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林風(fēng)幾乎沒合眼。

他把鋼管放在床頭，燈也沒敢關(guān)，就那么坐著，時不時摸一下胸口的玉佩，又看看門板上的凹陷，反復(fù)確認(rèn)昨晚的經(jīng)歷不是噩夢。

天快亮?xí)r，樓下傳來環(huán)衛(wèi)工掃地的聲音，熟悉的市井喧囂漸漸蘇醒，林風(fēng)緊繃的神經(jīng)才稍微放松。

他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樓道里空無一人，只有那灘發(fā)黑的水漬還在，只是比半夜時淺了些，像一灘干涸的血跡。

他皺了皺眉，回屋拿了拖把，快速把那灘水漬拖干凈。

拖完地，他特意看了眼拖把，上面沒留下任何痕跡，仿佛那灘水從未存在過。

“真是邪門了……”林風(fēng)喃喃自語，把拖把放回角落，心里卻越發(fā)確定，昨晚遇到的東西絕非偶然。

他回到屋里，坐在床邊，把脖子上的玉佩解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認(rèn)真打量這塊玉佩。

暗**的玉質(zhì)，邊緣有些磨損，表面的紋路彎彎曲曲，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某種圖案，他看不懂。

玉佩的背面有一個極小的孔，穿著根紅繩，紅繩己經(jīng)洗得發(fā)白，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細(xì)毛。

他用指尖摩挲著玉佩，冰涼的觸感很舒服。

昨晚那股暖流涌過的感覺，還殘留在記憶里，清晰得不像錯覺。

“難道……這玩意兒真有什么門道？”

林風(fēng)嘀咕著，嘗試著像昨晚那樣攥緊玉佩，心里默念“滾開”。

幾秒鐘過去，什么都沒發(fā)生。

玉佩還是冰涼的，體內(nèi)也沒有暖流出現(xiàn)。

“是我想多了？”

他皺了皺眉，又試了幾次，依舊毫無反應(yīng)。

或許，昨晚的異動，和那個“東西”有關(guān)？

只有在遇到那些“不干凈”的東西時，玉佩才會起作用？

這個猜測讓林風(fēng)心里泛起一絲波瀾。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意味著，那些只存在于傳說和恐怖片里的“臟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他拿起手機，搜索“江海市 靈異事件”，跳出一堆帖子。

有說某棟寫字樓深夜電梯會自動停在18樓的，有說大學(xué)城湖邊總能聽到女人哭聲的，還有說老城區(qū)某條巷子進去后會迷路的……以前他看到這些，只會當(dāng)故事看，但現(xiàn)在，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繪聲繪色的描述，后背莫名有些發(fā)涼。

“叮鈴鈴——”****突然響起，嚇了他一跳。

是便利店的同事王胖子打來的。

“風(fēng)子，你昨晚沒出什么事吧？”

王胖子的聲音帶著關(guān)切，“我今早上班，聽夜班的哥們說，你住的那片老城區(qū)，昨晚有人報警，說看到個穿白衣服的瘋子拖著拖把在樓道里晃悠，還發(fā)出怪叫，你沒撞見吧？”

林風(fēng)心里咯噔一下：“報警了？

后來呢？”

“還能咋地，**來了沒找到人，估計是哪個精神不正常的跑出來了。”

王胖子大大咧咧地說，“你沒事就好，對了，今天下午你還來替我班不？

我老家有點事，得回去一趟?！?br>
林風(fēng)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今天是周六，下午本來沒課。

但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昨晚的事，哪還有心思去打工。

“胖子，我今天可能去不了，有點不舒服。”

“??？

那行吧，你好好休息。”

王胖子也沒多問，掛了電話。

林風(fēng)放下手機，捏著玉佩的手指微微用力。

**沒找到人？

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昨晚那東西，根本不是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xiàn)在想這些沒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解決學(xué)費的事。

8600塊，對他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

父母在他高中時出了車禍，家里早就掏空了，學(xué)費和生活費全靠他自己打工和助學(xué)金湊。

他打開支付寶，看著余額里的3256.78元，嘆了口氣。

就算今天去替王胖子上班，一天也才賺150塊，離8600還差得遠(yuǎn)。

“要不……去把這玉佩賣了？”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這玉佩看著不像什么好玉，但畢竟是祖?zhèn)鞯模f不定能值點錢。

江海市有條古玩街，聽說有人專門收老物件。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手里的玉佩突然又微微發(fā)燙，比昨晚那次要輕，但清晰可辨。

林風(fēng)愣了一下，松開手，玉佩的溫度立刻就降了下去。

“還能感覺到我的想法？”

他心里一驚，嘗試著再次握緊玉佩，心里想：“賣了你換錢?！?br>
玉佩又開始發(fā)燙，這次的溫度比剛才稍高，甚至帶著一絲……抗拒？

林風(fēng)徹底懵了。

這玉佩，好像真的有“靈性”？

他趕緊打消了賣玉佩的念頭，心里默念：“不賣了，不賣了?！?br>
玉佩的溫度瞬間恢復(fù)正常。

一連串的怪事，讓林風(fēng)的大腦有些宕機。

他把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貼身放好。

不管這玉佩是什么來頭，至少昨晚救了他一命，暫時不能動它。

那學(xué)費怎么辦？

林風(fēng)愁眉苦臉地抓了抓頭發(fā)，目光掃過房間，最后落在書桌角落里的一張**上。

那是昨天在學(xué)校門口有人發(fā)的，上面寫著“高薪兼職，日結(jié)，輕松不累”，下面留著一個電話號碼和地址，在江海市的古玩街附近。

他昨天覺得是騙子，沒當(dāng)回事，但現(xiàn)在走投無路，也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

“試試吧，大不了就是被騙去面試，浪費點時間?！?br>
林風(fēng)拿起手機，記下了**上的號碼和地址——古玩街88號，“聚寶閣”。

洗漱完，他換了件干凈的T恤和牛仔褲，把鋼管藏在床底，又檢查了一遍門鎖，才出門。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居民樓里很熱鬧，有人拎著早點回來，有人推著嬰兒車出去散步，昨晚的詭異仿佛只是一場夢。

林風(fēng)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往公交站走。

他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卻在想，在這些看似普通的面孔后面，是不是也藏著像昨晚那樣的“東西”？

而又有多少人，像他一樣，在不經(jīng)意間撞見過那個隱藏的世界？

坐了西十多分鐘公交，才到古玩街。

這里和他住的老城區(qū)是兩個世界。

青石板路，仿古的建筑，街邊擺滿了各種古董字畫、玉石瓷器，空氣中彌漫著檀香和舊木頭的味道。

街上人不多，大多是些看起來頗有閑情逸致的中年人，偶爾有幾個像他這樣的年輕人，也是好奇地西處打量。

林風(fēng)按著地址找過去，在古玩街中段找到了“聚寶閣”。

這是一家看起來很氣派的店，門臉是紅木的，上面掛著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聚寶閣”三個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古韻。

門口兩邊擺著兩尊石獅子，看著就價值不菲。

“這地方，真的招兼職？”

林風(fēng)有些懷疑，但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里很安靜，光線有些暗，柜臺和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古董，從瓷器、玉器到字畫、青銅器都有。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頭正坐在柜臺后面，戴著老花鏡，手里拿著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個玉佩。

聽到動靜，老頭抬起頭，打量了林風(fēng)一眼，聲音沙啞地問：“小伙子，買東西？”

老頭看起來得有七十多歲了，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很亮，不像普通的店主。

林風(fēng)有些拘謹(jǐn)?shù)匦α诵Γ骸按鬆?，我看到你們發(fā)的**，說招兼職，我來問問?！?br>
老頭放下手里的刷子，摘下老花鏡，又仔細(xì)看了看林風(fēng)，目光在他脖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哦，兼職啊……你會什么？”

“我……我力氣大，能搬東西，也能打掃衛(wèi)生，學(xué)東西也快。”

林風(fēng)趕緊說，生怕對方覺得自己沒用。

老頭點點頭，慢悠悠地說：“行，我們這兒確實缺個幫忙看店、打掃衛(wèi)生的，一天180，日結(jié)。

你要是愿意，現(xiàn)在就能開始。”

這么順利？

林風(fēng)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愿意！

我愿意！”

180一天，比便利店還高，而且日結(jié)，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老頭站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掃帚：“那先把店里打掃一下吧，動作輕點，別碰壞東西，特別是貨架上那些瓷器，碰壞一個，你半年工資都賠不起?！?br>
“好的好的！”

林風(fēng)連忙拿起掃帚，小心翼翼地開始打掃。

他一邊掃地，一邊偷偷打量店里的東西。

那些瓷器看著就很古老，玉器也比他脖子上的那塊亮得多，應(yīng)該都很值錢。

掃到柜臺附近時，他看到老頭又拿起了那塊玉佩，用放大鏡仔細(xì)看著，嘴里還念念有詞：“嗯……質(zhì)地還行，就是靈氣太稀薄了，可惜了……靈氣？”

林風(fēng)心里一動，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大爺，您說這玉有靈氣？”

老頭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懂行的人都知道，好玉是有靈性的，能聚氣。

不過現(xiàn)在這世道，靈氣越來越少，就算是好玉，也跟塊石頭差不多了?！?br>
林風(fēng)心里突突跳。

靈氣？

聚氣？

這老頭說的話，怎么聽起來有點玄乎？

和他昨晚的經(jīng)歷，似乎隱隱有些聯(lián)系。

他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又問：“大爺，那……這世上，真的有那種……不干凈的東西嗎？”

老頭放下玉佩，看著林風(fēng)，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小伙子，你問這個干什么？”

林風(fēng)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含糊道：“就是……就是昨晚遇到點怪事，有點害怕?！?br>
老頭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笑：“這世上的事，信則有，不信則無。

不過啊，有些東西，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的?！?br>
他頓了頓，指了指林風(fēng)的脖子：“你那塊玉佩，戴著有些年頭了吧？”

林風(fēng)心里一驚，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嗯，祖?zhèn)鞯摹！?br>
“祖?zhèn)鞯暮冒?。?br>
老頭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好好戴著，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救你一命?！?br>
林風(fēng)看著老頭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找這份兼職，或許不僅僅是為了賺錢那么簡單。

這個聚寶閣，這個老頭，好像都不簡單。

而他胸口的這塊玉佩，以及昨晚遇到的詭異，似乎正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他慢慢拉向一個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