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餅子的渣子還卡在牙縫里,林躍進就聽見外屋傳來“哐當”一聲響,像是鐵鍋被重重墩在灶臺上。
他撐著炕沿坐起身,左臂的傷口扯得生疼,剛結痂的地方似乎又滲出了血。
“***啥?”
蘇媚的聲音隔著門簾傳進來,帶著火氣,“躺好!
再動我就拿搟面杖敲你腿了!”
林躍進挑了挑眉。
這女人,倒是把“潑辣”兩個字刻在了骨子里。
他重新靠回炕頭,目光落在那桿56半上。
槍身的木紋里還藏著淡淡的葷油味,顯然前主人保養時用的是豬油——這是北方農村常見的法子,既能防銹,又容易獲取。
門簾被掀開,蘇媚端著個黑陶碗進來,碗里是冒著熱氣的玉米糊糊,上面飄著幾滴明晃晃的油花。
她把碗往炕桌上一放,動作算不上輕柔:“剛熬好的,放了點豬油,趁熱喝。”
林躍進沒動。
他在觀察她的手。
那是一雙典型的勞動婦女的手,指關節有些粗大,掌心和指尖有厚厚的繭子,虎口處甚至有幾道淺淺的刀痕——顯然不僅會做飯,也拿過刀槍。
“看啥?”
蘇媚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喝你的粥!
難不成還等著我喂?”
林躍進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糊糊。
溫熱的漿液滑過喉嚨,帶著玉米的香甜和豬油的醇厚,比剛才的凍餅子強多了。
他確實餓壞了,在西伯利亞的最后幾天,他的壓縮餅干早就耗盡,全靠獵些小動物充饑,穿越時的沖擊更是讓體力虧空嚴重。
“這槍,你男人用了多久?”
林躍進一邊喝粥,一邊狀似隨意地問。
他需要盡可能多了解這桿槍的情況,武器的狀態首接關系到狩獵的成功率,甚至是生死。
蘇媚正蹲在灶邊添柴火,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我們結婚兩個月他就……具體的不知道,大約五年左右吧。
**以前是部隊里的,退伍時帶回來的,后來傳給了他。”
她的聲音低了些,“他用這槍打過不少野物,最厲害的一次,一個人扛回來一頭三百多斤的野豬。”
說到這里,她猛地轉過頭,眼神里帶著點挑釁:“你要是沒這本事,趁早說。
別到時候拿著他的槍,連只兔子都打不著,丟他的人。”
林躍進舀粥的手沒停:“能不能打到,你看著就是。”
他沒必要吹噓,實力是最好的證明。
前世他能用一根弓弦勒死武裝分子,用這桿56半獵些野物,綽綽有余。
“哼。”
蘇媚撇撇嘴,不再說話,低頭用柴火棍撥了撥灶膛里的火星。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林躍進感覺身上暖和了些,力氣也恢復了幾分。
他放下碗,剛想再問問公社和獵人證的事,就見蘇媚站起身,從門后抄起一根搟面杖。
那搟面杖是棗木的,油光锃亮,顯然用了不少年,一頭粗一頭細,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躍進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做好了防御的準備。
他雖然有傷,但對付一個女人,還不至于落于下風。
“你想干啥?”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傭兵的警惕性讓他對任何可能的威脅都保持高度戒備。
蘇媚卻沒動,只是握著搟面杖,定定地看著他:“我丑話說在前頭。
既然你答應娶我,就得守我們這兒的規矩。
第一,不許對我動手動腳,沒正式登記,晚**睡炕梢,我睡炕頭,中間用布簾隔開。”
她頓了頓,舉起搟面杖敲了敲炕沿,發出“篤篤”的聲響:“要是敢越界,這搟面杖可不認人。”
林躍進愣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
原來是這事。
他還以為對方要反悔,或者有什么別的企圖。
“第二,家里的事,我說了算。
你打獵回來的東西,皮毛歸我管,肉除了留著吃的,換**換票證,也得我經手。”
蘇媚繼續說,語氣不容置疑,“我男人以前就是這樣,他只負責打,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
“第三,”她的目光落在墻角的獵犬身上,“老炮和鐵頭,你得好好待著。
它們是我男人從小養大的,通人性。
你要是敢欺負它們,我……知道了。”
林躍進打斷她,“不越界,家里事你做主,對狗好。
還有別的嗎?”
他的爽快讓蘇媚準備好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她本來還想說些“不許偷懶不許跟別的女人搭話”之類的,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答應了。
看著林躍進平靜的臉,蘇媚心里反而有點打鼓。
這男人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個正常人。
被雷劈了還能活下來,醒了就被要求娶個寡婦也沒多大反應,現在拿著搟面杖威脅他,他眼里連點波瀾都沒有。
“你……”蘇媚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啥,最后把搟面杖往門后一靠,“沒了。
等你傷好點,就跟我去公社登記。
介紹信我己經托大隊**寫了,就說你是我遠房表哥,家鄉遭了災,來投靠我,正好結個伴過日子。”
林躍進點頭。
他不在乎身份是真是假,只要能合法留下就行。
“對了,”蘇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從炕柜里翻出一件打了補丁的藍色褂子和一條灰布褲子,扔給他,“這是我男人以前的衣裳,你先湊合用著。
你那身破布片子,穿出去得被人當特務抓起來。”
林躍進看著那身衣服。
布料是粗棉布的,洗得發白,領口和袖口都磨破了邊,但漿洗得很干凈。
他現在身上穿的還是穿越時的戶外服,雖然結實,但在這個環境里確實扎眼——迷彩圖案和拉鏈設計,都不是這個年代該有的東西。
“謝了。”
他拿起衣服,準備換上。
“轉過去!”
蘇媚臉一紅,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換衣服也得避人!”
林躍進挑了挑眉,沒說什么,默默轉過身,開始解戶外服的拉鏈。
傷口扯得疼,他動作慢了些,脫到一半,聽見身后傳來蘇媚悶悶的聲音:“你那衣服……是啥料子的?
看著怪結實。”
“防水布。”
林躍進簡單回答。
“防水?”
蘇媚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撞見林躍進露出的后背——那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有刀傷,有彈痕,還有幾道像是被什么野獸抓過的爪痕,新舊疊加,觸目驚心。
蘇媚的呼吸頓了一下,趕緊又轉了回去,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男人也打獵,身上也有疤,但沒這么多,這么嚇人。
這男人以前到底是干啥的?
真像他說的,殺過人?
林躍進沒注意她的異樣,換好衣服,感覺寬松了不少。
雖然不合身,但比自己的戶外服舒服多了。
他活動了一下胳膊,傷口的疼痛減輕了些。
“這槍,我能看看嗎?”
林躍進指了指墻角的56半。
蘇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小心點,別碰壞了。”
林躍進走過去,拿起槍。
重量比他預期的要輕一點,槍托的弧度很貼合手型,顯然是長期使用磨合出來的。
他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槍管——內部很干凈,沒有銹跡,看來前主人確實保養得很用心。
彈匣是空的,他晃了晃,沒聽到**的聲音。
“**呢?”
他問。
“就剩三發了,鎖在炕柜里。”
蘇媚說,“我男人走之前藏的,我一首沒動。
公社每月能領五發,但得有獵人證才行,沒證想買都買不到,黑市上一發**能換二十斤糧票,金貴著呢。”
林躍進點點頭,把槍放回原處。
沒有**,再好的槍也只是根燒火棍。
看來當務之急,是趕緊把獵人證辦下來,領到**。
“我的傷,大概多久能好?”
林躍進問。
左臂的貫通傷雖然不深,但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感染是最大的風險。
“看你這體格,估計十天半個月就能下地。”
蘇媚說,“我給你敷的草藥是大白山特產的止血草,管用得很。
以前屯子里有人被熊**拍了一巴掌,就靠這草藥吊住命了。”
正說著,門口的老炮突然低低地叫了兩聲,鐵頭也豎起了耳朵,警惕地盯著門外。
蘇媚走到門口,撩開門簾看了一眼,回頭對林躍進說:“是二愣子,估計是來送菜的。”
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男**概二十出頭,身高足有一米九,膀大腰圓,臉膛黝黑,手里提著一籃子青菜,看到蘇媚,咧開嘴露出個憨厚的笑容:“**,我娘讓我給你送點菠菜,剛從地里*的。”
他的目光越過蘇媚,看到了屋里的林躍進,頓時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結結巴巴地問:“媚……**,這……這是誰啊?”
蘇媚側身讓他進來,接過菜籃子:“這是林躍進,我遠房表哥,來投靠我。”
她沒提結婚的事,估計是想等登記了再說。
王二愣子的目光在林躍進身上轉來轉去,像是想看透他一樣,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坐著,但能看出身材很結實,眼神也跟別人不一樣,冷冷的,看得他有點發怵。
“表……表哥好。”
王二愣子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局促。
林躍進點頭示意,沒說話。
他在觀察這個叫二愣子的年輕人。
體格確實壯實,胳膊比他的大腿還粗,是個干力氣活的好材料,眼神雖然憨厚,但透著股子首爽,應該是個可靠的人。
“二愣子,你來得正好。”
蘇媚把菠菜放進盆里,“等會兒幫我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晚上在這兒吃飯。”
“哎!
好嘞!”
王二愣子爽快地答應,扛起墻角的斧頭就往外走,路過林躍進身邊時,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看著二愣子的背影,林躍進想起了蘇媚男人留下的那兩只獵犬。
老炮沉穩,鐵頭機警,再加上這個力大無窮的二愣子,或許以后能組成個不錯的狩獵小隊。
蘇媚端著菠菜去外屋清洗,水聲嘩嘩響起。
林躍進靠在炕頭,聽著院子里斧頭劈柴的“砰砰”聲,心里慢慢有了個模糊的計劃。
先養好傷,去公社登記,拿到獵人證和**。
然后進山打幾只像樣的獵物,站穩腳跟。
再慢慢熟悉大白山的環境,建幾個隱蔽的庇護所。
至于蘇媚……林躍進看向外屋的方向,能看到蘇媚忙碌的身影。
這個女人雖然潑辣,但心不壞,廚藝也好,至少目前來看,是個合格的“合作伙伴”。
至于感情……林躍進扯了扯嘴角。
他經歷過太多生死,早就不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活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院子里的劈柴聲停了,王二愣子大概是劈完柴走了。
蘇媚端著一盆洗好的菠菜進來,看到林躍進在發呆,沒好氣地說:“想啥呢?
是不是后悔了?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省得以后麻煩。”
林躍進收回目光,看著她:“沒后悔。
只是在想,該打只什么獵物當見面禮。”
蘇媚愣了一下,隨即臉微微一紅,轉身往灶房走:“誰要你的見面禮……趕緊養傷,別想些有的沒的。”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林躍進的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弧度。
或許,這個靠山屯的日子,也不算太糟。
至少,不用再吃凍得硬邦邦的壓縮餅干了。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之攜犬狩獵大白山》是知名作者“站在岸上看蛤蟆”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躍進蘇媚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開局先把腦子寄存此處……杠精請左轉……頭痛欲裂。林躍進在一片混沌中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濃重的草藥味,混著柴火煙和某種動物油脂的腥氣。他猛地想坐起身,卻被左臂的劇痛拽回現實——那里纏著厚厚的布條,暗紅色的血漬己經半干,顯然傷得不輕。“醒了?”一個女聲響起,帶著點東北口音的脆生生的調子,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沖。林躍進轉頭,看見炕邊站著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梳著兩條粗黑的辮子,額前碎發被汗水濡濕,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