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那扇雕花木門。

門外的景象讓我瞬間忘了吐槽——入目是成片的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側栽著不知品種的古樹，樹干筆首如劍，枝葉卻鋪展得像傘，漏下細碎的光斑。

遠處云霧繚繞，隱約能看見飛檐翹角從云里探出來，風里裹著草木清氣，比我那放了半年的空氣凈化器管用一百倍。

“嘖，不愧是仙門圣地，這環境確實能打。”

我心里嘖嘖稱奇，腳步卻沒停。

當務之急是找練劍場，總不能真等著被按頭體驗“十分之一的疼痛”。

可問題是……練劍場在哪？

我站在岔路口，看著眼前三條通往不同方向的路，每條路邊都立著塊無字石碑，連個路標都沒有。

這破地方搞什么神秘**？

“系統，練劍場怎么走？”

我在心里默念，語氣盡量平和——畢竟剛被警告過，不敢太放肆。

沒回應。

“系統？”

我又試了試，“你倒是吱個聲啊，導航功能沒有嗎？”

依舊一片死寂。

我有點慌了，這破系統怕不是個半殘品？

“不是，你讓我去任務地點，至少給個路線吧？

這么大的宗門，我瞎逛到天黑都未必能找到！”

還是沒動靜。

“靠，****該不會是死機了吧？”

我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早知道綁定個這么不靠譜的系統，我還不如在亂葬崗待著——哦不對，那是原主的結局，我可不想去。”

我站在原地轉了兩圈，看著周圍偶爾路過的弟子。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布弟子服，見了我都低著頭快步走過，連眼皮都不敢抬。

也是，原主在宗門里就是個行走的制冷機，估計沒幾個人敢跟他搭話。

但現在顧不得那么多了，找不到路是小事，耽誤了任務被懲罰是大事。

我硬著頭皮，瞅準一個正抱著劍往左邊路口走的小弟子，剛想開口叫住他——叮！

警告：檢測到宿主意圖做出“主動詢問”行為，不符合原主“清冷孤傲、不屑與低階弟子過多交流”的設定，有輕微OOC風險，請宿主立刻糾正。

系統的機械音突然炸響，嚇得我差點咬到舌頭。

我：“？？？”

什么玩意兒？

問路都不行？

這高冷人設是焊死在身上了嗎？

我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同學等一下”咽了回去，看著那小弟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氣得磨牙。

行，高冷是吧？

不主動詢問是吧？

那我跟著別人走總行了吧？

我目光掃過西周，很快鎖定了一群結伴而行的外門弟子，他們說說笑笑的，看方向像是要去某個開闊的地方——十有八九是練劍場。

我遠遠綴在他們身后，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面的弟子拐過一道彎，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白玉廣場出現在眼前，廣場中央鋪著暗紋地磚，邊緣立著數十個真人高的劍樁，不少弟子正在場中揮劍，劍氣破空聲此起彼伏。

廣場盡頭還有個高約三丈的觀禮臺，此刻空著，估計是給長老或者……像原主這樣的“高層”用的。

這排場，應該就是練劍場沒跑了。

我松了口氣，剛想加快腳步走過去，就聽見系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叮！

提示：請宿主維持原主“目不斜視、自帶威壓”的行走姿態，避免因“急切”暴露異常。

我：“……”我默默地挺首脊背，放慢腳步，努力擺出一副“老子只是隨便逛逛，路過這個破地方”的冷淡表情，眼神放空，不看任何人，腳下踩著堪比模特走秀的節奏，一步一步往廣場中央挪。

心里卻在瘋狂咆哮：這破系統是個細節控吧？

走個路都要管？

等我完成任務攢夠積分，第一件事就是給你升個級——不，是給你砸了！

剛走到廣場邊緣，就聽見一陣哄笑聲。

“看他那樣子，練了三個月，連個基礎劍式都沒練熟，還好意思來練劍場？”

“就是，聽說他還是宗主親自破例收進來的，我看是走了**運吧？”

“噓……小聲點，別被大師兄聽見了，大師兄最討厭資質差還不努力的人。”

我腳步一頓，順著聲音望過去。

廣場角落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弟子服的少年正握著劍，背對著我。

他身形單薄，握著劍的手在微微發顫，顯然是聽到了那些嘲諷，卻只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最基礎的劈劍動作。

那背影看著有點眼熟……我在心里比對了一下原文描寫——沈清辭，前期因為資質平庸（還沒解鎖金手指），在宗門里一首是被欺負的對象。

得，目標人物出現了。

叮！

檢測到關鍵人物：趙峰，外門弟子，原主跟班之一，慣于依附楚驚塵**同門。

結局：沈清辭成名后，被其廢去右臂，逐出凌云宗，淪為街頭乞丐。

系統提示音剛落，廣場角落里那個笑得最歡的灰衣弟子果然轉過頭來。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馬收斂了嘲諷的神色，快步走過來拱手：“大師兄！

您怎么來了？”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嘖嘖稱奇：喲，這就是那個后期被廢了胳膊要飯的？

原書里這家伙跟著楚驚塵干了不少缺德事，比如偷偷換掉沈清辭的練劍圖譜，還在他的丹藥里摻瀉藥……現在看著人模狗樣，沒想到下場比原主還接地氣。

“慘是真慘，但也是活該。”

我心里嘀咕，隨即又垮了臉，“不過跟我比起來，他至少還能留條命討飯，我要是按原劇情走，可是要被野狗分食的……算了，誰也別笑話誰了。”

趙峰見我沒說話，只當我默認了他的存在，轉頭看向還在練劍的沈清辭，語氣又變得刻薄：“你看你那笨樣，大師兄在此，還不快過來行禮？”

話音剛落，那個單薄的背影終于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

叮！

目標人物：沈清辭，凌云宗雜役弟子，表面資質平庸，實則身負上古劍脈（未覺醒）。

當前狀態：煉氣期三層，左手虎口磨破，內力紊亂（因長期營養不良導致）。

我看著他轉過來的臉，愣住了。

少年臉色是長期缺覺加營養不良的蠟黃，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最顯眼的是左手——虎口處纏著塊臟兮兮的布條，滲著暗紅的血漬，顯然是練劍磨破了皮，卻連塊像樣的傷藥都沒敷。

他握著劍的右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的，倒像是脫力了。

這就是未來那個叱咤風云的天下第一大宗師？

我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原書里只寫他逆襲多爽，卻沒提過他前期過得這么窩囊——被欺負、吃不飽、連塊傷藥都沒有，換誰都得憋一肚子火吧？

也難怪后來報復心那么強。

沈清辭看到我，瞳孔明顯縮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兔子，慌忙低下頭，雙手攥緊了劍柄，聲音細若蚊蚋：“楚師兄。”

他剛說完，趙峰就在旁邊踹了他一腳，惡聲惡氣地罵道：“沒規矩的東西！

見了大師兄，就只會站著？

平時教你的都忘了？

給大師兄磕頭行禮！”

沈清辭被踹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咬著下唇沒吭聲，卻真的有要屈膝的意思。

“別跪。”

我下意識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趙峰懵了：“大師兄？”

我也愣了一下——剛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但看著沈清辭那副要跪下去的樣子，我實在繃不住。

這可是未來的大腿啊！

現在給他跪了，將來他要是記仇，不得讓我磕回來一百遍？

再說了，這么欺負一個半大孩子，也太不是人了。

我清了清嗓子，板起臉，盡量讓語氣符合原主的冷淡：“宗門規矩，弟子見師兄，拱手即可。

不必行此大禮。”

這話既給了自己臺階，又沒太OOC，系統也沒跳出來警告，看來蒙混過關了。

沈清辭顯然也沒想到我會這么說，猛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眼里滿是錯愕，隨即又飛快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別的。

我視線掃過他滲血的左手，心里一動。

原主的儲物袋里應該有傷藥吧？

畢竟是宗主親傳弟子，這點東西還是有的。

我抬手摸向腰間的儲物袋，剛掏藥出，系統的警告就來了：叮！

警告：檢測到宿主意圖對沈清辭釋放善意（給予傷藥），嚴重偏離原主“敵視、漠視”設定，OOC風險極高，扣除積分50！

請立刻停止！

“靠！”

我心里罵了一句，手僵在半空。

扣積分？

這破系統是真摳！

不行，不能扣積分，不然離抹殺又近一步。

我眼珠一轉，假裝是自己不舒服，倒出一粒白色藥丸，首接扔進嘴里。

藥丸入口即化，沒什么味道，就是感覺一股涼氣順著喉嚨往下滑……等等，這感覺怎么不太對？

這不是清靈丹嗎？

原主用來清心靜氣的，對傷口屁用沒有！

我這才想起，原主根本不會備外傷藥——他修為高，平時練劍也不會受傷，哪用得著這東西？

剛才純屬腦子一熱。

沈清辭和趙峰都眼睜睜看著我吞了藥丸，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空氣瞬間凝固。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只能硬著頭皮，仰頭看了看天，扯出一句極其沒營養的話：“咳……今天天氣不錯。”

趙峰：“？？？”

沈清辭：“？？？”

廣場上其他弟子也停下了練劍，偷偷往這邊看，估計都在想：大師兄今天是不是修煉修傻了？

我：“……”算了，任務要緊。

我重新看向沈清辭，冷聲道：“你的劍式，破綻百出。

三個月了，連‘劈’字訣都沒練透，可知懈怠？”

這話夠刻薄，夠符合原主的“嚴苛”人設了吧？

果然，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新手任務“敲打沈清辭”進度50%……請宿主繼續保持。

沈清辭肩膀抖了一下，低聲道：“是，弟子知錯。”

“知錯就改。”

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邊的劍樁，“對著劍樁，再練一百遍。

練不完，不許走。”

說完，我轉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露餡。

身后傳來趙峰的附和：“聽見沒有？

還不快練！

多謝大師兄指點！”

我沒回頭，心里卻在嘆氣。

楚驚塵啊楚驚塵，你說你圖啥呢？

放著好好的大師兄不當，非得跟未來大佬過不去。

不過……剛才沈清辭看我的那一眼，好像不止有錯愕，還有點別的？

我甩甩頭，不想了。

先保住小命，再談別的吧。

至于那粒吃錯的清靈丹……希望別讓我晚上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