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李牛成了竹屋的常客。

每天晚課后，他都會揣著《引氣入體訣》去尋蘇清鳶，有時是問穴位，有時是練吐納，蘇清鳶從不嫌他煩，總是耐心地教他。

李牛也肯下苦功，別人練一個時辰，他就練兩個時辰，夜里別的弟子都睡了，他還在自己的小屋里，對著窗外的月光，一遍遍地練吐納。

日子久了，他的進步雖然慢，卻很穩。

一個月后，他終于引氣入體，突破到了引氣一層。

那天他跑到竹屋，興奮地跟蘇清鳶說：“蘇師姐！

我、我到引氣一層了！”

他說著，還試著調動體內的靈氣，指尖冒出一點微弱的白光，雖然只有米粒大小，卻亮得像他眼里的光。

蘇清鳶看著他雀躍的樣子，眼底也染上笑意：“我就說你可以的。”

她從儲物袋里拿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遞給李牛，“這是《基礎拳法》，引氣期練這個，既能穩固靈氣，也能強身健體，你拿去看看。”

李牛接過小冊子，如獲至寶，連聲道謝。

他低頭看著冊子上的字，又抬頭看了看蘇清鳶，忽然想起什么，撓了撓頭：“蘇師姐，你喜歡什么？

我、我想給你道謝。”

蘇清鳶愣了下，隨即笑道：“不用謝，同門之間本就該互相幫襯。”

李牛卻記在了心里。

他聽外門的師妹說，蘇師姐喜歡后山的凝露草——那草清晨會凝結露珠，用露珠泡茶，有清心凝神的功效。

只是凝露草長在山壁旁，旁邊常有一階妖獸“青紋蛇”出沒，外門弟子很少有人敢去采。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李牛就揣著把柴刀，往后山去了。

后山的霧氣很重，濕冷的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李牛憑著記憶找凝露草生長的地方，果然在一處陡峭的山壁下，看到了幾株帶著露珠的翠綠小草。

他剛要伸手去采，忽然聽到“嘶嘶”的聲音，轉頭一看，一條胳膊粗的青紋蛇正吐著信子，盯著他。

李牛心里一慌，他沒練過什么法術，只學了兩天《基礎拳法》，可他想起蘇師姐喜歡這草，咬了咬牙，握緊柴刀，朝著青紋蛇砍了過去。

青紋蛇速度快，一口咬向他的手腕，李牛躲閃不及，袖子被蛇牙劃破，手腕上留下兩個血印。

他疼得咧嘴，卻沒退，反而憑著一股蠻勁，揮著柴刀亂砍，最后竟真的把青紋蛇砍成了兩段。

他顧不上手腕的疼，趕緊采了幾株凝露草，用干凈的葉子包好，揣在懷里，快步往回跑。

回到宗門時，天剛亮，他先去藥堂涂了傷藥，然后揣著凝露草，去了竹屋。

蘇清鳶剛起床，看到他手腕上的繃帶，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凝露草，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去后山采草了？

還跟青紋蛇打了架？”

李牛沒想到她會生氣，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我聽說你喜歡……誰讓你去冒險的？”

蘇清鳶打斷他，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繃帶，語氣里帶著擔憂，“青紋蛇的牙有毒，你要是出事了怎么辦？

這點小事，值得你拿命去換嗎？”

李牛看著她皺著的眉頭，心里又暖又慌，笨拙地解釋：“我、我沒事，藥堂的師兄說毒不深……我就是想謝謝你，你教我修仙，我沒別的能給你……”蘇清鳶看著他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里的氣忽然就消了。

她嘆了口氣，接過他手里的凝露草，指尖輕輕拂過草葉上的露珠：“傻牛，以后別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你好好修煉，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她頓了頓，看著他手腕上的繃帶，又補充了一句：“以后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來找我，別自己硬扛。”

李牛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嗯！

謝謝蘇師姐！”

那天之后，蘇清鳶不僅教李牛修仙，還會給他帶些靈果，偶爾也會跟他講宗門里的趣事。

李牛話少，總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卻總能逗得蘇清鳶笑。

外門的弟子漸漸發現，趙磊再也不敢欺負李牛了——有一次趙磊又想找李牛的麻煩，剛說了兩句重話，就被路過的蘇清鳶撞見，她沒說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趙磊一眼，趙磊就嚇得不敢再說話了。

有人私下里說，李牛是靠蘇師姐撐腰，才敢這么“囂張”。

李牛聽到了，也不辯解，只是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快點變強，以后不用蘇師姐保護，而是他來保護蘇師姐。

他不知道的是，每當他在后山笨拙地練《基礎拳法》時，竹屋的窗邊，總會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看著他，眼底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