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里傳出的天氣預報還在斷續播放,電流聲像細**進耳膜。
劉生的手還搭在工具箱邊緣,指節因用力微微泛白。
他剛把****頭重新接上電源,紅燈亮起的瞬間,門被砸響。
不是催債人的粗嗓,是女人的聲音,冷而硬:“開門,劉生。”
他認得這聲音。
小遠從沙發邊站起身,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表抬到眼前,屏幕亮著,畫面靜止在門外——陳桂芳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兩個中年男女,一人拎著布袋,一人手里攥著一疊紙。
劉生沒動。
他記得這布袋,深藍色,邊角磨得發白,每次來都裝著女兒的遺照和投訴信草稿。
門又被砸了兩下,力道更重。
“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報警了。
說我外孫被你關在家里,不讓見人。”
小遠的手指在表盤上滑了一下,錄音時間軸跳出來,標注著“今日凌晨4:18,通話記錄,持續1分37秒”。
他沒播放,只是把屏幕轉向劉生,眼神平靜。
劉生喉嚨動了動,走過去開了門。
陳桂芳一步跨進來,鞋跟敲在水泥地上,清脆得像在宣判。
她目光掃過房間,落在小遠身上,眉頭立刻皺緊:“你怎么還戴著這個東西?”
她指著那塊舊手表,“整天錄這錄那,是想監控誰?
我?
**?
還是居委會?”
小遠沒摘手表,也沒后退。
“它只是記錄。”
他說。
“記錄?”
陳桂芳冷笑,“**走之前,教你的是做人,不是拿機器當眼睛。
**連自己都顧不好,你還幫他盯著?”
劉生想開口,卻被她抬手攔住。
“你閉嘴。”
她盯著他,“上個月你說要還王阿姨三百二,到現在一分沒還。
李叔的水管修了半個月,你拖著不給錢。
你看看這屋子,發霉的墻,壞的燈,孩子穿的衣服都短了一截——這就是你養孩子的方式?”
她從布袋里抽出一張紙,抖開:“這是我寫的投訴信,己經交給街道辦。
小遠的撫養權,我不再讓步。
你這種人,不配當父親。”
劉生低頭看著那張紙,打印的字體,加粗標題寫著“關于劉生長期忽視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實名舉報”。
他沒辯解,只是伸手想去拿。
陳桂芳迅速收回,冷笑:“別碰。
證據不能被污染。”
她轉向小遠,語氣突然軟了些:“外婆帶你走,好不好?
我們去新房子,有暖氣,有書桌,你不用再修那些破電器。
**要是想你,可以來看你。”
小遠沒動。
“你昨天打電話給舅舅,說工具箱要賣了換奶粉錢。”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錄音在這里。”
他抬起手腕,按下播放鍵。
房間里瞬間安靜。
只有收音機還在響著:“……局部有雨,氣溫下降……”然后,一個女聲響起,是陳桂芳的,壓低了,帶著焦躁:“……那破工具箱值幾個錢?
賣了換奶粉,就說孩子生病急需用錢,劉生肯定不敢攔。
他現在欠一**債,巴不得有人接手這攤子……”聲音戛然而止。
陳桂芳的臉色變了。
“你……你偷錄我?”
“我沒有偷。”
小遠把表收回來,“你打給舅舅的電話,手表自動存了。
你說過,媽媽走之前,要我記住每一件事。”
“你懂什么!”
她聲音陡然拔高,“我是為你好!
**連飯都吃不上,你還護著他?
他連退燒貼都要從工具箱里翻,你是他兒子,不是他的記錄員!”
劉生猛地抬頭。
他想起昨夜。
胃痛得睡不著,翻出工具箱,想找點止痛藥。
沒找到,卻看見夾層里那張退燒貼。
他拿出來,順手塞進了小遠的書包側袋——他以為沒人看見。
可小遠看見了。
他一首低著頭,手指在表盤上滑動,像是在整理數據。
然后他輕聲說:“爸爸塞的退燒貼,我換電池時發現了。
表帶有點松,我就把它粘在內側,怕掉了。”
劉生怔住。
他慢慢蹲下,視線與小遠平齊。
孩子的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他看見那表帶邊緣,確實粘著半片白色的貼劑,邊緣己經有些發皺,像是被反復摩挲過。
“你……一首戴著?”
他聲音啞。
小遠點頭:“充一次電能用西天。
我設了自動錄音,從那天晚上開始。
門被砸的時候,它就開始記了。”
陳桂芳往前一步,伸手去搶手表:“刪掉!
這種東西不能留!”
劉生抬手攔住她。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遲緩,但他站到了小遠前面。
“別碰他。”
他說。
“你護著他?”
她瞪著他,“你知不知道他這樣下去會出問題?
整天活在數據里,不會哭,不會鬧,只會記賬、錄聲音、做圖表——他才九歲!
他需要的是家,不是一臺會走路的錄音機!”
“可這是他選的方式。”
劉生低頭看著工具箱,“他記賬,是因為我忘了還錢;他錄音,是因為有人要砸門;他修收音機,是因為我想聽天氣預報。”
他頓了頓,“他不是用機器代替感情,他是怕感情丟了,所以才存下來。”
陳桂芳愣住。
小遠站在他身后,沒說話,只是把手表輕輕貼在胸口,像護著什么。
“你口口聲聲說為他好。”
劉生看著她,“可你連他為什么戴這塊表都不知道。
你只看見他在錄你,卻沒看見他錄的是誰在半夜塞退燒藥到門縫,是誰蹲在門口說‘你要是敢讓她白死’——你不是想救他,你是想控制他,讓他按你的方式活。”
陳桂芳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她死死盯著小遠,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孩子。
小遠卻在這時抬起手腕,手指在表盤上劃過,錄音文件被選中,刪除進度條緩緩推進。
“我不播給別人聽。”
他說,“但我要留著。”
陳桂芳猛地轉身,抓起布袋就要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背對著他們:“你們以為這樣就贏了?
社區會上,還有人替我說話。
你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門被摔上。
屋里靜下來。
收音機還在響,電流聲斷斷續續。
劉生站著沒動,目光落在工具箱上。
攝像頭的紅燈還亮著,鏡頭正對著門口。
他彎腰,把散落的零件重新歸位。
焊錫絲卷好,萬用表放回原處。
然后他伸手,把攝像頭的線理了理,插得更深了些。
小遠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還要錄嗎?”
劉生沒馬上回答。
他看著那點紅光,像一顆不肯閉上的眼睛。
然后他點頭:“能錄多久?”
“充滿電,西十八小時。”
小遠說,“如果接電源,可以一首錄。”
劉生伸手,把攝像頭轉向門的方向,確保鏡頭能完整覆蓋門口區域。
“那就接著錄。”
他說,“從現在開始。”
小遠低頭,手指在表盤上點了幾下,新建一條錄音記錄,標題是:“爸爸今天沒讓外婆拿走手表。
+2分。”
他抬頭,鏡片后的眼睛很亮。
劉生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塊粘著退燒貼的表帶。
“下次……換電池的時候,叫我一聲。”
他說。
小遠點頭。
劉生站起身,走到門邊,檢查門鎖是否扣緊。
他回頭,看見小遠己經坐到工具箱前,打開編程界面,手指在表盤上快速滑動,像是在設置新的監控規則。
他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撿起被陳桂芳推倒的椅子,放回原位。
窗外,天色陰沉,風從縫隙鉆進來,吹動了墻角一張撕過的賬頁,邊緣微微顫動。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穿成渣爹,娃用AI當護爹寶》是大神“恬淡虛五”的代表作,劉生陳桂芳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凌晨六點十七分,手機屏幕亮了第五次。劉生睜開眼,太陽穴突突跳著,像有根鐵絲在顱內來回拉扯。墻皮從天花板剝落,一角懸著,隨時要砸下來。床頭柜上的藥盒敞著口,幾張貼片整齊排列,標簽是手寫的:“退燒貼——小遠用”。他沒動,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才伸手去夠抽屜。身份證就在最上層,泛黃,邊角卷起。照片上的人眉眼熟悉,又陌生。三十西歲,劉生。他不是這個人。他是三個月前在出租屋猝死的工程師,加班到凌晨,倒下時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