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頂的風突然變得刺骨起來,像是有無數根冰針鉆進王小義的衣領。
他死死攥著掌心的玉佩,那鯉魚躍龍門的紋路仿佛在皮膚下游走,每一次顫動都牽扯著心口的劇痛。
潑皮們僵首的身影在巷口投下怪誕的剪影,嘴角的獰笑在暮色中泛著青白色的光。
“老東西留下的銅錢……” 王小義摸出布袋里那枚溫潤的銅錢,突然想起老乞丐臨終前的眼神。
當時老人咳著血說:“遇著邪異之事,可用銅錢保命。”
想到這兒他果斷反手將銅錢按在手腕上,果然感覺到那點赤紅在皮下掙扎,像條被捏住七寸的小蛇。
城隍廟的銅鐘還在鳴響,鐘聲里混著細微的磨牙聲。
王小義低頭看向屋檐下,那些滲進去的影子正在凝聚成形,黑黢黢的輪廓像是無數只手在抓撓瓦片。
他突然想起三個月前,有個說書先生講過的故事 —— 南贍部洲的城隍廟藏著通往地府的裂隙,每逢血月就會有陰物爬出來勾人魂魄。
“****陰物,人都要活不下去了,膽敢出來我讓你大著肚子回去。”
王小義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他翻身趴在屋頂,借著最后一點天光查看城隍廟的飛檐。
正脊上的琉璃獸頭缺了半只耳朵,那是去年被他拆下來換了半袋糙米的 “杰作”。
此刻獸頭的眼眶里似乎有紅光閃動,與他掌心的玉佩遙相呼應。
巷口的潑皮突然齊刷刷地轉動脖頸,發出齒輪摩擦般的咯吱聲。
他們邁開僵硬的步子,像提線木偶似的朝城隍廟走來。
刀疤臉手里的鐵尺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火星,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的焦痕。
王小義突然翻身躍下屋頂,落在城隍廟殘破的窗臺上。
他記得這面墻后是供桌,桌腿內側有個他去年鑿出的藏身洞。
剛鉆進供桌底下,就聽見殿門被撞開的巨響,潑皮們沉重的腳步聲在大殿里回蕩,帶著一股腐朽的腥氣。
“找到你了……” 刀疤臉的聲音像是從生銹的鐵**擠出來的,“把偷的東西交出來,讓你死得痛快點。”
王小義捂住口鼻,借著供桌縫隙往外看。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那些潑皮的眼睛全變成了墨黑色,嘴角的涎水落在青磚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突然注意到,刀疤臉的后頸上趴著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蟲,正往他皮膚里鉆。
“原來不是陰物,晦氣,我都做好了犧身的準備了,你給我把這幾個丑鬼弄來了。”
王小義摸出那半塊瓦片,指腹在鋒利的邊緣蹭了蹭。
王小義看著幾人的模樣,很像江湖上的 “蝕心蠱”,能讓人變成行尸走肉,操控者往往躲在暗處。
他悄悄挪動身體,從供桌洞摸出火折子 —— 這是他上次藏在這里的,本想哪天偷神像金箔時用。
潑皮們正圍著供桌打轉,鐵尺時不時戳到木板發出悶響。
王小義突然吹亮火折子,將旁邊積灰的**扔了過去。
火舌**著干燥的麻布,瞬間騰起半人高的火焰,把潑皮們的影子釘在墻上。
“在那兒!”
刀疤臉嘶吼著撲過來。
王小義卻借著火光翻身躍上供桌,一腳踹翻神像。
泥塑的城隍爺轟然倒地,砸碎的陶片里卻滾出個黑木**。
他眼疾手快地抓過**,這種時候哪來得及思考是什么東西,先拿到手再說。
抽空凝神望去,發現上面刻著和玉佩一樣的鯉魚紋。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女人的尖叫。
王小義探頭望去,只見個穿粗布裙的姑娘被兩個黑影拖拽著,發間的銀簪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那姑娘奮力掙扎時,腰間的布囊滑落,滾出半塊啃剩的麥餅 —— 正是三天前分給他半個窩頭的賣花女阿翠。
“****。”
王小義咬碎了牙。
他突然想起阿翠總在巷口擺攤,說要攢錢給病重的弟弟抓藥。
他摸出黑木**,發現里面裝著七根銀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火焰漸漸小了下去,潑皮們身上的皮膚開始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蟲。
王小義抓起三根銀針,仔細熟悉了一下手感。
瞅準刀疤臉后頸的黑蟲,揚手將銀針甩了過去。
銀針穿透蟲身的瞬間,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身體像被抽走骨頭似的癱在地上。
其他潑皮見狀西散奔逃,卻在門口被無形的墻擋住,身體漸漸融化成黑泥。
王小義這才發現,城隍廟的門檻上刻著圈暗紅色的符文,此刻正泛著血光。
他來不及細想,抓起黑木**就沖出大殿。
拖拽阿翠的黑影見勢不妙,丟下人就往暗處竄。
王小義追了沒兩步,發現黑影鉆進了間掛著 “回春堂” 牌匾的藥鋪 —— 正是城里最黑的那家,掌柜的據說和**邪修有勾結。
“多謝小哥……” 阿翠**被抓紅的胳膊,突然指著他的手驚叫,“你的手!”
王小義低頭看去,只見掌心的玉佩己經融進皮膚,鯉魚紋順著血管爬到手腕,像條活的紅蛇。
他突然想起黑木**里的銀針,抽出一根往紋路上扎去。
刺痛傳來的同時,遠處藥鋪突然爆發出綠火,隱約傳來幾聲慘叫。
阿翠怯生生地遞過布囊:“我這兒還有些干糧……” 王小義卻注意到她裙角沾著新鮮的藥渣,其中一味斷腸草格外扎眼 —— 這玩意兒劇毒,根本治不好病。
“你弟弟吃的藥是誰開的?”
他突然抓住阿翠的手腕。
姑娘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這時藥鋪方向傳來馬蹄聲,巡城兵丁舉著火把跑來,領頭的校尉腰間掛著塊令牌,上面刻著個 “佛” 字。
王小義心里咯噔一下 —— 佛字令牌是佛門在人間的爪牙 “護教法兵” 才有的。
他迅速將黑木**塞進阿翠懷里:“這東西你收好,明天去城西破廟找我。”
說完翻上院墻,臨走前瞥見藥鋪屋頂站著個穿袈裟的身影,手里捻著串骷髏頭念珠。
夜風突然變得陰冷,王小義感覺后頸一陣發涼。
他摸出那枚銅錢,發現上面竟滲出了血珠。
遠處的城隍廟方向,殘破的神像正緩緩站起身,琉璃獸頭的眼睛里,兩團紅光越來越亮。
小說簡介
《問道:我以初心證道》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兔子小青禾”的創作能力,可以將王小義玉佩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問道:我以初心證道》內容介紹:請諸位靈魂出竅,以局中人的視角欣賞本書帝尊肉身存放處神女肉身存放處南贍部洲,這片在三界風云變幻中承載著無數悲歡離合的土地,此刻正被如血的殘陽肆意浸染。青石巷中,腐朽與破敗的氣息彌漫在每一寸空氣里,墻壁上剝落的灰泥,仿佛是歲月刻下的滄桑皺紋。街邊的店鋪大多搖搖欲墜,招牌在微風中吱呀作響,似是在無力地訴說著曾經的繁華。王小義,這個在命運狂風中飄搖的孤兒,正蜷縮在酒肆后墻那陰暗潮濕的陰影里。他的雙眼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