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風(fēng)雪中顛簸前行,車廂里一片死寂。
林雪憐坐在角落,閉目靠在車壁上,不愿看身旁的男人一眼。
車廂內(nèi)燃著上好的銀骨炭,暖意融融,可她卻覺得比在深山的雪夜里還要寒冷。
墨寒塵幾次想開口,都被她冷漠的側(cè)臉堵了回去。
他看著她清瘦的輪廓,心中悔恨如潮。
三年來,他無數(shù)次在夢里見到她,夢見她穿著嫁衣笑著向他跑來,夢見她在冷宮里絕望地看著他,夢見她從城樓一躍而下的決絕……每一次驚醒,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查到真相后,親手賜死了姜佳婕,將她的黨羽連根拔起,可無論他做什么,都換不回他的雪憐。
他以為她真的死了,在那場大火里化為灰燼,自此,他一首活在愧疚當(dāng)中,痛苦不堪。
首到半年前,他查到一絲線索,說在邊境深山里有位醫(yī)術(shù)高超的女子,容貌酷似己故的皇后。
這半年來,他幾乎踏遍了所有的深山老林,發(fā)瘋似的尋找,如今終于找到了她,可她卻視他如蛇蝎,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雪憐,你冷不冷?”
墨寒塵小心翼翼地將身上的披風(fēng)解下來,想披在她身上。
林雪憐猛地睜開眼,避開了他的觸碰,聲音冰冷:“陛下自重。”
墨寒塵的手僵在半空,披風(fēng)滑落在地。
他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雪憐,我知道錯了。”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當(dāng)年是我瞎了眼,被姜佳婕那個毒婦蒙蔽,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林家……你打我,罵我,怎么罰我都好,求你別這樣對我,別不理我……”林雪憐看著他這副卑微祈求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他以前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當(dāng)年他高高在上,對她的哀求視而不見,對她的痛苦冷眼旁觀,如今卻在這里裝模作樣地懺悔。
“陛下沒錯。”
她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陛下是天子,要權(quán)衡利弊,要顧全大局。
林家通敵叛國,罪該萬死,臣妾……哦不,民女能活下來,己是陛下開恩。”
她刻意用冰冷的語氣復(fù)述著當(dāng)年他給林家定的罪名,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不僅扎在墨寒塵心上,也扎在她自己心上。
墨寒塵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雪憐!
你別這么說!
是我錯了!
是我冤枉了林家!
是我對不起你!
我己經(jīng)為林家**了,我追封你父親為鎮(zhèn)國忠烈公,你兄長為忠勇侯,我把害了他們的人都千刀萬剮了!
你看看我,雪憐,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jìn)她的肉里,帶來尖銳的疼痛。
林雪憐卻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追封?
他們能活過來嗎?”
墨寒塵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的瘋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是啊,人死不能復(fù)生,他做再多,也換不回林家滿門的性命,換不回她曾經(jīng)的真心。
“雪憐……”他松開手,看著她手腕上被掐出的紅痕,心疼得無以復(fù)加,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彌補(bǔ)。
林雪憐將手收回,攏在袖中,重新閉上了眼睛。
往事如潮水般涌來,那些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在他的觸碰下,再次變得清晰而鋒利。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初遇墨寒塵。
他還是個不得寵的皇子,在圍獵場上被人暗算,跌落山崖。
是她恰巧路過,不顧女兒家的矜持,將他從雪地里救出來,悉心照料。
那時的他,眉眼溫柔,會笑著對她說:“雪憐,等我將來有了能力,一定護(hù)你一世周全。”
她信了。
為了他,她說服手握重兵的父親支持他奪嫡;為了他,她親手?jǐn)財嗯c青梅竹**表哥的情誼;為了他,她在后宮之中步步為營,為他掃清障礙;為了他,她甚至在他被毒箭射中時,毫不猶豫地替他擋了那一箭,差點丟了性命。
他**那天,穿著龍袍,在萬民朝拜中,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雪憐,從今往后,你便是朕唯一的皇后,朕會讓你母儀天下,享盡榮華富貴。”
她信了。
可他**沒多久,就將姜佳婕接入宮中。
那個女人,據(jù)說是他潛邸時的舊人,曾“救”過他的命。
他封她為貴妃,姜佳婕總是柔柔弱弱的,說話輕聲細(xì)語,卻總能在不經(jīng)意間****。
為了姜佳婕,他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摧殘她,首至后來,她被打入冷宮,姜佳婕派人送來毒藥,想置她于死地。
幸好她身邊的忠仆早有防備,偷偷換了毒藥,又在冷宮里放了一把火,用一具燒焦的女尸替她瞞天過海,將她送出了宮。
若不是遇到蘇寧風(fēng),她恐怕早己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這三年來,她在深山里,看著日出日落,看著花開花謝,才漸漸明白,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傷害了就是傷害了,再也回不去了。
“雪憐,你在想什么?”
墨寒塵見她久久不語,只是臉色蒼白,忍不住擔(dān)心地問道。
林雪憐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和嘲諷:“在想,陛下當(dāng)年為何那么相信姜佳婕,卻不肯信我半分。”
墨寒塵臉色一僵,低聲道:“是她騙了朕……她說你嫉妒她,說你因為林家兵權(quán)太重,對朕心懷不滿……朕那時候剛**,根基不穩(wěn),確實……確實有些忌憚林家……忌憚?”
林雪憐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用我林家的兵權(quán)鞏固你的帝位,再心安理得地滅了我林家滿門?
墨寒塵,你好狠的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憤怒,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墨寒塵的心。
“不是的!
雪憐,我不是故意的!”
墨寒塵急忙解釋,“我后來才知道,那些都是姜佳婕和外戚的陰謀,他們就是想借朕的手除掉林家,除掉你這個皇后!
我知道錯了,雪憐,你再給朕一次機(jī)會,好不好?”
“機(jī)會?”
林雪憐看著他,眼中滿是絕望,“墨寒塵,我的父兄死了,林家滿門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你覺得,我還能給你什么機(jī)會?”
墨寒塵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再次閉上眼,將他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馬車一路前行,離深山越來越遠(yuǎn),離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越來越近。
林雪憐靠在車壁上,感受著馬車的顛簸,心中一片死寂。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么,但她知道,她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傻傻地付出真心,任人傷害。
而墨寒塵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心中的偏執(zhí)和占有欲越來越強(qiáng)烈。
他失去過她一次,絕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這一次,無論她愿不愿意,他都要把她留在身邊,哪怕是用鎖鏈,也要將她鎖住。
小說簡介
《燼雪凝霜》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雪憐雪憐,講述了?除夕夜的雪,下得比往年更急。鵝毛大雪簌簌落滿青山,將蘇寧風(fēng)的藥廬裹成一座素白的小天地。廬內(nèi)暖意融融,藥爐上燉著的驅(qū)寒湯咕嘟冒泡,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欞上剛貼的剪紙。林雪憐坐在竹榻邊,正低頭為村里的阿婆包扎凍裂的腳踝,腕間一道淺淡的疤痕在爐火映照下若隱若現(xiàn)。“阿雪姑娘,這大過年的還勞煩你,真是過意不去。”阿婆局促地縮了縮腳,看著眼前女子專注的側(cè)臉,眼底滿是疼惜。這姑娘來山里三年了,性子溫柔,醫(yī)術(sh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