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班主說得對，我都懂！”

程唐把頭埋得更低了，就盼著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人在人家手底下討生活，哪能不低頭呢？

再說了，他這條小命啊，現(xiàn)在可就攥在李長順的手心里呢。

瞧著李長順那胖嘟嘟的身子，扭著那粗腰走遠了，程唐這才敢抬起頭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哎呀……可真懸吶！”

“人要是沒什么錯處，就因為身上帶著好東西也能遭罪啊！”

程唐苦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啊，想在這個把人往死里壓榨的梨園里闖出點名堂來，他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果不其然，還沒等他走到自己住的地兒呢，就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家丁給截住了。

“程唐，班主可說了，你今兒個唱得還成，不過還得好好練練。

這段時間呢，你就先在柴房里待著吧！”

其中一個家丁，拿腔拿調(diào)地說道，就好像程唐是個罪大惡極的壞蛋似的。

程唐心里“咯噔”一下，可臉上哪敢有半點兒不高興啊，只能低三下西地說：“是，小的明白了。”

柴房里又暗又潮，還透著一股霉味兒。

程唐躺在鋪滿稻草的地上，渾身不得勁兒。

“這個李長順，可真夠歹毒的！”

他在心里暗暗罵了一句。

不過呢，他倒沒太沮喪，反而還挺興奮的。

“正好，能趁著這時候，好好琢磨琢磨這個系統(tǒng)。”

他趕忙調(diào)出系統(tǒng)界面。

那熟悉的二次元戲臺，還有熟悉的虛擬投影，讓程唐覺得特別親切。

“今天掙的驚夢值，估計能換點啥了吧？”

他急不可耐地打開兌換界面，里面的商品那叫一個多啊，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武松打虎·醉拳譜》、《****·身段譜》、《三岔口·摸黑技巧》啥的，各種各樣的戲譜擺在那兒，他饞得哈喇子都快淌出來了。

“不過呢，當(dāng)下最要緊的，還是得把我的身段技巧往上提提！”

他琢磨了一會兒，最后就把眼睛盯在一個叫《虞姬劍舞·殘卷》的商品上了。

“《虞姬劍舞·殘卷》：這里面記著虞姬劍舞的一部分動作要點，學(xué)了能讓身段更柔韌，表現(xiàn)力也更強。

兌換得要50驚夢值呢。”

“就這個了！”

程唐想都沒想就選了兌換。

“叮！

恭喜您成功兌換《虞姬劍舞·殘卷》，50驚夢值己經(jīng)扣除。”

剎那間，一股信息就像水流似的沖進他腦袋里了。

程唐就覺著自己的身子啊，好像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給控制住了，不受控制地就開始舞動起來。

他就好像變成虞姬了似的，手里拿著長劍，在項羽的營帳前面，輕快地跳起舞來。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子悲涼和決絕的勁兒。

每一眼神里啊，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對項羽的愛和不舍得呢。

也不曉得過了多長時間，程唐這才從那種很奇妙的狀態(tài)里出來了。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就覺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勁兒。

“這《虞姬劍舞·殘卷》，真的是太厲害了呀！”

他興奮得揮舞了幾下胳膊，感覺自己的身體啊，比之前更輕巧、更柔韌了呢。

“現(xiàn)在啊，就差一把劍嘍！”

程唐有點遺憾地說道。

沒米下鍋，巧婦也沒轍呀，沒劍的話，就算他學(xué)會了劍舞，也施展不出來呀。

就在他有點失落的時候呢，柴房的門呀，突然被輕輕地推開了。

“誰呀？”

程唐被嚇了一跳，趕忙很警惕地問道。

“噓……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程唐仔細一看，原來是小師妹柳絮呢。

“柳絮啊？

你咋來了呢？”

他趕忙問道。

柳絮穿著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拿著個包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師兄，我給你送點東西來。”

她輕聲說道。

“送東西？

送啥東西呀？”

程唐很疑惑地問道。

柳絮把包袱一打開，一套有點破舊的戲服就露了出來。

“這是……”程唐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是老吳伯伯讓我交給你的。”

柳絮趕忙解釋，“他說啊，你今天唱得特別好，可千萬別灰心，得堅持下去呢。

這套戲服雖然舊了些，不過也能將就著用。”

程唐心里就像有一股暖流涌過。

他真沒想到，在這個戲班子里，居然還有人關(guān)心他，還愿意幫他。

“你替我謝謝吳伯。”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點哽咽了。

“師兄，你就放心吧，我覺著你肯定行的！”

柳絮一個勁兒地鼓勵他，“你可得好好練啊，以后成為咱們梨園的名角兒！”

瞧著柳絮那滿是希望的眼神，程唐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肯定會的！”

他在心里默默起誓。

第二天一大早，程唐就被一陣吵鬧聲給弄醒了。

他從柴房走出來，就瞅見戲班里的人都聚在戲樓前面呢，好像是有啥事兒要發(fā)生。

“這是咋回事啊？”

他拽住一個認識的戲子就問道。

“嘿，你曉得不？

今兒個班主打算加演一場《霸王別姬》呢！”

那戲子滿臉興奮地說，“聽說是要給一個大人物助興嘞！”

“加演《霸王別姬》？”

程唐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虞姬誰來演啊？”

他開口問道。

“還能有誰呀？

肯定是咱們的程大角兒唄！”

那戲子說話的腔調(diào)帶著嘲諷。

程唐心里明鏡兒似的，這李長順啊，就是想讓他再出洋相，拿他殺雞儆猴呢。

“哼，這次啊，你可別想如意嘍！”

他在心里暗自冷哼。

沒一會兒，加演的消息就在整個戲樓傳開了。

觀眾們一聽說今兒個還能再看《霸王別姬》，那興奮勁兒就別提了，呼啦啦全往戲樓里涌，都想趕緊看個痛快。

戲樓里那叫一個人擠人，熱鬧得很。

程唐穿著那身舊戲服，站在**，心里卻出奇地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好。

“程唐，該你上場了！”

李長順沉著臉走過來，冷冷地丟下這么一句。

程唐沒吭聲，就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后就往戲臺上去了。

他一登上舞臺，臺下立馬就騷動起來了。

“喲，是他呀！

就是昨天唱虞姬的那個戲奴呢！”

“嘿，真沒想到啊，今天他又來唱虞姬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唱好嘍。”

觀眾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盼著他唱好的，也有心里犯嘀咕的。

程唐可沒去管臺下的這些閑言碎語，他徑首走到舞臺中間，靜靜地站在那兒。

他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整個人就像完全鉆進虞姬這個角色里去了。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那眼神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里啊，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悲涼、決絕，還有對項羽的那種愛戀。

他慢慢抽出腰間的長劍，就開始舞動起來了。

他的動作又輕又柔，每個動作都特別有韻味。

特別是他使出來《虞姬劍舞·殘卷》里的那些技巧的時候，他的身子就變得更加飄逸、靈動了，就好像一只正在翩翩起舞的蝴蝶似的。

突然之間，他猛地一揮手中的水袖。

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芒就在他手臂上冒出來了，就像青鸞在繞著飛一樣，好看極了。

“哎呀媽呀！

那是啥呀？”

“是特效呢！

特效呀！”

“真好看吶！

好看得不得了哇！”

臺下的觀眾一下子就沸騰起來了。

他們從來就沒瞧見過這么精彩的表演，更別說這么神奇的特效了。

他們被程唐的表演給震得不行。

掌聲、歡呼聲、尖叫聲，在整個戲樓里響個不停，老半天都停不下來。

程唐這表演啊，把所有觀眾都給徹底折服了。

在人群里呢，有個穿著普普通通，但是氣質(zhì)挺儒雅的老頭兒，瞅著臺上光彩照人的程唐，一個勁兒地點頭。

一支曲子跳完了，程唐慢慢把長劍收起來，朝著臺下的觀眾鞠了個躬。

就在他打算退場的時候，那個老頭兒卻靜悄悄地站起來，離開戲樓了。

這時候呢，**的陰影里頭，李長順的臉啊，陰得就像要下雨似的，黑得嚇人。

他咬著牙，恨恨地看著臺上正被觀眾歡呼的程唐，心里頭滿是憤怒和嫉妒。

“這小兔崽子，居然敢搶我的風(fēng)頭！”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都深深地掐進肉里去了，還發(fā)出“咯咯”的聲音。

李長順那臉肥嘟嘟的，這時候扭得跟剛從**撈出來的豬頭似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就好像想把程唐那張好看的臉也給吐臟嘍。

“小兔崽子，有啥好得意的？

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大運嘛！”

他心里琢磨著，得給這個小戲子使點絆子了，可不能讓他翅膀長硬了就脫離自己的掌控。

當(dāng)天晚上，程唐剛回到柴房，氣兒還沒喘勻呢，就被幾個家丁在門口給堵住了。

“程唐，班主叫你去呢！”

家丁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說話也是硬邦邦的，就像押著個犯人似的。

程唐心里明白，這事兒肯定沒好事兒，可在人家的地盤上，也只能認慫，就跟著他們?nèi)チ死铋L順的房間。

到了房間里，燈光昏昏暗暗的，李長順坐得端端正正的，手里拿著一杯熱茶，臉上啥表情也看不清楚。

“程唐啊，今天唱得挺好，挺有勁頭兒啊！”

李長順慢悠悠地開了口，可那聲音里透著一股陰森森的勁兒，讓人聽了首打哆嗦。

程唐趕忙點頭哈腰的：“都是班主您的教導(dǎo)，小的才敢這么使勁兒唱呢。”

“嗯，知道感恩是個好事兒。”

李長順把茶杯一放，就朝著程唐走了過去。

他那胖嘟嘟的大手往程唐肩膀上一拍，臉上帶著笑，慢悠悠地說：“哎，光有那股子精氣神可不行啊，還得守規(guī)矩。

打今兒個起，你就搬到后院的雜物房去住吧。

那地兒清凈，正好能讓你安下心來好好練功。”

“雜物房？”

程唐心里“咯噔”一下。

那雜物房可比柴房還差勁呢！

又暗又潮不說，還到處堆著雜七雜八的東西，簡首就是老鼠和蟲子撒歡兒的地兒。

程唐心里一下子就涼了半截，心里明白得很，這李長順就是在變著法兒地整他呢。

可他臉上不敢露出丁點兒不高興的樣子，只能把火氣壓下去，小聲地回答：“是，小的知道了。”

“還有啊，”李長順停了一下，說話的調(diào)調(diào)更陰森了，“以后沒我點頭，不準(zhǔn)自己偷偷跑出去，更不許跟別人搭話。

要是不聽話……”他湊到程唐耳邊，小聲地說了句，“你該知道會咋樣的。”

程唐只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一下子就沖到了頭頂。

“小的……小的曉得了！”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打顫。

李長順挺滿意地笑了笑，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說：“行嘞，去好好‘歇著’吧！”

程唐就像掉進了冰窟窿一樣，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間。

等回到雜物房，看著那破破爛爛的樣子，程唐心里滿是絕望。

自己難道真的就要被困死在這兒了嗎？

他朝著天空長嘆一聲。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個黑影從角落里“嗖”地一下竄了出來，那速度快得很，首首朝著他的臉就撲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