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陸玄趴在冰冷的石碑旁,大口喘息,汗水混雜著血污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月光依舊清冷地灑落,但世界在他眼中,似乎變得截然不同了。
那塊引發異變的石碑,此刻黯淡無光,表面的古老紋路徹底碎裂剝落,仿佛耗盡了萬載積存的所有靈性,變成了一塊真正的頑石。
然而,在陸玄的體內,一股全新的、陌生而磅礴的力量,正沿著一條從未存在過的路徑緩緩流淌、蟄伏。
那不是尋常修士溫順流淌于經脈的靈氣。
它更原始,更混沌,仿佛天地未開時孕育的一縷本源。
它蟄伏在陸玄身體的最深處,像一條沉睡的太古巨龍—— 混沌玄脈 !
眉心處,一點微涼卻蘊**無窮玄奧的印記悄然隱沒,只留下一種冥冥中的聯系。
陸玄能模糊地感知到,有一個難以想象的“存在”寄宿在他的識海深處,冰冷、古老、漠然,卻又與他血脈相連—— 玄穹引 !
“玄兒!
玄兒!”
母親云璃焦急而虛弱的聲音從柴房門口傳來。
她不知何時掙扎著下了床,扶著門框,臉色比月光更白,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擔憂,死死盯著院角那團剛剛消散的混沌紫芒。
陸玄心中一緊,強撐著劇痛的身體,連滾帶爬地回到母親身邊:“娘!
我沒事!
您別出來,外面冷!”
他下意識地想攙扶母親,指尖卻不經意間觸碰到云璃冰涼的手腕。
嗡!
就在觸碰的瞬間,陸玄體內那條剛剛沉寂的混沌玄脈,竟自發地、微弱**顫了一下!
一股難以察覺的吸力,試圖從云璃體內汲取什么。
與此同時,云璃手腕上,那絲原本在她心口不安跳動的微弱金光猛地一閃,瞬間將那吸力隔絕、彈開!
“呃!”
云璃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本就蒼白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最后一絲血色,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沖擊。
“娘!”
陸玄大驚失色,連忙縮回手,混沌玄脈的異動也瞬間平息。
他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劇烈的反應。
云璃靠在門框上,急促地喘息著,看向陸玄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震驚、了然、憂慮,甚至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她死死盯著陸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顫抖:“玄兒…你…你剛才…碰到了什么?
你體內…那股力量…是…是‘混沌’?”
“混沌?”
陸玄一愣,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清狀況,“娘,您知道?
我…我碰到了那塊石碑,它…它好像鉆到我身體里了,還有…還有一個聲音說‘玄穹引認主’…玄穹引?!”
云璃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名字,身體劇烈一晃,幾乎站立不住。
她猛地捂住嘴,劇烈的咳嗽再次爆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指縫間竟隱隱滲出了暗紅的血絲!
“娘!”
陸玄心如刀絞,慌亂地扶住母親,“您別嚇我!
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混沌?
什么玄穹引?
那塊石頭到底是什么?”
巨大的謎團和母親的痛苦讓他幾乎崩潰。
云璃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她靠在陸玄身上,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她抬起顫抖的手,輕輕**著陸玄的臉頰,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悲憫和決絕。
“玄兒…聽著…你體內覺醒的…是‘混沌玄脈’…那是…禁忌的存在…”她的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那塊石碑…是鑰匙…是災禍的源頭…也是…你唯一的生機…‘玄穹引’…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話斷斷續續,仿佛每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巨大的力氣:“快…離開這里…陸家…不,整個青石鎮…都容不下你了…剛才的異象…瞞不過那些老東西…”仿佛是為了印證云璃的話,陸家大宅深處,幾道強橫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再次掃過西院這片區域,帶著探究和疑慮,比之前更加仔細、更加凌厲!
其中一道神識,更是毫不客氣地鎖定在陸玄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冰冷的貪婪!
陸玄渾身汗毛倒豎!
他此刻靈覺變得異常敏銳,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神識的壓迫和惡意!
是執法堂長老陸震山!
那個平日里就對他們母子橫眉冷對的族老!
“他們發現了?”
陸玄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暫時…還沒有完全確定…但快了…”云璃急促地喘息著,緊緊抓住陸玄的手,“玄兒…記住**話…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關于玄穹引和你的玄脈…絕不可泄露半字!
快…收拾東西…從后山…走…不!
娘!
我們一起走!”
陸玄急道。
“傻孩子…娘走不動了…娘留在這里…還能…替你…拖住他們一會兒…”云璃眼中閃爍著母性的光輝和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然,她用力推了陸玄一把,“快走!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你想讓娘…死不瞑目嗎?!”
陸玄的眼淚奪眶而出,看著母親虛弱卻無比堅決的眼神,他知道,母親己經下定了決心。
留下,是死路一條,還可能暴露他最大的秘密。
帶著母親走?
以母親現在的狀態,根本逃不遠,只會成為累贅,被一起抓住!
絕望和痛苦幾乎將他撕裂!
他剛剛獲得力量,卻要立刻面對生離死別!
就在這時,院外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伴隨著陸虎那囂張的叫罵:“廢物!
滾出來!
十塊靈石準備好了嗎?
不然老子現在就把**扔出去!”
是陸虎!
他帶著人來了!
時間緊迫!
“娘…”陸玄聲音哽咽,心如刀絞。
“走!”
云璃用盡最后力氣低喝,眼中是命令,更是哀求。
陸玄看著母親決絕的眼神,聽著院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頭頂盤旋不去的森冷神識,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氣和求生欲從混沌玄脈深處爆發出來!
他猛地擦干眼淚,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火焰。
他深深看了母親一眼,仿佛要將她的面容刻進靈魂深處,然后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向柴房角落——那里有一堆干草,下面藏著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個破舊的皮質包裹,里面有幾件換洗衣物、幾塊硬邦邦的干糧,還有父親那柄斷劍的殘骸!
他飛快地抓起包裹,最后看了一眼倚在門口、對他露出鼓勵和訣別笑容的母親,一咬牙,如同矯健的貍貓,翻過坍塌的后院矮墻,身影瞬間沒入墻外濃重的夜色和荊棘叢生的后山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院門再次被粗暴地踹開!
“廢物!
給老子…”陸虎的罵聲戛然而止,他只看到云璃夫人孤零零地倚在柴房門邊,冷冷地看著他們,院中一片狼藉,卻不見陸玄的蹤影。
“人呢?
那廢物呢?”
陸虎環視西周,惡狠狠地問道。
云璃沒有回答,只是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咳斷氣。
“哼,裝死!”
陸虎啐了一口,對手下喝道,“給我搜!
那廢物肯定躲起來了!
還有這破院子,仔細看看,剛才那陣邪乎的光是怎么回事?”
幾個跟班如狼似虎地沖進柴房和院子翻找起來。
與此同時,陸家大宅深處,族老議事廳內。
三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圍坐,氣氛凝重。
居中老者正是執法長老陸震山,他手中托著一塊巴掌大小、溫潤如玉的白色石頭——顯脈石。
此刻,石頭表面正散發著微弱但清晰的暗紫色光暈,一閃一閃,指向西院方向。
“錯不了…雖然微弱,但那股氣息…古老、混亂、帶著吞噬之意…絕非尋常靈脈!”
陸震山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陸峰那個廢物兒子…身上果然有古怪!
剛才那異象…定是某種異寶或…逆天血脈覺醒!”
“震山兄,若真是異寶或特殊血脈…”旁邊一位胖長老眼中**閃爍,“一個無脈廢物,何德何能占有?
合該由我陸家收回,壯大宗族!”
“正是此理!”
另一瘦高長老接口,“速速派人,封鎖后山!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那病婦云璃…也給我嚴加看管,她身上或許也有秘密!”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整個青石鎮陸家,暗流洶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剛剛獲得新生、卻被迫亡命天涯的陸玄,悄然張開。
而后山密林深處,陸玄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狂奔。
混沌玄脈在他體內緩緩運轉,吞噬著周圍稀薄的草木精氣,化作一絲絲微弱卻堅韌的力量,支撐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變強!
然后…回來!
把所有欺辱他們母子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月光穿過枝葉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曾經充滿屈辱和迷茫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冰冷而堅定的火焰,如同剛剛蘇醒的幼龍,第一次展露它潛藏的獠牙。
玄穹之路,始于這逃亡的暗夜,也始于少年心中那滔天的恨與不屈的意志。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玄穹引》,主角分別是陸玄云璃,作者“夢澤飛鴻”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寒風如刀,刮過青石鎮斑駁的城墻,也刮在陸玄單薄的脊背上。他蜷縮在鎮子最西頭那座破敗小院的柴房里,透過漏風的窗欞,望著天邊那輪慘白的下弦月。屋內,母親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鈍刀子割在陸玄心上。“無脈之體…廢物…”白天演武場上的嘲笑聲猶在耳邊。陸家一年一度的“啟脈大典”,他,陸玄,十六歲了,體內依舊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一絲天地靈氣的存在。經脈?那仿佛是存在于傳說中的東西,他的身體就像一個徹底漏光的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