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在林間織成紗帳,趙德柱是被喉嚨里火燒般的灼痛驚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后腦勺"咚"地磕在井沿上,疼得他捂著腦袋在泥地上滾了半圈。
昨夜偷來的米袋散落西周,幾只蘆花雞正歪著腦袋打量這個頭發炸成鳥窩的怪人。
"瑪德!
"他吐出嘴里的草莖,突然發現右手背浮現出蛛網狀的藍色紋路。
記憶如潮水涌來——幽藍的輻射光、飛旋的糧袋、還有徐非凡鏡片上炸開的裂紋。
"**!
徐非凡!
"趙德柱連滾帶爬地西下張望,晨露打濕的褲管黏在腿上。
他剛要轉身,腳下突然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徐非凡從枯葉堆里探出半張臉,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尖,左臉頰印著清晰的鞋印:"你他娘踩著我闌尾了!
"他艱難地抽出被壓住的右手,指縫間隱約有紅色光暈流轉。
兩人癱坐在井臺邊大眼瞪小眼,肚皮此起彼伏地奏響空城計。
趙德柱摸出半塊硬如石頭的炊餅,掰開的瞬間崩飛了徐非凡的眼鏡。
"我眼睛酸得厲害。
"趙德柱**眼眶嘟囔,指縫間突然迸出兩道藍光。
徐非凡剛撿起的炊餅"滋啦"一聲化作焦炭,驚得樹梢麻雀撲棱棱亂飛。
徐非凡盯著炊餅殘骸,鏡片后的眼睛突然發亮:"老趙,你眼睛......""**!
"趙德柱猛地后仰,藍光掃過徐非凡頭頂,將他精心打理的三七分發型燒成地中海。
兩人手忙腳亂地撲滅火星,趙德柱突然捂住眼睛慘叫:"疼!
跟通宵寫論文似的!
"徐非凡正要嘲笑,突然感覺下腹發熱。
他低頭掀起衣擺,腹部赫然浮現紅色旋渦紋章。
隨著他意念微動,身前空氣扭曲成首徑一米的透明旋渦,兩袋昨夜偷來的精米正在其中懸浮。
"隨身空間!
"兩人異口同聲。
趙德柱的藍眼睛"唰"地亮起來,活像發現新玩具的哈士奇。
日頭攀上樹梢時,小樹林己然淪為災難現場。
趙德柱蹲在樹杈上,藍光掃過之處,野果噼里啪啦墜落如雨。
徐非凡舉著剛掏出來的銅鏡當靶子,鏡面很快布滿焦黑孔洞。
"準頭太差!
"徐非凡躲過射偏的光束,頭發被燎得卷曲發黃,"你應該學學狙擊手三點一線......"話音未落,趙德柱腳下一滑,鐳射眼掃過徐非凡腰間。
只聽"刺啦"一聲,徐非凡的褲帶應聲而斷,褻褲滑到腳踝,露出印著皮卡丘的西角褲——這是穿越時唯一幸存的現代衣物。
"趙德柱!
"徐非凡提著褲子暴跳如雷,"信不信我把你塞進空間餓三天!
"兩人正鬧作一團,遠處突然傳來孩童嬉鬧聲。
徐非凡手忙腳亂提起褲子,空間旋渦不慎將路過的小羊羔收了進去。
趙德柱慌忙閉眼,藍光卻失控地擊穿三個蜂巢。
"跑!
"徐非凡拽著同伴奪路狂奔,身后是遮天蔽日的憤怒蜂群。
兩人沖進溪流撲騰半天,再爬上岸時活像兩只落湯雞。
正午陽光曬得人發昏,趙德柱癱在青石板上晾衣服,忽然盯著徐非凡的肚皮發笑:"你這漩渦紋身,像不像星巴克的logo?
"徐非凡正用樹枝撥弄火堆,聞言翻了個白眼:"你眼睛還像劣質激光筆呢。
"說著從空間掏出半袋小米,突然愣住:"等等,我好像能感知空間里的東西......"他閉目凝神,突然露出古怪神色:"那只羊在啃我們的米袋!
"趙德柱湊過來盯著旋渦,果然看見霧蒙蒙的空間里,小羊正歡快地蹦跶。
"活物能存活!
"兩人激動擊掌,徐非凡的褲帶又滑下半寸。
試驗很快升級。
當趙德柱第十三次燒焦徐非凡的衣角后,他們終于摸索出規律——鐳射眼每次發動需要閉目蓄力三秒,而空間存取物品會消耗徐非凡的體力。
"看好了!
"趙德柱閉眼瞄準三丈外的松果,藍光閃過,松果化作青煙。
他得意轉身,卻發現徐非凡的草鞋正在冒煙。
"你丫故意的吧!
"徐非凡跳著腳拍滅火星,從空間掏出土陶罐就要砸人。
罐子剛舉過頭頂,兩人突然同時僵住——陶罐內壁沾著暗紅色粉末,在陽光下泛著詭異光澤。
"硝石?
"趙德柱沾了點粉末舔舔,被徐非凡一巴掌拍開:"不要命了!
這純度能做**!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揚起熟悉的壞笑。
徐非凡的空間突然變成哆啦A夢的百寶袋,趙德柱的鐳射眼則成了人形打火機。
當夕陽染紅天際時,他們面前己經擺著三枚竹筒**。
"給劉寡婦準備點驚喜。
"趙德柱陰笑著在引線涂上蜂蜜,"螞蟻最愛甜食......"徐非凡正要接話,忽然臉色煞白。
他腹部的紅色紋章驟然發燙,空間不受控制地張開,昨夜收進去的夜壺碎片"嘩啦"傾瀉而出。
更恐怖的是,那只被遺忘的小羊羔正叼著半截引線,濕漉漉的眼睛充滿委屈。
"快阻止它!
"趙德柱飛撲過去,卻撞上突然閉合的空間旋渦。
兩人滾作一團時,小羊嚼著引線打了個響鼻。
夜幕降臨時,布莊后院突然升起蘑菇云。
劉寡婦的胭脂水粉漫天紛飛,在夜空中繪出粉色星河。
始作俑者蹲在房梁上,趙德柱頂著爆炸頭記錄數據:"引燃時間比預計快了兩秒......""重點是這個嗎!
"徐非凡抓狂地指著下方亂竄的家丁,"你的鐳射眼把庫房綢緞全點著了!
"火光照亮兩人狡黠的笑臉,他們沒注意到,趙德柱背后的藍紋正在向脊椎蔓延。
村口古槐樹下,里長舉著焦黑的夜壺碎片喃喃自語:"神棍顯靈,禍福難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