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漫過沈府朱漆大門,連門前鎮宅的石獅子都鍍上暖融融的光暈,鬃毛紋路在光影里愈發清晰。
沈灼華踩著腳凳走下馬車,素色裙角繡著的纏枝紋輕晃,門房老張便快步迎上來,臉上雖持著慣常的恭敬,眉峰卻微蹙,語氣透著幾分不尋常:“小姐,老爺在正廳待客,特意吩咐您一回來就過去。”
“知道了。”
沈灼華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擺,指尖劃過衣料,動作平穩,心底卻掠過一絲詫異。
——父親素來嚴謹,極少在臨近晚膳時見客,今日也未聽聞有同僚來訪的消息。
穿過抄手游廊,廊下宮燈被風推得輕晃,橘色光透過絹面灑在青石板上,忽明忽暗。
正廳方向傳來說話聲,其中一道調子帶著漫不經心的輕佻,像顆石子投進靜水,卻未在她心頭多留波瀾,只覺耳熟。
走到垂花簾前,沈灼華抬手掀簾,邁步而入的瞬間,腳步微頓。
——父親對面的梨花木椅上,坐著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男子,袖口卷至小臂,手里漫不經心地轉著塊瑩白玉佩,流蘇輕掃膝頭。
那眉眼神態,正是前日街市上撞了她馬車的陸景衍。
他察覺目光,轉玉佩的手一頓,抬眼望來,嘴角勾起戲謔的笑,眼里藏著明晃晃的“看好戲”。
沈灼華壓下心頭那點意外,斂衽屈膝,依禮行禮,聲音平穩無波:“見過陸世伯,陸世子。”
眼角余光瞥見陸景衍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笑意卻更深,她卻只當未覺,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
陸世伯放下茶盞,笑著擺手:“沈小姐不必多禮。
早聞沈府千金才貌雙絕,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世伯謬贊。”
沈灼華指尖輕絞帕子,針腳生澀的新帕被攥得微變了形,面上依舊平靜。
父親這時開口,語氣鄭重:“灼華,景衍近來在京中辦事,永寧侯府修繕,暫無住處。
我己應下讓他在府中借住數月,你往后在府里,多照拂些。”
“借住數月?”
沈灼華抬眸看了父親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又垂下眼簾,壓下情緒,微微頷首:“是,女兒知道了。”
指尖的帕子被攥得更緊,絲綿硌得指腹發麻——外男入府,不合男女大防,父親素來謹慎,今日為何應下這越矩的請求?
父親似是看出她的疑慮,卻只輕咳一聲,未再多言。
陸世伯滿意點頭:“景衍自小性子野,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沈小姐多擔待。”
“世伯言重了。
世子是客,照拂是分內之事。”
沈灼華維持著平靜,聲音卻難掩一絲疏離,心里像被投了石子,卻強壓著不讓漣漪外顯。
又說幾句官場寒暄,陸世伯起身告辭,父親陪送至門口。
正廳里只剩兩人,空氣瞬間靜得尷尬,檀香似也凝固。
沈灼華轉身便要回院,身后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沈小姐今日,可比街市上客氣多了。”
她腳步微頓,回頭看他——他己站起,青布長衫掃過地面,眼神里的戲謔未減:“怎么,不歡迎?”
“陸世子說笑了。”
沈灼華語氣冷了幾分,像覆了層薄冰,卻依舊守著禮數。
“家父既己應下,沈府自然歡迎。
只是府中規矩多,恐要委屈世子。”
言下之意,是提醒他安分守己。
他卻像沒聽出弦外之音,往前湊了半步,松木香淡淡漫過來。
他壓低聲線,似在說悄悄話:“能住沈大小姐家,是我的榮幸。
說不定住久了,還能學學規矩,省得總被說‘沒禮貌’。”
“男女有別,世子請自重。”
沈灼華說完,轉身就走,又想起父親的囑托,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吩咐:“世子剛到,想必勞累,我讓下人帶您去客房歇息。”
“等等!”
他快步跟上來,聲音輕快,“咱們也算‘熟人’,不聊聊?”
“我與世子算不上熟人。”
沈灼華加快腳步,廊下燈籠晃得影子忽長忽短,她卻始終與他保持著距離。
“怎么不算?”
他追上來并肩走,帶著點耍賴的意味,“前日撞你馬車,昨日在錦繡閣見你,今日還要借住,這緣分多難得。”
“陸世子若再胡言,我便稟明家父,另尋地方安置你。”
沈灼華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語氣帶著警告,眼底寒意漸濃。
他收斂了些,嘴角卻仍翹著:“好吧,不逗你了。
往后幾個月,還請沈大小姐多多指教。”
說著,竟學她的樣子屈膝行禮,動作卻歪歪扭扭,眼神里的笑意亮得晃眼。
沈灼華沒再理他,轉身快步走向汀蘭院。
晚風吹起裙擺,身后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像道甩不掉的影子。
醉霜和意安在院門口候著,捧著溫好的蓮子羹。
見沈灼華回來,連忙迎上,意安瞥見跟在后面的陸景衍,驚訝地張大嘴:“小、小姐,他怎么……別多問。”
沈灼華打斷她,快步走進內室,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剛喝了口蓮子羹,就聽見窗外陸景衍對小廝說:“這間客房窗戶小,透光差,能不能換間采光好的?
最好離沈大小姐的院子近些。”
沈灼華扶著額頭,太陽穴微跳,卻很快壓下情緒。
她靜坐片刻,心底的疑慮愈發清晰。
——陸景衍身為侯府世子,即便家中有事,也斷無外男借住沈府的道理。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陸家又有什么打算?
若敢危害沈府……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冽,隨即又恢復平靜。
只在心里暗忖:需多留意,不可大意。
若有歹心,需除之而后快。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震驚!古板貴女和穿越男談上了!》,由網絡作家“月念落晚暉”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沈灼華陸景衍,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午時的街市,人聲鼎沸。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沈灼華掀開轎簾一角,看賣糖畫的老漢掄著銅勺,在青石板上畫出游龍的模樣。糖絲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甜香順著風飄進轎內。忽然,車身猛地一震,沈灼華攥著的素帕險些脫手。“小姐!”意安的聲音帶著驚怒。轎簾被一只手輕輕掀開,青布長衫的袖口沾著泥點。男人正彎腰撿散落的書冊,泛黃的封面上寫著“算經”二字,書頁被車輪碾出幾道折痕。他抬頭時,我撞見他的眼——不算頂亮,卻像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