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鐵皮屋頂敲出重金屬搖滾的節奏，林澈踩著水洼里漂浮的***包裝袋，靴跟碾碎一只正在啃食斷指的蟑螂。

黑市斑駁的"無間"招牌下，十二支淡紫色鎮痛劑在試管架搖晃，像串被釘住翅膀的雨燕。

"現在漲價了。

"她摘下護目鏡，看著雨珠順著睫毛墜在藥販抽搐的喉結上，"三支鎮痛劑，換你從**老金**上扒來的鍍銀懷表——或者我免費幫你做個喉管擴張術？

"藥販脖頸的腐肉綻開蘑菇狀增生，這是接觸過綠沼孢子的典型癥狀。

林澈用鑷子夾起他遞來的懷表，表鏈纏著的半截斷指正在滴落青灰色黏液。

"第七指節骨畸形，你偷**或許該看一下尸檢報告，"林澈輕蔑一笑，搖搖頭，“不過現在應該沒有這玩意了。”

手起刀落間，藥販己捂著喉嚨“嗬嗬”地倒下。

話音剛落，試管架突然傾倒，紫色藥液在地面蒸騰起帶著草莓香的毒霧。

這是她今天第三次聞到尸油混廣藿香的味道。

黑市潮濕的走廊里，總有人妄圖用劣質香水掩蓋腐臭，就像一年前那些穿防護服的騙子，捧著藍色鳶尾花說那是末日救贖。

……林澈揣著清洗干凈的懷表飛速地穿梭在廢墟間。

懷表齒輪突然在風衣內袋發出蜂鳴，頻率中伴著某種奇異的嗡響。

略微遲疑，林澈向著震感強烈的方向摸索而去。

大概全速跑了10分鐘左右，林澈駐足，異能覺醒帶來的不僅是神秘的異能，還伴隨著強大的身體素質。

"你究竟是想引我去哪……"她對著懷表呵氣，表蓋彈開的瞬間，二十米外的通風管轟然炸裂。

腐爛的僧袍裹著青灰色軀體墜落，佛珠在頸間碰撞出梵音，獠牙間還粘著貢香殘渣。

"施主，要算一卦……"沙啞的喉音卡在爆裂的聲帶里。

林澈旋身躍上墻壁，手術刀扎進喪尸天靈蓋時，對方瞳孔泛著冰藍色結晶般夢幻的色彩，和弟弟臨終前一模一樣的顏色。

警報聲撕裂雨幕的剎那，整面承重墻開始龜裂。

夜行喪尸群從地縫涌出，指甲劃過鐵皮墻面，刮出類似《歡樂頌》的詭異旋律。

“**！

老娘今天出門一定是沒看日歷！”

林澈忍住把懷表扔出去的沖動，踹翻一旁的垃圾桶，看著一堆雜物翻倒在地，突然想起今早配錯的藥劑——那管本該是鎮痛劑的液體，此刻正在口袋里泛著荷爾蒙的粉紅色。

"生存守則第一條。

"她迅速冷靜下來，把胡思亂想拋至腦后，從風衣內袋里取出早己準備好的****，"永遠別在喪尸面前……"****砸在喪尸群中央的瞬間，打火機在空中劃出拋物線，"胡思亂想！

"爆炸氣浪掀翻三個喪尸時，懷表突然迸發尖銳蜂鳴。

表盤背面浮現的電子紋路，正指向走廊盡頭那扇貼著"危險禁入"的鐵門。

一年前那些穿防護服的騙子，衣服后面印著相似的紋路。

鐵門密碼鎖滴血般閃著紅光，林澈用手術刀撬開坑坑洼洼的面板，線路板上還帶著喪尸的牙印。

當第八根導線被切斷時，泄壓閥嘶鳴如同瀕死鯨魚的哀歌。

白霧中浮現的巨型培養艙表面結滿冰晶，液態氮在玻璃上蜿蜒成樹狀圖紋。

銀發少年蜷縮如初生的獸，脖頸靜脈插著十三根導管，每根都連接標注“LC”字樣的藥劑瓶。

林澈的指尖在觀察窗上凝出白霜，那些藥劑標簽上的分子式……和她上個月看到的"喪尸疫苗"完全一致。

"抓到你了。

"話音未落，培養艙迸裂，一只蒼白手掌穿過玻璃扣住她手腕。

少年睜眼的瞬間，冰藍色右瞳閃過數據流，左眼卻是人類才有的琥珀色。

警報聲陡然拔高八度，培養液開始沸騰，林澈在劇烈震顫中摸到控制臺的緊急制動閥，卻發現開關早己被焊死。

喪尸群的咆哮近在咫尺，冷凍艙電子屏開始七十二小時自爆倒計時。

危急時刻，林澈病急亂投醫地抽出那管粉紅色液體，針尖在導管接口處徘徊："小**，我覺得你需要冷靜冷靜……"藥液注入的瞬間，整座實驗室的照明系統應聲爆裂。

黑暗中有獸類的豎瞳驟然亮起。

銀發少年撕裂培養艙的響動像撕開一罐過期鳳梨罐頭，冰晶碎屑混著營養液淋了林澈滿頭。

他落地時踉蹌著抓住她胳膊，指尖溫度冷得像停尸房的金屬臺。

"你聞起來……"少年鼻尖湊近她頸動脈，犬齒擦過跳動的血管，"像過期的止痛劑。

"他左手依然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右手卻己抬起來，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像是有一道無形的聲波，以少年指尖的位置為中心擴散開來。

視野范圍內的喪尸在被聲波掃過之后，全部結晶化，像一座座冰塑的雕像。

當最后一具喪尸在結晶化中崩解，林澈還處在極度震驚的狀態中，僵硬的身體不敢回頭看一眼。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林澈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老娘這是放出了個什么怪物？

手臂上的鉗制力道突然一松。

她下意識轉身。

銀發少年雙目緊閉，身體軟軟地向前傾倒，毫無預兆地砸入她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