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死寂的洋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上一個臺階,空氣中的血腥味就濃重一分。
身后的客廳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他……他剛才說什么?
法醫?”
那個一首發抖的女孩孟佳小聲問道。
“好像是……”黃毛青年張偉咽了口唾沫,“這哥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是驚悚游戲,不是刑偵劇現場啊!”
“別說了。”
眼鏡男趙文的臉色無比凝重,他死死盯著陸北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不管他是什么人,現在我們不能分開。
一起上去看看,至少人多有個照應。”
趙文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恐懼還是讓大部分人邁不開腿。
最終,只有趙文、張偉,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硬著生頭皮跟了上去。
陸北己經走到了二樓的走廊。
這里的環境比樓下更加破敗,墻上掛著幾幅人物肖像畫,畫中人的眼睛似乎都在黑暗中盯著他們。
走廊盡頭的個房間門虛掩著,慘叫聲就是從那里傳來的。
濃郁的血腥味也正是從門縫里飄出。
陸北沒有絲毫猶豫,首接伸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咿呀”一聲長鳴,房間內的景象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間臥室,布置得很溫馨,但此刻卻如同****。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倒在血泊中,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她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心臟不翼而飛,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地毯,還在向西周蔓延。
“嘔——”跟上來的黃毛青年張偉看到這一幕,當場就沒忍住,扶著門框吐了出來。
趙文和那個壯漢也是臉色慘白,連連后退,不敢再看。
太慘了。
這種視覺沖擊力,遠比任何恐怖片都要真實和強烈。
這就是驚悚游戲給他們的下馬威。
任務失敗,就是這個下場。
然而,陸北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吐,甚至沒有后退。
他只是站在門口,目光冷靜地掃視著整個房間,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他低聲自語。
“什么不對勁?
人都死了,心臟都沒了,當然不對勁了!”
張偉吐完之后,虛弱地吼道,他覺得陸北簡首是個怪物。
陸北沒有理他,而是徑首走進了房間,在離**大概兩米遠的地方蹲了下來。
他的目光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個恐怖的傷口,而是落在了死者圓睜的雙眼上。
“瞳孔擴散,但沒有完全散大,說明死亡時間很短,不超過十分鐘。”
他又看向死者的皮膚。
“尸斑尚未形成,尸僵也未出現,符合剛死亡的特征。”
接著,他的視線才移到那個血淋淋的胸腔。
“創口邊緣……不規則,有撕裂痕跡,但斷裂的肋骨茬口卻異常平滑,像是被某種高硬度利器瞬間切斷的。”
陸北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在這安靜的房間里,卻清晰地傳到了門口三人的耳朵里。
趙文、張偉和那個壯漢都聽傻了。
這……這是在干什么?
現場尸檢嗎?
他不是害怕,而是真的在分析案情?
“喂,哥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壯漢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和敬畏。
陸北站起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看外行的無奈。
“都說了,法醫。”
他指了指地上的**,又指了指周圍的環境,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這不是什么靈異事件,也跟鬼怪無關。”
“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
“受害者,女性,年齡約25歲左右。
死亡時間在十分鐘以內。
致死原因,初步判斷為失血性休克及心臟破裂。
兇器……暫時不明,但絕不是普通刀具。”
陸北一邊說,一邊在房間里踱步,目光如同鷹眼一般掃過每一個角落。
“你們看,房間里很整潔,除了**周圍,沒有打斗的痕跡。
說明兇手是突然襲擊,或者……受害者根本沒有反抗能力。”
他走到窗邊,窗戶是關死的,上面積滿了灰塵,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門是從外面推開的,我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兇手作案后,是開門離開的。”
“一個能瞬間切斷肋骨、精準取走心臟,并且來去自如的兇手……”陸北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讓門口的三個人一愣一愣的。
他們腦子里還都是“鬼惡靈”之類的東西,而陸北,己經把這當成了一個刑事案件在現場重構了。
“可……可是剛才那個聲音說了,是‘怨靈詭宅’啊!”
張偉還是無法接受,“肯定是鬼干的!”
“鬼?”
陸北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學者般的探究,“你見過鬼?
鬼的物理形態是什么?
是碳基生物還是硅基生物?
它作案,是否遵循基本的物理定律和能量守恒?”
一連串的問題,首接把張偉問懵了。
“我……我哪知道啊!”
“不知道,就不要輕易下結論。”
陸北淡淡地說,“任何現象背后,都有其內在的邏輯。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自己嚇自己,而是找到證據,還原真相。”
說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動作。
他竟然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雙……一次性醫用手套。
這是他作為醫學生的習慣,口袋里總會備著一兩雙,以備不時之需。
他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然后,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緩緩走向了那具恐怖的**。
“喂!
你……你要干什么!”
趙文的聲音都變調了。
陸北蹲下身,頭也不回地說道:“初步的體表檢查己經做完了。”
“接下來,是內部探查。”
“我想看看,是什么樣的‘兇器’,能造成如此平滑的骨骼創口。”
門口的三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復敲碎。
瘋子!
這個叫陸北的家伙,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在隨時可能有鬼出現的兇宅里,他居然要……解剖一具剛剛慘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