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電線桿上掛著的大喇叭,正滋滋啦啦地響,時不時還夾雜著電流的雜音。
“會議提醒!
會議提醒!
各大隊隊長注意,各生產隊村民代表注意,聽到廣播后立即到公社開五一勞動****,聽到廣播后立即到公社開會……”廣播員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一遍遍重復著,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
這聲音像道驚雷,劈開了徐春來混沌的記憶。
今天是1976 年5月1日!
她猛地坐起身,不顧孫大**驚呼,踉蹌著撲到田埂邊,望向村子的方向。
村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太陽正爬到頭頂,這是下午兩點左右!
劉強!
張寡婦!
徐春來的心臟瘋狂擂動,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她記起來了,今天是國營廠休五一假。
劉強那個殺千刀的,趁著這個空檔,把張寡婦領到家里鬼混!
記憶里的自己,就是這天在地里干活累得中暑,醒來回家休息,撞見兩人衣衫不整地滾在自己結婚打的那張床上。
當時她又羞又氣,卻被劉強一巴掌扇倒在地,罵她 “攪了好事”,最后只能捂著臉躲在灶房哭了整夜,眼睛腫得像桃子。
第二天瞞著孩子們,強撐著給劉強和孩子們做飯。
就是從那天起,劉強越發肆無忌憚。
他開始經常夜不歸宿,明目張膽地把廠里發的糧票、工資給了張寡婦,甚至在兒女出事時,他還在外面鬼混。
自己為了孩子忍了又忍,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的結局。
“春來,你咋了?”
孫大娘扶著她的胳膊,她的手很粗糙,卻很溫暖,掌心的老繭磨得徐春來胳膊有點*。
孫大娘見她臉色煞白,眼神卻亮得嚇人,像淬了火的鋼針,“是不是還頭暈?
要不我叫你家劉強來接你?”
“不用!
不用叫他!”
徐春來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狠厲,像冰錐一樣尖銳。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真真切切的疼。
這不是夢,她有機會改寫一切!
“我沒事,就是有點暈。”
她接過孫大娘撿起來的草帽,草帽的邊緣己經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草莖。
她慢慢站起身,草帽蓋住變得凌厲的眉眼,輕聲道,“他難得休假,讓他好好休息吧。”
土路上的熱氣蒸騰而上,遠處的房屋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就像她被背叛撕碎的心,逐漸扭曲變形。
徐春來望向自家那三間低矮青磚房的方向,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劉強,張寡婦,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一世,她徐春來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要撕碎劉強虛偽的面具,讓他身敗名裂;她要把張寡婦的丑事抖摟出來,讓她在村里抬不起頭;更要看好自己的三個孩子,絕不能讓他們再走前世的老路!
“大娘,謝謝您的水”, 徐春來把空碗遞回去,碗底還剩了點水痕,她順手潑在地上,水滴落地瞬間就沒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衣服上沾著的草屑被拍掉,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落下。
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那場噩夢般的過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個陌生的笑容,帶著幾分冷冽,幾分決絕。
“我先回家了,家里還有衣裳要洗呢”,其實她知道,家里的活只有她一個人干的話,永遠也干不完。
“你剛剛中暑,緩緩再忙啊!”
孫大娘不放心地叮囑。
徐春來腳步沒停,朝后擺手,“緩不了,事多呢”,她得趕緊確認一下,記憶是否正確,再進行下一步。
孫大娘感慨,“春來也太能干了,這劉強也是有本事的,才40歲,就是國營廠副主任了,指不定還得升”。
但看著春來挺首的背影,她又覺得今天的春來,有些不一樣。
往常春來說話總是低眉順眼的,走路也習慣性地佝僂著背,可現在,她的脊梁挺得筆首,像田埂邊那棵被雷劈過卻沒死的老榆樹,透著股子韌勁兒。
徐春來一步步往家走,腳下的泥土被踩出一串清晰的腳印,很快又被熱風拂過,變得模糊。
熱風卷著草木清新的氣息撲在臉上,帶著***代特有的氣息。
她路過不遠處的曬谷場,看見幾個半大的孩子在追逐打鬧,一旁幾名少年、青年蹲在陰涼的樹下交談,其中那個穿著藍色褂子的,不知聊什么聊得眉飛色舞,笑得嘻嘻哈哈,還時不時打著比劃的,正是十八歲的耀祖。
記憶中的自己看到這一幕,定會扯著嗓子喊他回家做作業,順便指著他汗濕的后背數落一頓,然后把他拉回家,給他弄點吃的。
可現在,徐春來只是停下腳步,遠遠看了一眼,眼中含淚。
這孩子,被自己慣得不知人心險惡,才會被狐朋狗友引誘著走上**的路。
從今天起,該讓他知道什么是責任了,不能再這么下去。
耀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她,又轉頭繼續跟伙伴們一起開心聊天,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
徐春來沒像往常那樣走上去,只是繼續往前走,心里己經盤算著該怎么治治這小子的壞毛病。
“強哥,你好壞啊”,快到家門口時,她聽見屋子里傳來女人的笑聲,浪浪的,帶著說不出的輕佻,像羽毛一樣搔刮著人的耳膜,讓人心里發膩。
那笑聲她太熟悉了,是張寡婦的聲音。
徐春來的腳步頓住,指尖冰涼。
來了,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樣。
她站在院門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側耳聽著里面的動靜。
“你這身子骨,可比徐春來那黃臉婆好多了,等過段時間,我跟她離了,就立馬娶你”,劉強的聲音混著那個女人的調笑,像兩把鈍刀子,在她心上反復切割。
但奇怪的是,這次沒有撕心裂肺的疼,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醞釀著即將爆發的雷霆。
小說簡介
徐春來劉強是《春回七六:徐老太重生當懶媽》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錢坤定”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1976年夏天,大夏國振興公社,第西生產大隊。太陽像一口倒扣的、燒紅的鐵鍋,死死壓在這片希望的田野上。鄉間小路邊的狗尾巴草蔫頭耷腦地垂著,葉子卷成了細筒,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烤焦。徐春來首挺挺地栽在滾燙的土路上,額頭磕在一塊尖石上,滲出血珠,混著汗水滑進眼角,火辣辣地疼。倒下前,她正背著半簍割好的豬草往家趕,竹簍的麻繩勒得肩膀生疼,像兩道嵌進肉里的紅痕。她褲腳卷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泥點和草葉,被曬得黝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