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何人?”
刀疤校尉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緊了緊手中的環首刀,色厲內荏地吼道:“竟敢在宮中頑抗,你是想**嗎!”
“**?”
張瑋笑了。
他一步從龍床上跨下,赤著腳,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面上。
玄色的寢袍隨著他的動作滑落,露出那具并不算魁梧,但線條勻稱,皮膚下仿佛有光華流轉的身軀。
他每向前一步,面前的羽林衛便會恐懼地向后退一步。
那無形的罡氣帶給他們的壓迫感,遠比刀劍更加可怕。
“這位校尉,你好大的官威啊。”
張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宮殿的每一個角落。
“奉大將軍令?
大將軍何進的命令,現在比陛下的圣旨還管用了嗎?”
“沒有廷尉府的公文,沒有陛下的手諭,僅憑你一句‘大將軍令’,就敢帶著兵馬沖擊陛下寢宮?”
“還要將本公子就地格殺?”
張瑋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兩柄尖刀,首刺刀疤校尉的內心。
“你這是想做什么?
清君側嗎?”
“還是說……”張瑋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玩味。
“這洛陽皇城,什么時候輪到他何進說了算了?”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所有羽林衛的腦海中炸響。
沖擊寢宮!
藐視皇權!
意圖謀逆!
這三個罪名,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甚至誅連九族!
刀疤校尉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看似年輕的“狂徒”,言辭竟如此犀利,一開口就給他們,甚至給他們背后的大將軍,扣上了三頂天大的**!
“你……你血口噴人!”
校尉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
“我等奉命捉拿穢亂宮闈的狂徒,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他猛地一指床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宮女。
“她們,就是人證!”
“這龍床,這御寢,就是物證!”
“你還有何話可說!”
校尉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只要坐實了對方的罪名,自己的一切行為就都是合法的。
一個必死之人,就算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人證?
物證?”
張瑋的目光掃過那些宮女,她們立刻驚恐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輕蔑地笑了笑,環顧這富麗堂皇的寢殿。
“校尉,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張瑋,乃是中常侍張公的遠親。”
“我出現在這里,是奉了張公之命,前來為陛下分憂。”
“倒是你,一個區區羽林衛校尉,無故帶兵闖入禁宮,驚擾了陛下休息的嬪妃,你該當何罪?”
張瑋的邏輯清晰,聲音鏗鏘有力。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逼近。
刀疤校尉被他逼得連連后退,心中的驚駭無以復加。
這家伙,不僅武功高的嚇人,心思更是縝密如斯!
三言兩語,就將黑的說成了白的,把罪名反扣到了自己頭上!
“一派胡言!”
校尉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一個閹黨親眷,為何會在這龍床之上?
又為何與這些宮女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這,就是你穢亂宮闈的鐵證!”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也是校尉認為對方無論如何也無法洗脫的罪名。
所有羽林衛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張瑋身上。
就連那些宮女,也悄悄抬起頭,想聽他如何解釋。
張瑋停下腳步,臉上那抹嘲諷的笑意更濃了。
他看著驚怒交加的校尉,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鐵證?”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
“校尉,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就在半個時辰前,陛下龍體不適,召我叔父張公入宮侍奉。
叔父心憂陛下,又念我素有才名,特命我于偏殿等候,隨時準備為陛下獻策解難。”
“至于這幾位美人,乃是陛**恤我等候辛苦,特意賞賜下來,為我解乏的。”
“你說,我在陛下特許的地方,與陛下賞賜給我的女人休息,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刀疤校尉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陛下……把自己的女人賞賜給了他?
還讓他睡在龍床偏殿?
這怎么可能!
這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校尉瘋狂地搖頭,指著張瑋厲聲嘶吼:“你這是在偽造圣意,罪加一等!
大將軍有令,捉拿的就是你這等假傳圣旨,穢亂宮廷的閹黨余孽!”
閹黨余孽!
當這西個字鉆入耳朵的瞬間,張瑋腦中最后一片迷霧豁然散開。
他徹底明白了。
原來如此。
大將軍何進,要對付的不是他張瑋。
而是他背后所代表的,以他叔父張讓為首的整個宦官集團!
“穢亂宮廷”是一個完美的借口,一個能將宦官集團釘在恥辱柱上,讓他們百口莫辯的罪名。
而自己,這個剛剛來到這個世界,被系統安排了“張讓侄子”身份的倒霉蛋,就是何進丟出來,引爆這場**風暴的第一個**包。
好一招“指桑罵槐”。
好一個“**誅心”。
不愧是能開啟三國亂世的**大將軍,手段果然夠狠,夠絕。
想通了這一切,張瑋心中最后的一絲慌亂也消失不見。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
那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來!
“哦?”
張瑋的嘴角,勾起一個惡劣至極的弧度。
他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那刀疤校尉,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你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對,畢竟大將軍讓你來送死,又怎么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呢?”
“你以為,你今天捉拿的是我張瑋?”
張瑋搖了搖頭,笑容愈發森然。
“不,你錯了。”
“你捉拿的,是陛下的顏面。”
“你打的,是陛下的臉。”
“你沖撞的,是天子的威嚴!”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無形的氣浪轟然爆發!
“我且問你,沒有圣旨,你憑什么說我偽造圣意?
憑何進一張嘴嗎?”
“我再問你,我若真是狂徒,為何不殺光這些宮女毀滅人證,反而在此等你前來?”
“我三問你,你可知,就在你破門而入之前,陛下剛剛派小黃門傳話,讓我好生歇息,天亮后面圣?”
“你現在帶兵闖進來,是想做什么?
是想讓天下人都看看,他大將軍何進的兵,連皇帝的寢宮都敢闖,連皇帝要見的人都敢殺嗎?!”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刀疤校尉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握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他發現,自己完全落入了對方的節奏。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么狂徒。
他是一個魔鬼!
一個用言語就能將人拖入地獄的魔鬼!
“你……你……”校尉“你”了半天,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張瑋冷笑一聲,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他身后那些噤若寒蟬的羽林衛。
校尉瘋狂地搖頭,指著張瑋厲聲嘶吼:“你這是在偽造圣意,罪加一等!
陛下他……他怎么會下這種旨意!”
“哦?”
張瑋的嘴角,勾起一個惡劣至極的弧度。
他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校尉,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你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對,畢竟劉宏那家伙,腦子時常有些不清楚,做出什么荒唐事都不奇怪。”
“你說對嗎?”
劉宏?
當這兩個字從張瑋口中輕飄飄地吐出時。
整個宮殿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空了。
校尉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褪得干干凈凈。
他……他管****叫什么?
劉宏?!
他竟敢……首呼陛下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