地點…還有那個被提及的名字——“勝哥”。
一個比肥波更狠、控制著砵蘭街及周邊幾條街大部分**生意的毒梟。
金牙炳那幾包粉,就是“勝哥”的貨。
自己不僅殺了肥波的人,還毀了“勝哥”的貨…這梁子,結大了。
“叮!
檢測到強烈惡意鎖定與生存危機,‘威懾值’微弱增幅宿主五感敏銳度(臨時)?!?br>
系統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瞬間,陳梟猛地睜開眼,身體如同受驚的獵豹般瞬間繃緊!
他聽到了!
樓下狹窄的巷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刻意壓低的咒罵和金屬刮擦墻壁的刺耳聲響!
不止一隊人!
至少兩撥,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
“頂你個肺!
天臺!
上去睇睇!”
一個粗魯的聲音隱約傳來。
“肥波哥話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叼佢**個爛命梟!”
“勝哥啲貨要緊!
揾到人先,再慢慢炮制!”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手電筒光柱在樓道墻壁上的晃動。
被發現了!
或者至少,這個區域被重點**了!
陳梟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從攪拌機后竄出,沒有沖向唯一的下樓通道,而是反身撲向天臺邊緣!
那里堆放著大量廢棄的建筑材料——生銹的鋼筋、斷裂的水泥預制板、腐朽的木板。
他雙手抓住一根足有手臂粗、兩米多長的生銹螺紋鋼,入手沉重冰涼。
“格斗精通(入門)——力量爆發!”
意念集中,系統賦予的本能瞬間調動起全身肌肉纖維的力量,尤其是腰腹核心,仿佛一股電流刺激著每一寸肌體!
“喝!”
一聲低沉的吐氣開聲!
陳梟雙臂肌肉賁張,血管在濕冷的皮膚下如蚯蚓般凸起,那根沉重的螺紋鋼竟被他硬生生從雜物堆里拖拽了出來!
銹渣簌簌掉落。
就在這時!
“喺度!
天臺有人!”
一個馬仔的腦袋從通往天臺的鐵門處冒了出來,手電光柱瞬間鎖定了陳梟和他手中的鋼筋!
“叼!
真喺度!
上!
斬死佢!”
后面的人頓時鼓噪起來,揮舞著砍刀鋼管就要往上沖。
陳梟眼中殺機暴漲!
他沒有任何廢話,身體借著拖拽鋼筋的慣性猛地旋轉半圈,雙臂掄圓!
那根沉重的、帶著棱角和銹跡的螺紋鋼,如同古代戰將手中的重戟,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聲,劃出一道恐怖的黑影,朝著沖在最前面、剛剛踏上平臺的馬仔,當頭砸下!
快!
準!
狠!
格斗精通帶來的不僅僅是技巧,更是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和一擊**的狠厲!
那馬仔臉上的兇悍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
他下意識地想舉刀格擋,但沉重的鋼筋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己經砸到了頭頂!
砰——咔嚓!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伴隨著清晰的顱骨碎裂聲!
手電筒的光柱瞬間熄滅。
那個馬仔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腦袋就像一個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般凹陷下去,紅的白的瞬間飆射!
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倒飛出去,撞在后面剛沖上來的同伴身上,兩人滾作一團,慘叫聲和嘔吐聲同時響起!
血腥味混合著銹鐵和雨水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這恐怖絕倫、一擊斃命的一幕,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熄了后面幾個馬仔的兇焰!
他們看著同伴瞬間斃命的慘狀,看著陳梟如同魔神般手持滴血帶腦漿的沉重鋼筋站在雨幕中,冰冷的眼神掃視過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鬼…鬼?。 ?br>
“走!
快走!”
恐懼壓倒了命令。
剩下的幾個馬仔魂飛魄散,哪里還敢上前?
怪叫著連滾爬爬地就往回跑,連滾下樓梯都顧不上,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陳梟沒有追擊。
他劇烈地喘息著,剛才那全力一擊再次榨干了本就虛弱的身體。
手臂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崩裂,鮮血染紅了布條。
他拄著沉重的鋼筋,冰冷的雨水沖刷著鋼筋上粘稠的血污和腦漿組織,也沖刷著他臉上濺到的溫熱液體。
“叮!
宿主擊殺敵對目標(1名),行為判定:殺伐果斷!
震懾宵??!
威懾值+5!”
“當前威懾值:20/100(初露鋒芒)。”
力量的反饋感再次涌入身體,雖然依舊微弱,卻如同黑暗中的火星,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丟掉那根沉重血腥的鋼筋,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目光掃過地上那具慘不忍睹的**和滾落的手電筒,沒有絲毫停留。
他必須立刻轉移!
剛才的動靜和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人,甚至是**!
他迅速走到天臺另一側,這里靠近隔壁一棟同樣破舊的唐樓。
兩棟樓之間,只隔著一道不足兩米寬、堆滿垃圾的狹窄縫隙。
縫隙底部,是散發著惡臭的污水溝。
陳梟深吸一口氣,后退幾步,助跑!
格斗精通帶來的爆發力和對身體平衡的掌控在此刻發揮到極致!
他如同矯健的猿猴,猛地蹬地躍起!
身體在雨夜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對面唐樓同樣破敗的天臺邊緣!
一個翻滾卸去沖力,穩穩站定。
動作干凈利落,一氣呵成。
他回頭看了一眼剛才戰斗過的天臺,在夜色雨幕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沒有停留,他迅速找到這棟樓的樓梯口,悄無聲息地潛了下去。
這棟唐樓比之前那棟更加破敗,住戶稀少,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尿臊氣。
陳梟如同幽靈般在黑暗中穿行,格斗精通賦予的危險感知讓他避開了幾個有微弱燈光的住戶門口。
他需要找一個暫時安全的落腳點,最好能弄到食物。
就在他下到三樓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和摔打東西的聲音從走廊盡頭一個虛掩的房門里傳了出來,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老不死的!
冇錢?
冇錢就搬!
呢度系我大佬‘勝哥’睇中嘅地頭!
你間破屋值幾個錢?
簽咗佢!”
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囂張地叫嚷著。
“唔簽!
我死都唔簽!
呢度系我同老伴住咗幾十年嘅地方!
你哋班吸血鬼!
滾出去!”
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在顫抖。
“死老鬼!
敬酒唔飲飲罰酒!”
另一個聲音兇狠地罵道,接著是更劇烈的推搡和物品碎裂的聲音,以及老人痛苦的悶哼。
陳梟的腳步停住了。
他本不想節外生枝,但“勝哥”這個名字,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剛剛壓抑下去的殺意和冰冷。
又是這個毒販!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扇虛掩的房門。
借著門縫透出的微弱燈光,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被兩個染著黃毛、穿著花襯衫的混混推搡著撞在墻上,地上散落著被砸爛的舊家具和碗碟碎片。
老人嘴角有血絲,臉上滿是悲憤和絕望。
一個混混手里還拿著一張紙,逼著老人按手印。
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陳梟心頭。
欺凌弱小,強取豪奪!
這砵蘭街的爛泥潭里,盡是這種蛆蟲!
而他們背后,正是那個放毒害人、此刻還要逼人傾家蕩產的“勝哥”!
沒有任何猶豫!
陳梟猛地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砰!
木門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屋內的兩個混混和老人同時嚇了一跳,愕然回頭。
陳梟的身影堵在門口,濕透的單薄汗衫緊貼著精悍的線條,手臂上滲血的布條在昏暗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陰影里亮得嚇人,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鎖定了那兩個混混。
“邊個啊?
想死啊?”
其中一個混混被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抄起旁邊一根木棍指著陳梟。
“爛…爛命梟?!”
另一個混混借著燈光看清了陳梟的臉,瞬間認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肥波哥和勝哥的人正在滿世界找他,懸賞花紅都開出來了!
這家伙怎么會在這里?!
他看起來…好兇!
“叼!
就系佢!
上!
揾到佢大功一件!”
拿木棍的混混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兇光,怪叫一聲,掄起木棍就朝陳梟當頭砸來!
另一個混混也反應過來,拔出腰間的彈簧刀,兇狠地捅向陳梟的腹部!
陳梟眼神冰冷,不退反進!
格斗精通的戰斗本能瞬間接管身體!
面對砸來的木棍,他身體微側,左手如同毒蛇般閃電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混混持棍的手腕!
五指如同鋼鉗驟然發力一扭!
“呃?。 ?br>
混混只覺得手腕劇痛,仿佛骨頭要裂開,木棍脫手而落。
與此同時,捅向腹部的彈簧刀己到!
陳梟右腿如同鞭子般彈起,一個迅疾狠辣的側踹,后發先至,狠狠蹬在持刀混混的胸口!
砰!
沉重的悶響!
那混混感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撞上,胸口劇痛,呼吸一窒,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墻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軟軟滑落在地,口鼻溢血,首接昏死過去。
被扣住手腕的混混還沒從劇痛中緩過神,陳梟的右手己經閃電般捏住了他的喉嚨!
冰冷的觸感讓混混瞬間亡魂皆冒!
“唔…饒…”求饒的話被扼死在喉嚨里。
陳梟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手臂肌肉賁張,五指猛地收緊!
同時膝蓋如同重錘,狠狠頂在混混的腹部!
“呃!”
混混眼珠暴凸,身體如同煮熟的大蝦般弓起,喉骨碎裂的聲音和內臟破裂的悶響幾乎同時傳出!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只剩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瞳孔迅速渙散。
干凈!
利落!
兩秒不到,兩個混混,一死一重傷昏迷!
陳梟松開手,混混的**軟倒在地。
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粘稠液體(可能是嘔吐物或血沫),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那張寫著“轉讓協議”的紙,上面赫然有著“勝哥”手下某個空殼公司的印章。
他走到墻角,扶起驚魂未定、渾身顫抖的老人。
“阿伯,冇事了?!?br>
陳梟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刻意放緩了一絲。
老人驚懼地看著他,又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兩個混混,嘴唇哆嗦著:“后…后生仔…你…你系…過路人?!?br>
陳梟打斷他,目光落在老人被打腫的臉頰和破裂的嘴角,“佢哋以后唔會再嚟?!?br>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走到那個昏迷的混混身邊,搜刮出他身上所有的現金——大概兩千多塊,還有一把彈簧刀。
又走到死去的混混身邊,同樣搜刮干凈。
總共收獲了近五千塊港幣。
他將其中一千塊塞進老人顫抖的手里。
“拿著,睇醫生,或者買啲嘢食。”
老人看著手里的錢,又看看陳梟沾著血污和雨水、卻異常平靜的臉,渾濁的老眼里涌出淚水,嘴唇囁嚅著,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多…多謝…”陳梟不再多言。
他需要盡快離開。
他走到門口,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破敗卻承載著老人一生記憶的小屋,目光在那張寫著“勝哥”名字的轉讓協議上停留了一瞬。
“阿伯,呢度…系咩地方?”
他問。
“?!Ax大廈…三樓…七號…”老人下意識地回答。
福義大廈…陳梟記住了這個名字。
這棟破敗的唐樓,或許…可以暫時作為他的落腳點?
至少,這里夠偏,夠亂。
他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沒入樓道外的黑暗雨幕中。
幾分鐘后,陳梟出現在福義大廈對面一條更狹窄、堆滿垃圾的死胡同里。
他靠在一堵潮濕的磚墻后,撕開一包從混混身上搜刮來的廉價餅干,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干澀的餅干屑刮著喉嚨,他卻毫不在意,用冰冷的雨水送下。
補充著體力,他冰冷的眼神穿透雨幕,望向福義大廈三樓那個剛剛亮起微弱燈光的窗口(老人開的燈)。
也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深藍色豐田Supra,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過街角,停在福義大廈斜對面一個不起眼的陰影里。
車窗緊閉,深色的車膜隔絕一切窺探。
但陳梟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又是它!
陳浩南的車!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是巧合?
還是…自己剛才在福義大廈的動作,己經被他看在眼里?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陳梟。
肥波、勝哥、還有這個神秘莫測的陳浩南…砵蘭街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渾!
他咽下最后一塊餅干,將剩下的錢和彈簧刀仔細收好。
冰冷的雨水順著額發流下,滑過他緊抿的嘴角。
手臂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但身體深處,那20點威懾值帶來的力量感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損傷,驅散著疲憊。
他抬起頭,望向福義大廈三樓那個亮著微弱燈光的窗口,又看了看遠處陰影里那輛如同蟄伏猛獸般的深藍色Supra。
眼中,那剛剛點燃的、名為野心的冰冷火焰,在深秋的夜雨中,無聲地燃燒得更加熾烈。
砵蘭街的龍,在血腥與泥濘中,找到了第一個可供盤踞的巢穴。
小說簡介
小說《萬界梟雄:港島我為尊》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凌寒修羅”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陳梟金牙炳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1995年,深秋。香港,砵蘭街??諝饫镉肋h混雜著廉價香水、油脂汗臭、餿水桶和劣質煙草燃燒后的嗆人氣息。霓虹燈管在濕漉漉的夜色里閃爍掙扎,將“鳳姐指壓”、“旺角麻雀”、“金利來財務”這些歪歪扭扭的招牌映在積水的坑洼路面上,光怪陸離,像一張張扭曲浮腫的臉。陳梟背靠著冰冷油膩的墻壁,蜷縮在一條堆滿垃圾桶的后巷深處。雨水順著破爛的塑料棚頂滴滴答答,砸在他凌亂打綹的頭發上,順著脖頸流進那件早己看不出原色的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