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破曉，寒氣像無數細小的冰針，透過土坯墻的縫隙鉆進屋內。

蘇棠在朦朧中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她揉了揉眼睛，借著從屋頂破洞漏下的月光，看見蘇明正摸索著穿那雙露著腳趾的棉鞋。

“明子，這么早起來做什么？”

蘇棠輕聲問道，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

蘇明動作一頓，有些慌亂地說：“姐，我…… 我想趁著天亮前再去挖點野菜，昨天那些太好吃了，我想多弄些回來。”

蘇棠心里一酸，弟弟才這么小，就懂得為這個家操心。

她連忙坐起身：“別去，外面太黑太危險，等天亮了姐和你一起去。”

說著，她下了炕，從墻角摸出一個破舊的煤油燈，劃亮火柴點燃。

昏黃的燈光驅散了屋內的黑暗，也照亮了蘇明有些失落又懂事的臉龐。

兩人簡單喝了幾口昨天剩下的玉米糊，就拿著竹筐出門了。

此時的青山村還籠罩在一片寂靜中，只有零星的幾聲狗吠打破這沉寂。

寒風呼嘯著吹過，卷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生疼。

蘇棠把蘇明的棉襖領子豎起來，又緊了緊他的圍巾，自己卻只是把破舊的棉襖裹得更緊些。

他們沿著昨天的路線尋找灰灰菜，蘇棠一邊走一邊教蘇明辨認：“明子，你看這種葉子邊緣有小鋸齒，背面有點發白的，就是灰灰菜。

以后看到了，就采回來，記住了嗎？”

蘇明認真地點點頭，眼睛緊緊盯著地面，生怕錯過一株野菜。

忽然，蘇明興奮地叫起來：“姐，這里有！”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開積雪，挖出幾株灰灰菜，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蘇棠看著弟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加快了尋找的速度。

等他們滿載而歸時，太陽己經升起老高。

村子里漸漸熱鬧起來，生產隊的鐘聲 “當當” 敲響，村民們扛著農具，拖著沉重的步伐去上工。

蘇棠和蘇明回到家，顧不上休息，就開始處理野菜。

蘇棠將灰灰菜洗凈，這次她想換個花樣，把一部分灰灰菜切碎，和著僅有的一點玉米面，做成菜團子；另一部分則準備腌起來，留著以后吃。

生火時，蘇棠犯了難。

家里的柴火所剩無幾，僅夠做一頓飯。

她想起現代農村利用秸稈生火的方法，于是讓蘇明去收集一些干枯的玉米秸稈。

蘇明雖然不明**姐要做什么，但還是聽話地去了。

蘇棠將玉米秸稈掰成小段，又找了些干草引火。

一開始，秸稈總是點不著，濃煙彌漫了整個屋子，嗆得她和蘇明首咳嗽。

但蘇棠沒有放棄，她調整著秸稈的擺放位置，終于，火苗竄了起來，越燒越旺。

看著跳動的火焰，蘇明高興得拍起手來：“姐，你真厲害！”

菜團子出鍋了，雖然看起來有些粗糙，但散發著**的香氣。

蘇棠和蘇明坐在炕頭，大口吃著。

蘇明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姐，這比以前的窩窩頭好吃太多了，以后我們天天吃這個好不好？”

蘇棠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傻孩子，哪有那么多野菜和玉米面，不過姐會想辦法，讓你天天都能吃飽飯。”

然而，生活的苦難并沒有因為這一點小小的改善而減少。

這天，蘇棠正在家里腌制野菜，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她出門一看，原來是生產隊的人來通知，今年的公糧又增加了，每家都要多交一些糧食。

村民們圍在一起，愁眉苦臉地抱怨著，可又無可奈何。

蘇棠回到家，看著缸里所剩不多的糧食，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照這樣下去，不用多久，他們又要餓肚子了。

但她沒有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要改變現狀的決心。

她開始思考，除了野菜，還有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資源，怎樣才能讓這個家的生活好起來。

晚上，蘇棠摟著熟睡的蘇明，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久久無法入眠。

她在心里默默規劃著未來，她要帶著弟弟，在這個艱苦的年代，一步一步走出屬于他們的路，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她都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