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今晚又白忙活了。

"哪吒踢了踢腳邊的采樣箱，紅色運動鞋上沾滿了濕沙。

東海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的燈光在遠處明明滅滅，像是對他徹夜加班的嘲笑。

為了那篇該死的深海生態論文，他己經連續一周在這個偏僻海岸進行夜間采樣了。

"再采不到像樣的樣本，死胖子非得把我逐出師門不可。

"他自言自語著，將額前散落的黑發胡亂撥到腦后，露出左耳三枚叛逆的耳釘。

潮水漸漸退去，露出布滿礁石的灘涂。

哪吒卷起褲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更遠處走去。

月光下，海水泛著銀藍色的光，讓他想起小時候養過的那條斗魚同樣孤傲又美麗的生物。

突然，一陣不尋常的水花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聲音不像魚類，倒像是..."什么鬼東西？

"哪吒瞇起眼睛，向聲源處靠近。

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后方，他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景象一條人魚。

確切地說，是一條被困在廢棄漁網中，己經昏迷的銀藍色人魚。

"**..."哪吒的采樣箱啪嗒一聲掉在礁石上。

他曾在太乙教授珍藏的古籍中見過人魚的素描，但眼前這個生物遠比紙上畫得更令人震撼。

月光下，人魚的鱗片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上半身是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模樣，銀白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皮膚上，精致的面容像是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精靈。

但此刻，這個美麗的生物處境危險，漁網深深勒入他的魚尾，幾處鱗片己經脫落，露出滲血的皮肉。

"嘿！

醒醒！

"哪吒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隨身攜帶的采樣刀戳了戳人魚的肩膀。

沒有反應。

潮水正在退去，如果不盡快施救，人魚很可能會因缺水而死。

哪吒咬了咬牙，掏出小刀開始割漁網。

"你可千萬別突然醒來給我一爪子，"他一邊割一邊嘀咕，"雖然書上說人魚的爪子沒那么鋒利..."漁網比他想象的更堅韌，哪吒花了近二十分鐘才將人魚完全解放出來。

此時他的T恤己經被汗水浸透，手掌也被漁網勒出了幾道血痕。

"重死了..."他喘著粗氣，將人魚拖向附近一個隱蔽的海蝕洞。

這是他在采樣時偶然發現的秘密基地，沒想到會派上這種用場。

洞內干燥溫暖，哪吒用手機照明，仔細檢查人魚的傷勢。

魚尾的傷口比他想象的更嚴重，幾處己經出現了感染跡象。

"**，要是太乙老頭知道我用人魚做急救練習..."哪吒嘟囔著，從采樣箱里翻出簡易醫療包，開始清理傷口。

就在他給人魚注射抗生素時，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了那是一雙如深海般湛藍的眼睛。

下一秒，哪吒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洞壁上。

人魚不知何時己經醒來，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嚨，另一只手的指甲詭異地伸長，抵在他的頸動脈處。

"人類，"人魚的聲音如同海底涌動的暗流，冰冷而危險，"你想對我做什么？

"哪吒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感到喉結擦過對方鋒利的指甲。

他應該感到恐懼，但奇異地，一種興奮感卻從脊背竄上來。

這生物太**帶勁了。

"我救了你，你可不能忘本啊，"他艱難地說，指了指地上的漁網殘骸和醫療用品，"不然你現在己經是**了。

"人魚的視線在洞內掃視一圈，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但警惕絲毫未減。

"為什么救我？

人類不是一首想捕獲我們嗎？

""你冷靜點我是好人，是我救了你哎。

"哪吒趁機掙脫開來，揉了揉脖子哪吒指了指人魚受傷的尾巴，"你再不處理傷口，明天可能就游不動了。

"人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勢，眉頭微蹙。

仿佛在思考他的話。

"我叫哪吒，"少年突然伸出手，"東海大學海洋生物學的研究生， 學歷人品都**。

"人魚盯著那只手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真偽。

終于，他緩緩伸出手，與哪吒相握。

"敖丙，"他說，"東海人魚族...用你們的分類來說，應該是Homo sapiens **rinus？

"哪吒眨了眨眼，突然大笑起來："***還懂拉丁學名？

"一絲幾不可見的微笑浮現在敖丙嘴角："我們并非與世隔絕，只是，選擇性接觸。

"接下來的半小時里，哪吒一邊為敖丙處理傷口，一邊驚訝于人魚對人類社會驚人的了解雖然這些知識似乎來自各種混雜的渠道，有些甚至明顯是誤解。

"所以你們真的用歌聲引誘水手觸礁？

"哪吒用鑷子夾出一片嵌在肉里的漁網碎片。

"那是塞壬，我們不同科。

"敖丙皺眉，"而且現代聲吶系統讓這種捕食方式效率極低。

""哈！

"哪吒咧嘴笑了，"真的嗎"敖丙歪了歪頭："真的，我們主要以深海魚群為食，偶爾也會.""等等，"哪吒突然打斷他，指著敖丙的魚尾，"你的鱗片，它們在發光？

"確實，隨著夜色加深，敖丙尾部的鱗片開始散發出柔和的藍光，像是一串串微型的LED燈。

"生物熒光，"敖丙解釋道，"深海環境需要，不過"他輕輕擺動尾巴，光芒隨之變幻，"也有交流功能。

""太神奇了"哪吒忍不住伸手觸碰那些發光的鱗片，在即將接觸時又突然意識到失禮，尷尬地縮回手。

敖丙卻主動將尾巴靠近了些："你可以摸，算是，謝謝你救了我。

"指尖傳來的觸感出乎意料。

不像魚類冷冰冰的鱗片，而是帶著體溫的、介于絲綢和金屬之間的奇妙質感。

哪吒驚訝地發現，隨著自己的觸碰，鱗片的光芒會微微變強，像是某種回應。

"這太"哪吒抬頭，正對上敖丙探究的目光。

兩人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他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燥熱，趕緊后退一步。

"傷口處理好了，但你需要休息幾天才能痊愈。

"哪吒迅速收拾醫療包，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這個洞很隱蔽，潮水最高時也不會淹沒，我可以每天來給你換藥"他停下話頭，意識到自己可能過于熱心了。

畢竟對方是傳說中神秘莫測的人魚，說不定傷一好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出乎意料的是，敖丙點了點頭："謝謝，我確實需要，暫時停留。

"他望向洞外的月光，"我本來只是好奇，想看看海岸的變化""偷溜出來的？

"哪吒敏銳地察覺到。

敖丙的鱗片突然閃爍了一下，像是某種情緒波動："人魚族，不鼓勵與人類接觸。

""理解理解。

"哪吒咧嘴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明天同一時間，我會帶新鮮的生魚片來，別亂跑，傷口裂開我可不管。

"走到洞口時，哪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透過縫隙灑在敖丙身上，銀發與藍鱗相映生輝，美得不像真實存在的生物。

"對了，"他晃了晃手機，"我能給你拍張照嗎。

"敖丙的尾巴突然卷起，遮住了大半身體："不行。

""開玩笑的。

"哪吒笑著擺手，"晚安。

"走出海蝕洞，夜風拂過發燙的臉頰，哪吒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他低頭看了看手掌。

那里還殘留著觸碰鱗片時的奇妙觸感。

"操，"他自言自語，"我好像發現了比樣本更帶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