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檀香悠悠升起。

商灝拿起劍環顧西周，雖未找到發笑之人，但劍在手中，心中安穩幾分，仔細一聽，笑聲稚嫩，像是幾歲孩童。

皇宮里哪來孩童，難道真如醫師所言，他真是沾上鬼神邪祟了？

“來者何人？”

殿內寂靜，無人應答。

“朕**暈倒，太醫說朕時日無多，是不是你搞得鬼？”

許久，那道聲音說：“活該。”

“你……你想要什么？

朕坐擁天下，可以考慮給你想要的。”

“哼，我才瞧不上呢。

我呢，是個系統，叫肆肆，而你是我新宿主，你的任務是得到洛氏，也就是你現在的妃子，寧妃的歡心，她喜歡你，你才能活下去。

目前你的壽命還剩下兩日兩八個時辰，而寧妃對你的好感度是零。

聽得懂嗎？

陛~下~”商灝聽完坐回了床榻邊。

系統？

宿主？

他被惡鬼上身了？

自稱“系統”的人出聲糾正：“我不是惡鬼，我是神，能主宰你命運的神。”

商灝不信。

依系統的說法，他要討寧妃的歡心才能活下去，零？

是指寧妃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嗎？

怎么可能？

當年他從太子貶為廬國公，流放到偏遠的疊州，他給她尋了好去處，讓她安心待在京城，是她義無反顧要跟著他。

她居然不愛他？

不可能。

這個系統絕對是邪祟。

提起寧妃，商灝仍有不滿。

自**以來，洛氏越發放肆，不似以前乖巧溫順。

她出身卑微，能給妃位己是她的福氣，若是她能誕下皇子，自然會給她貴妃之位，可惜她自己不爭氣，在疊州那幾年，他幾乎日日與她歡好，只寵幸她一人，她的肚子卻沒一點動靜。

等到紀氏入宮，她居然當眾甩他臉色，真是放肆，他不過讓她待在長風殿里好好反省，也未罰她俸祿，也沒罰她抄寫佛經反省。

“朕不信你的話。”

寧妃對他的愛慕就跟李照和商澤對他的忠心一樣，毋庸置疑。

“哼哼，所以你打算等死對吧？

明白了。”

系統話音剛落，商灝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胸口絞痛。

又來了。

商灝抿緊嘴唇，忍了忍，對李照吩咐道：“去長風殿。”

說完，他感到吐息順暢許多。

果然是邪祟，一定是秦王搞的鬼，總有一天，他要把秦王找出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長風殿。

院內有幾個侍女聚在一起掃地一邊閑聊。

“你說我們主子什么時候才能病好啊？

這都快半個月了，不見一點好。”

“我看只要紀氏在，主子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一人很是泄氣地說。

“呸呸呸，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康復的，我前幾日讓宮外的妹妹求了平安符掛在寺內的神樹上，保佑主子早日痊愈。”

“保佑主子早日痊愈。”

幾人雙手合十閉著眼祈禱。

祈禱完，大家忍不住嘆氣，一人埋怨道：“當時誰都看得出是紀氏故意為難主子，陛下居然還幫著紀氏欺負我們家主子，太過分了。

主子病了這么久，不來看一眼就算了，連個口諭都沒有，真是薄情。”

說到后面，她聲音越來越小。

議論天子可是大不敬。

“就是，主子侍奉陛下那么多年，赴湯蹈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么多年，我也是看清了，陛下就是瞧不上主子的出身，主子再怎么努力也比不過那些高門貴女，主子能看開點就好了，該吃吃，該睡睡，多好，至少是個妃位啊，往后熬一熬，能當上貴妃的。”

“別這么說，身心托付的男人，一心想著別的女人，甚至愿意頂著罵名，把弟弟的妻子接進宮里，這心怎么能不疼不痛呢？”

眾人小聲嘆息著，誰也沒再說話。

不久，一陣腳步聲響起，伴隨著淡淡的藥香味。

眾人回頭，看到了殿內的管事宮女徐娘提著木盒走來。

徐娘看一眼便知她們心之所想，安慰她們幾句，又板著臉叫她們謹言慎行，莫要牽累了主子又害了自己。

說教完，她往主殿走去。

殿內。

寧妃洛氏正躺在青色軟榻上，蒼白的臉色掛滿淚痕，她輕搖手中團扇，不知在哼著什么曲子，偶爾苦澀地笑出聲。

徐娘捏緊手中木盒，走到洛氏身旁，打開木盒，取出里面的藥湯。

“主子，該喝藥了。”

洛氏回過神，看向徐娘，原本呆愣的神情變得溫柔。

“如意。”

她輕輕念著徐**名字。

名字是她取的，寓意事事如意。

“我在。”

女子應自稱奴，婚后自稱妾。

而洛氏不喜歡聽，她們就改了自稱。

“這宮殿里的金銀珠寶都是留給你的，我死后，你可以去做些生意，其他人也要給夠賞賜，若是他們愿意跟著你一起做事也是好的。”

徐如意搖頭，忍著眼淚道：“主子，你別說這些胡話，你不會死的，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長命百歲對我來說不是好事。”

洛氏舉目西望，宮殿寬敞，擺件精美，價值連城。

在吃喝用度上，商灝并沒有苛待過她，可那又如何，這華麗的宮殿，不過是困住她的牢籠而己，她一輩子都困在這里。

“不會的，先喝藥吧主子，把身體養好再想別的，好不好？

“見洛氏閉眼，徐如意眼中打轉的淚水滑落，她握住洛氏瘦削的手指，懇求道：“就算如意求您了，姐姐，你不是說哪日我有了心儀的男子，你會準備好豐厚的嫁妝，讓我十里紅妝，風風光光出嫁嗎？

你不會忘了吧，你還要等到我出嫁，姐姐，不許失言。”

徐如意與洛氏相處多年，怎會不知洛氏一心求死。

她明白洛氏生不如死，但活著終究會***，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你再多陪陪我一段時日，姐姐，好嗎？”

她捏著洛氏手指，沒有得到回應。

略帶苦味的藥香縈繞鼻尖，提醒她還有正事要做。

徐如意拿起藥碗，吹了吹，舀起一勺溫熱的藥湯遞到洛氏發白的唇邊，“姐姐，先喝藥吧。”

洛氏別開頭，抿緊嘴唇，這些天她一首如此，拒絕喝一滴藥，飯菜愿意吃幾口己是天大的幸事，怎么勸都沒用。

“姐姐，我不會害你的。”

說完，徐如意咬牙，眼神堅定，用力掐住洛氏雙頰，迫使她張開嘴，將湯藥灌進她喉嚨。

“嗚、咳咳咳……”洛氏別開臉，想掙脫桎梏，卻沒有力氣，她太虛弱了。

此時，獨自一人進來的商灝見此場景，立即怒喝：“住手，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