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的假山后頭,三皇子趙珩的專屬秘密基地。
此刻,趙珩正把自己舒舒服服地攤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暖暖的大青石上,活像一張被平鋪晾曬的面餅。
他左手捏著一塊精致的桂花糕,右手隨意地搭在肚子上,嘴里哼著一首跑調跑到外太空的小曲兒,那悠閑自在的模樣,與這皇宮里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嘖,這宮廷斗爭啊,真是比我家小廚房張師傅做的九轉大腸還繞。”
趙珩咬了一大口桂花糕,甜糯的口感混合著桂花的清香在嘴里蔓延開來,他滿足地吧唧著嘴,把最后一點桂花糕渣小心翼翼地舔進嘴里,生怕浪費了一絲一毫的美味。
“你說他們一個個的,爭來斗去的,有這功夫,還不如琢磨琢磨哪家的點心新出了花樣,哪家的酒樓燉的湯最鮮。”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玲瓏的沙漏。
這沙漏是他特意讓人定做的,沙子流得格外慢,就是為了方便他計算摸魚的時間。
他低頭瞅了瞅沙漏里緩緩下降的沙子,眉頭微微皺了皺。
“算下來才摸了三個時辰的魚,離今日摸魚八小時的 KPI 還差得遠呢。”
趙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發出一連串 “咔咔” 的脆響,活像一只剛睡醒的大貓。
說起來,這御花園確實是個好地方,奇花異草遍地都是,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可在趙珩眼里,這里就是個大型的 “宮斗現場”。
前幾天,他就親眼看見二皇子和五皇子因為爭奪一株剛開花的西域奇蘭,差點在花園里動起手來,最后還是幾位老臣出面,才把這事壓了下去。
“至于嗎?
不就是一株花,犯得著臉紅脖子粗的?”
趙珩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吐槽,“有這精力,還不如想想明天早飯吃什么。
是吃城南那家‘福來居’的灌湯包,還是吃御膳房新做的翡翠燒賣。”
他又想起前陣子,太子為了在父皇面前表現,硬是拉著一群大臣在御花園里 “體察民情”,其實就是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園丁修剪花枝,聽了幾句****的話。
那場面,看得趙珩尷尬得腳趾都能在鞋里摳出個三室一廳。
“裝,接著裝。”
趙珩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父皇心里跟明鏡似的,誰真有本事,誰在瞎糊弄,他能不知道?
也就是太子自己覺得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兒。”
趙珩就這樣躺在大青石上,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在心里把皇宮里的各位 “演員” 挨個吐槽了一遍。
他覺得自己這腦子,要是不用來吐槽,簡首是浪費了。
吐槽累了,他就閉上眼睛,開始幻想著晚上要吃的美食。
想著想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仿佛己經聞到了松鼠鱖魚那香甜酥脆的味道,看到了那油光锃亮的外皮,魚肉的鮮嫩在舌尖跳躍……就在他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口水即將泛濫成災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陣 “呼啦啦” 的風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還沒等趙珩反應過來,“噗通” 一聲悶響,緊接著就是 “嘩啦” 一聲 —— 他放在身邊的那個精致的點心盒被砸了個底朝天。
趙珩整個人都懵了,足足愣了三秒。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堆散落一地的點心,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也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只見一只圓滾滾、肥嘟嘟的彩羽鳥,正西仰八叉地躺在他的點心堆里。
這鳥的羽毛顏色極其鮮艷,紅的、綠的、藍的、黃的,像是被人用各種顏料精心涂過一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活像一個被吹得圓鼓鼓的彩球。
肥鳥的一只翅膀上還沾著血跡,顯然是受了傷。
此刻,它身上糊滿了各種糕點碎屑,有桂花糕的**粉末,有芙蓉糕的粉色碎塊,還有綠豆糕的綠色殘渣,活像個剛從糖罐里撈出來的肉團子。
他正要發作,那肥鳥突然扭動了一下圓滾滾的身子,尖著嗓子叫了起來:“哎喲喂!
我的羽毛!
我這一身漂亮的羽毛啊!
怎么就沾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趙珩被這突如其來的人聲嚇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指著肥鳥,結結巴巴地說:“你…… 你這鳥…… 居然會說話?”
肥鳥沒理會趙珩的驚訝,只顧著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的羽毛,越看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八度:“你看看!
你看看!
我這五彩斑斕的羽毛,可是三界之內都找不出第二份的,現在被這些破糕點弄得臟兮兮的,簡首是奇恥大辱!”
趙珩這才緩過神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只肥鳥,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你還敢說!
你自己掉下來砸壞了我的限量版點心。”
肥鳥似乎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依舊在為自己的羽毛憤憤不平:“你的點心能有我的羽毛金貴嗎?
我這羽毛,一根就能換你那破點心一百盒!
趕緊想辦法把我羽毛弄干凈,不然我跟你沒完!”
趙珩看著它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從地上撿起一塊被壓碎的芙蓉糕渣,嫌棄地用兩根手指頭捏著,在肥鳥面前晃了晃:“你這肥鳥,不僅碰瓷,還挺能吹牛。
就你這一身沾滿糕點渣的羽毛,誰稀罕?
我看扔了都嫌占地方。”
肥鳥被他這話氣得羽毛都豎了起來,它用尖利的鳥喙指著趙珩,“你這個蠢貨!
都怪你!”
說著,它就想撲過來啄趙珩,可剛抬起頭,就因為身上太沉,又倒了下去。
趙珩被它這狼狽又搞笑的樣子逗得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肥鳥,你還是省省吧,就你這體型,還想啄我?
別再把自己摔個好歹。”
肥鳥一聽這話,更生氣了,在點心堆里***身子,嘴里不停地咒罵著:“你才是肥鳥!
***都是肥鳥!
我這叫豐滿!
豐滿懂不懂!
還有,趕緊給我弄干凈,不然我用鳥屎把你這破地方給淹了!”
趙珩嘴角抽了抽,“行了行了,別叫了,我給你弄干凈還不行嗎。”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雙手,把這只惹禍的肥鳥從點心堆里拎了出來。
這肥鳥看著圓滾滾的,抱在懷里還真挺沉。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肥鳥,說道:“跟我回珩玥軒,我給你弄干凈。”
肥鳥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不滿地說:“輕點!
別碰壞了我剩下的干凈羽毛!”
趙珩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知道了知道了,你的羽毛金貴。”
抱著肥鳥,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砸爛的點心,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快步向自己的寢宮走去。
他完全不知道,這只他撿回去的肥鳥,將會給他平靜的 “躺平” 生活帶來多大的波瀾。
一路上肥鳥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你可得小心點,要是再把我羽毛弄臟了,我跟你沒完。
還有,回去給我找最好的沐浴露,必須是能保養羽毛的那種。”
趙珩被它念叨得頭都大了,他低頭看了看懷里這只喋喋不休的肥鳥,無奈地說:“知道了,祖宗,保證給你弄最好的。”
懷里的肥鳥這才滿意地閉上了嘴,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開始梳理自己還沒被弄臟的羽毛。
守門的小太監福安看到自家主子抱著一只鳥回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殿下,您這是……” 福安疑惑地看著趙珩懷里的肥鳥。
“別多問,趕緊去弄點溫水和干凈的布來,再找塊香皂,要那種最香的。”
趙珩一邊說著,一邊抱著肥鳥走進了寢宮。
福安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趕緊應了聲 “是”,然后匆匆忙忙地去準備了。
不一會兒,福安就把溫水、布和香皂拿了過來。
趙珩拿起布,蘸了點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肥鳥身上的糕點碎屑。
肥鳥感受到溫水的舒適和趙珩輕柔的動作,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你的翅膀受傷了,等給你擦干凈羽毛,我給你上點藥。”
趙珩說道轉身從抽屜里翻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這金瘡藥是母妃以前給他留下的,據說效果非常好,他一首沒舍得用。
肥鳥睜開眼睛看了看自己受傷的翅膀,點了點頭:“嗯,快點,上完藥好讓我的翅膀趕緊好起來,我還要靠它飛呢。”
趙珩笑了笑,繼續給肥鳥擦拭羽毛。
他覺得,這只肥鳥雖然脾氣壞了點,還挺愛臭美,但也不是那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