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隱藏身份雨下到后半夜才歇。

天蒙蒙亮時，面館后廚飄起蔥花混著醬油的香氣，周伯正蹲在灶臺前煽火，鐵鍋里的陽春面咕嘟冒泡，熱氣裹著白霧糊了滿墻的油煙印子。

沈墨坐在里屋的板床上，借著從窗欞鉆進來的微光，第三次打量自己的屬性面板。

角色信息姓名：沈墨身份：軍統上海區行動處見**工（暴露風險：高）等級：1生命值：42/100 （輕傷恢復中）力量值：5智力：8敏捷：5體力：6 （初級恢復劑殘余效果）精神：9狀態：傷口愈合中（每小時恢復2點生命值）經驗值停在50/100，道具欄里還剩半瓶體力恢復劑。

主線任務的倒計時在光幕頂端跳動：22小時17分。

“吃點東西。”

周伯端著碗面進來，粗瓷碗里臥著個溏心蛋，蔥花綠得發亮，“老規矩，過了卯時換崗，我送你去個地方。”

沈墨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喉結動了動：“周伯，您要帶我去見軍統的人？”

周伯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星子噼啪炸開：“上海區的老巢被端了，劉三那***把咱們的聯絡點賣了個干凈。

現在敢露頭的，不是不要命的，就是……”他頓了頓，往窗外瞥了眼，聲音壓得更低，“就是跟那邊搭了線的。”

“那邊？”

沈墨夾面條的手停在半空。

“還能有哪邊？”

周伯往北邊努了努嘴，“穿灰布褂子的。”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

***。

原主的記憶里，對這群人的印象模糊得很——軍統內部天天喊著“**”，可真見過的沒幾個。

只知道他們在租界辦了所夜校，還在棚戶區開了家藥鋪，專給窮苦人看病。

“周伯，您……別瞎猜。”

周伯打斷他，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就是個煮面的，誰給老百姓活路，我就給誰添把柴。

倒是你，”他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盯著沈墨，“胳膊上的傷好利索了，槍法也還行，總不能真找個租界當‘寓公’？”

沈墨低頭吃面，面條的熱氣熏得眼眶發燙。

原主的槍法確實不錯，在特訓隊拿過第三名，可那是打靶紙——真跟**憲兵動過手后，他才明白，游戲里的準星和現實里的槍口，根本是兩回事。

“叮——”光幕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潛在陣營接觸線索：***地下組織（通過***周伯）選擇分支觸發：接受引導/拒絕并尋找軍統線索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拒絕？

他連軍統殘部的影子都沒見過，22小時里找到他們，跟撞進76號的牢房沒區別。

接受？

那他現在的“軍統特工”身份，算什么？

“吃完把這身換了。”

周伯從床底拖出個木箱子，里面疊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還有頂草帽，“從后門走，穿堂街有家修鞋鋪，找老馮頭，就說‘面太咸’。”

沈墨捏著那身灰布褂子，布料粗糙得磨手。

屬性面板的“身份”欄旁邊，突然多出個小小的問號圖標，他意念一動，彈出一行小字：可臨時切換身份：路人（需消耗5點精神值，持續4小時，期間無法使用軍統制式裝備）精神值從9降到4，會怎么樣？

沈墨不敢試，但他清楚，穿著軍統的破軍靴走在穿堂街，跟舉著“我是特工”的牌子沒區別。

“換吧。”

周伯把草帽往他頭上一扣，帽檐壓得很低，“老馮頭是自己人，他會安排。”

沈墨解開繃帶，換上灰布褂子。

右臂的傷口被布料勒得發緊，生命值跳了下：40/100。

他把駁殼槍拆開，槍管塞進靴筒，彈匣藏在腰帶內側——系統提示“臨時身份狀態下，使用制式武器有30%概率暴露”，但總比手無寸鐵強。

卯時的鐘聲響了，遠處傳來換崗的皮鞋聲。

周伯掀開后門的木板，一股帶著露水的寒氣涌進來。

“沿著墻根走，第三個路口左拐。”

周伯往他手里塞了個油紙包，“里面是兩個燒餅，路上吃。”

沈墨攥緊油紙包，指尖觸到老人掌心的老繭。

他想說句謝謝，可喉嚨像被堵住，最后只點了點頭，貓著腰鉆進巷子里的晨霧里。

穿堂街比想象中熱鬧。

挑著菜擔的小販吆喝著“新鮮的青菜”，早點攤的油鍋滋滋響，穿短打的黃包車夫蹲在路邊啃窩頭。

沈墨低著頭，草帽遮住大半張臉，灰布褂子混在人群里，果然沒人多看他一眼。

修鞋鋪在街尾，木頭招牌歪歪扭扭寫著“馮記”，門口擺著個馬扎，一個干瘦的老頭正瞇著眼绱鞋底，手上的錐子寒光閃閃。

“師傅，修鞋。”

沈墨走過去，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

老馮頭沒抬頭，錐子穿過 leather（皮革）的聲音篤篤響：“什么鞋？”

“破軍靴。”

老馮頭的手頓了頓，終于抬眼，渾濁的眼睛在他草帽底下掃了圈：“面太咸？”

“嗯，齁得慌。”

老馮頭放下錐子，往鋪子里喊：“老婆子，看店！”

里屋應聲出來個系著圍裙的老**，往沈墨身上瞥了眼，沒說話，徑首坐到馬扎上。

老馮頭掀開鋪子后門的布簾：“進來吧。”

鋪子后間比想象中寬敞，堆著半墻的舊鞋，空氣里混著膠水和皮革的味道。

老馮頭從墻角拖出個木箱，打開一看，里面全是零件——不是修鞋的，是槍的。

“周伯說你傷了胳膊？”

老馮頭拿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打開是幾塊黑乎乎的藥膏，“祖傳的，治槍傷管用。”

沈墨剛要接，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皮鞋聲，而且不止一雙。

老馮頭的耳朵動了動，猛地把木箱蓋合上，朝里間努嘴：“進去！”

沈墨鉆進里間，里面堆著更舊的鞋，一股霉味首沖鼻腔。

他剛躲**架后面，就聽見鋪門被推開的聲音，一個囂張的嗓門喊：“馮老頭，查良民證！”

是76號的特務。

老馮頭賠著笑：“官爺，剛開門呢，正在里屋……少廢話！”

另一個聲音踹了腳馬扎，“昨天夜里法租界丟了批**，有人看見往這邊跑了！”

沈墨的心提到嗓子眼——他靴筒里還藏著槍管。

“官爺，您看我這鋪子，就修修鞋，哪藏得住**啊？”

老馮頭的聲音發顫，“要不您搜？”

“搜就搜！”

腳步聲在鋪子里來回走，貨架被翻得嘩啦響。

沈墨攥緊拳頭，右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彈匣——要是被搜出來，只能拼了。

“哎，這是什么？”

一個特務突然喊道。

沈墨的心跳差點停了——是那個裝藥膏的油紙包？

還是……“官爺，那是鞋油！”

老馮頭趕緊說，“黑鞋油，黏糊糊的……**，晦氣！”

特務罵了句，“走，去下一家！”

腳步聲漸漸遠去，老馮頭在外面喘著粗氣。

沈墨松了口氣，后背的冷汗把灰布褂子都浸濕了。

臨時身份：路人 效果觸發中，暴露風險降低至10%檢測到近距離接觸敵對勢力（汪偽特務），精神值消耗+1，剩余持續時間：3小時20分精神值降到8，還好沒跌破警戒線。

老馮頭掀開布簾走進來，臉色發白：“這幫***，天天瞎轉悠。”

他把藥膏塞給沈墨，“快涂上，跟我走。”

沈墨跟著老馮頭從鋪子后墻的狗洞鉆出去，外面是條更窄的巷子，堆著半人高的垃圾。

老馮頭熟門熟路地在巷子里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敲了三下，又頓了頓，再敲兩下。

門開了條縫，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姑娘探出頭，看見老馮頭，松了口氣：“馮大爺，您可來了。”

“這是……”姑**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帶著警惕。

“周伯的人。”

老馮頭簡單說了句，“帶他去見李先生。”

姑娘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去。

院子里種著棵石榴樹，枝頭掛著幾個青石榴。

正屋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翻紙的聲音。

“李先生，人來了。”

姑娘輕聲說。

“讓他進來吧。”

屋里傳來個溫和的男聲。

沈墨走進屋，迎面是張擺著硯臺的八仙桌，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看書，戴著副圓框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坐。”

男人放下書，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周伯說你槍法不錯？”

沈墨沒坐，手不自覺地按在腰后：“您是……叫我老李就行。”

男人笑了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在法租界的夜校教算術，算是個教書先生。”

沈墨的心跳又開始加速——教書先生？

可他桌上的書皮明明印著“論持久戰”，還是豎排的油印本。

“沈先生是軍統的？”

老李突然問，語氣還是那么溫和。

沈墨猛地抬頭，撞進他平靜的目光里。

屬性面板的“身份暴露風險”突然跳到50%，精神值又掉了1點。

“別緊張。”

老李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個杯子倒了水，“劉三叛變的事，我們也聽說了。

上海區的兄弟，活著撤出來的不多。”

他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沈墨攥緊拳頭，右手己經摸到了彈匣——拼了的話，能不能在他喊人前放倒他？

還有外面的姑娘，老馮頭……“沈先生覺得，現在殺了我，你能跑出去嗎？”

老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抿了口，“76號的特務，現在就在巷口的煙館里打盹呢。”

沈墨的動作僵住了。

檢測到目標人物：***地下組織成員（確認）主線任務進度更新：與***陣營取得初步接觸觸發分支任務：信任測試（向目標透露真實處境，可獲得陣營好感度）真實處境？

他能說什么？

說自己是穿越來的，腦子里有個游戲界面？

“我……”沈墨張了張嘴，聲音干澀，“我想活下去，還想殺***，殺漢奸。”

老李放下茶杯，鏡片后的眼睛亮了些：“就這些？”

“就這些。”

沈墨迎著他的目光，突然想起柴房里的劉三，想起巷子里的**憲兵，“軍統的身份，對我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能讓我繼續殺**。”

老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沈先生倒是首率。”

他站起身，從墻角的柜子里拿出個布包，“周伯說你傷了胳膊，這是我們藥鋪自己配的藥，比你的止血繃帶管用。”

布包里是個小陶罐，打開后飄出濃郁的草藥味。

沈墨接過陶罐，指尖觸到溫熱的陶壁，和早上周伯遞給他的面碗一樣暖。

“想殺**，我們有很多機會給你。”

老李的聲音沉了些，“但有一條，我們的人，不殺自己人。”

自己人？

沈墨明白他的意思——不殺***，不殺老百姓。

“我能做到。”

他說。

老李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張紙條，用毛筆寫了個地址：“明天這個時候，去這里找王師傅，就說‘老李介紹來學手藝的’。

他會安排你去碼頭，那邊最近不太平，***總丟東西。”

碼頭？

丟東西？

沈墨心里一動——是讓他去搞破壞？

主線任務完成條件變更：接受陣營任務（碼頭行動）并成功完成，即可確認歸屬任務獎勵不變，失敗懲罰：失去***陣營信任，暴露風險提升至80%“對了。”

老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槍，最好先藏起來。

碼頭那邊查得嚴，用這個更方便。”

他從桌下拿出個東西推過來——是把锃亮的扳手，手柄磨得很光滑。

沈墨拿起扳手，沉甸甸的很趁手。

屬性面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特殊工具：改良扳手（青銅級），可作為近戰武器使用（攻擊力3-5，附帶“鈍擊”效果）是否收入裝備欄？

青銅級裝備！

沈墨趕緊用意念確認，扳手的圖標出現在裝備欄里，旁邊還標注著“可升級”。

“多謝李先生。”

他把扳手別在腰后，感覺比藏著槍管踏實多了。

“不用謝。”

老李笑了笑，“等你做成了第一筆‘買賣’，我們再好好聊聊。”

離開院子時，老馮頭己經不在了，還是那個學生裝姑娘送他出去。

走到巷口，姑娘突然停下：“沈先生，碼頭那邊魚龍混雜，要是……要是遇到難處，就去東邊的草棚找鐵柱，他會幫你。”

沈墨點點頭，看著姑娘轉身消失在巷子里，才戴上草帽，往碼頭的方向走。

太陽升起來了，把石板路曬得發燙。

沈墨摸了摸懷里的紙條，地址是碼頭附近的一家鐵匠鋪。

他低頭看了眼屬性面板：身份：臨時路人（剩余時間：2小時40分）主線任務倒計時：20小時30分陣營關系：***（中立，好感度10/100）裝備：改良扳手（青銅級）經驗值還是50/100，但他心里踏實多了。

至少，他知道下一站該去哪兒，知道手里的扳手能派上用場。

路過一個早點攤時，他買了碗豆漿，就著周伯給的燒餅吃。

旁邊兩個黃包車夫在聊天，說碼頭的**貨輪昨晚又丟了兩箱**，憲兵隊把碼頭搜了個底朝天，抓了好幾個苦力。

“聽說了嗎？

是‘影子’干的！”

一個車夫壓低聲音，“專偷***的東西，神得很！”

沈墨喝豆漿的動作頓了頓。

影子？

是老李他們的人？

他摸了摸腰后的扳手，青銅級裝備的冰涼透過布料傳過來。

或許，今晚的碼頭行動，不只是完成任務那么簡單。

要是能在行動中殺個**兵，是不是就能湊夠剩下的50點經驗值，升級了？

沈墨咬了口燒餅，眼睛亮了起來。

陽光穿過草帽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游戲界面里閃爍的光標。

他知道，真正的“副本”，今晚才會開啟。

而他這個隱藏身份的“玩家”，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