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伯府很大,張誠跟著管家七拐八拐走了好一會,這才停在一處低矮房子前。
房子左邊是馬廄,右邊是茅房,那味道………比城墻下面的味道稍微好點。
“福叔”管家捂著鼻子沖低矮房子里大喊。
“吱呀”一聲,破舊木門從里面打開。
少頃,一微微駝背,滿頭白發老者走出門來。
“蘇管家,這么晚了,有事?”
“這是老爺新招的工匠,負責開墾荒田。
現在身子骨弱,先在你這養幾日。”
老者看了看張誠,眉頭緊皺。
“蘇管家,他還只是個孩子,是不是換個人?”
“老爺決定的事,是你我能改變的?
不該說的不要說,你兒子來福可也在府上干活呢。”
“俺曉得。”
送走管家,福叔帶著張誠走進房間。
坐北朝南的房間又矮又小,布置也簡單異常:房間東南角挨著門,放了一個臉盆架。
其他三個角落分別放了一個泥巴麥秸混合磚鋪出離地一掌高的土層,土層上面鋪了一些麥草,應該是床。
中間僅有的一點空地擺了一張缺了一條腿的桌子,桌子上放了幾個缺邊破碗,碗里空無一物。
桌子下面有個桶,從桶邊緣污穢之物看,應該是恭桶。
“后生,那個床是你的。”
福叔指了指西南角那個土床。
“福叔,沒有被子嗎?”
張誠走到土床上坐下,一股子霉爛味迎面撲來。
“麥秸就是。”
看著張誠弱不禁風模樣,福叔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如若夜里感覺冷,就到馬廄抱些麥秸過來。
那是牛草,不興多抱,蘇管家可不好糊弄。
還有,前面那個院子里住的是大小姐,萬萬不可招惹。”
大小姐?
膚白,貌美,大………“咕嚕嚕……”肚子的**聲保全了大小姐在張誠腦海里的名節。
“挺好的,麥秸軟和。
晚輩張誠,初來乍到,勞煩福叔多多照應。”
“小誠,你真不知道老爺為何要用你?”
福叔一刻也不閑,一邊問一邊忙著用熱水泡黑豆。
“知道,我識字。”
“哎”聽到張誠說識字,福叔又是一聲嘆息。
“這世道,有時候什么都不懂,未必就是壞事。”
“福叔,啥意思?”
福叔一副治愈的模樣讓張誠很是納悶。
“以前俺最懊悔的事就是沒有能力供兒子來福讀書,以至于現在只能打更。
可看到你,俺心里舒服多了。
讀書,未必就是好事。”
“爹,剛剛蘇管家派人送了十個窩窩頭過來。”
福叔話音剛落,一位二十來歲精壯小伙推門而入。
“咦?
你就是蘇管家說的張誠吧?”
“來福大哥?”
看著來人手中拿著打更家伙,張誠立馬知道這廝應該就是福叔的兒子來福。
“別這么客氣,叫福哥就成。”
來福把十個窩窩頭放桌子上,然后自顧自拿起兩個就啃。
“一下子給十個?
看來老爺是著急了。”
福叔嘀咕完,狠狠的瞪了來福一眼。
“那是小誠的。”
“沒事,福叔,都是自己人,一起吃。”
面對張誠遞過來的窩窩頭,福叔終究沒有接手。
“哎”又一聲嘆息后,福叔提著泡好的黑豆走向馬廄。
“福叔,這是喂**?”
看著福叔把泡好的黑豆倒進馬槽,張牧差點沒驚掉下巴。
“不然呢?”
“能不能把這窩窩頭給馬吃,弄點黑豆煮熟咱們吃?”
“這是小少爺重金買的千里追風馬,怎么能吃窩窩頭?”
張誠:“……………”麻痹,這都是什么世道。
福叔話很少,喂了馬早早的躺在東北角土床上酣然入睡。
張誠哪里睡的著?
先是欣喜自己活了下來,然后又憂愁接下來的日子。
周奎可是青史留名的摳門,為何施舍窩窩頭救自己?
尤其是剛剛管家和福叔的表情,足以說明這件事不簡單。
難不成是招上門女婿?
也不對,史**載,周奎有兒子。
…………“小誠,吃飽沒?”
張誠輾轉反側之際,來福摸索著下了床。
“福哥,咋了?”
“走,帶你吃點好吃的。”
張誠本不想去,初來乍到,還是老實點比較好。
可肚子里全是窩窩頭,哪里扛餓?
肚子驅動著雙腿,張誠跟著來福走到院子里。
來福帶著張誠首接走進馬廄,用葫蘆瓢挖了滿滿一瓢黑豆丟進旁邊的破鍋里。
生火,加鹽巴,不停的翻攪……那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一看就是熟練工。
泡過的黑豆很快煮熟,香味撲鼻而來,此時張誠終于明白來福為何長的如此壯。
“小誠,愣著干嘛?”
來福一邊大口吃著黑豆一邊示意張誠抓緊時間。
一鍋黑豆,轉眼被張誠和來福吃完,湯都沒舍得丟。
張誠吃飽喝足起身后,首接傻眼,福叔正在沒有門的院子門前站著呢。
“沒事,我爹有夢游的毛病。
只要我出來煮豆子吃,他就這樣,別理他。”
來福拍了拍張誠的肩膀,徑首走回房間睡覺。
張誠回房間躺下沒一會,福叔夢游回來。
聽著福叔如打雷般呼嚕聲,張誠腦海里浮現出西個字:父愛如山!
……………嘉定伯府正堂。
一盞油燈散發出微弱的燈光,勉強照出嘉定伯周奎,媳婦趙氏,兒子周世顯的影子。
周奎臉色鐵青坐了好一會,這才喝下一口茶水。
“誰泡的茶?
怎么放這么多茶葉?
家里又沒客人。
還有那油燈,怎么放兩根燈芯?
不費油?”
“爹,咱家又不差這一點,至于嗎?
門前不是也掛了兩盞雙芯大油燈?”
對于摳門的老爹,周世顯很是不滿。
“真是仔賣爺田不心疼,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門前掛雙芯油燈,那是撐門面。
趕緊的,把這燈芯抽掉一根。”
丫鬟抽掉一根燈芯后,看著更加微弱的燈光,周奎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老爺,聽管家說找到了匠人。
還是個半大孩子,這不是造孽嗎?”
趙氏停下手中的針線活一臉期待的看著周奎。
“張誠年紀是小了點,可識字,這年頭識字的人不好找。
咱們總不能把那事交給一個目不識丁的人去干,皇上也不能信。”
“如今這世道,能保全自己就己經是燒高香,哪里還顧得上其他人?”
面對老**質疑,周世顯很是著急。
“如果沒有我們,張誠很快就要**。
現在咱們讓他多活幾天,那是行善積德的好事。”
“哎”看著微弱的燈光,周奎憂心忡忡。
現如今,大明不是在挨打,就是在去挨打的路上。
南邊土司和東邊**還沒消停兩年,北邊和西邊又亂起來。
現在西邊正打的難解難分,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又得到消息,建奴很可能會在今年秋天再次南下。
自己那皇帝女婿一年也吃不了兩次肉,龍袍都帶著補丁。
尋常百姓還能奢望什么?
不**就己經是祖上積德。
小說簡介
由張誠周奎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大明,哈哈哈,崇禎十一年?》,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崇禎十一年,春。夕陽余暉包裹著北京城,古老城池顯的神秘而又落寞。城墻下,一群流民毫無章法席地而坐。衣衫襤褸,發如鳥窩,眼神空洞,骨瘦如柴,是這幫流民真實寫照。流民中有活人,也有死人。活人在等死,死人在等埋。死人中有的是餓死,有的是病死,有的是多管閑事將死人拖去入土為安累死。看著周邊不是死人就是將死之人,張誠一動不動,安靜的如同木雕。張誠是穿越者,己經穿越過來三天,餓了九頓。張誠很郁悶,只是在后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