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就是修羅場------------------------------------------,真的睡著了。,窗外已經黑了。屋子里點了一盞油燈,火苗晃晃悠悠的,把影子拉得很長。那個圓臉小姑娘趴在床邊,睡得正香。,然后悄悄往床里側挪了挪。。——不對,對她來說是第一天,對原主來說是**天——她終于有時間梳理現狀。,這具身體很年輕。從手的皮膚和骨骼來看,可能也就十四五歲。原主叫“四姑娘”,排行**,上面至少有三個姐姐或哥哥。,這家的經濟狀況……怎么說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帳子是粗布的,被子是棉花的,枕頭硬得像磚頭。但小姑娘穿的是細布衣裳,屋里點的油燈也是正經的青油燈——不是窮得點不起燈的那種,但也絕對不是什么鐘鳴鼎食之家。:小康家庭,中層打工人,大概率是某個小官或者小**的閨女。,也是最關鍵的:原主為什么大過年的去湖邊,還掉進冰窟窿里?,試圖從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里找到點什么。但腦袋空空如也,原主走得干干凈凈,一點信息都沒給她留。“唔……”,迷迷糊糊抬起頭,看見她睜著眼,立刻清醒了。“四姑娘!你醒了!”小姑娘**眼睛站起來,“餓不餓?明珠把粥溫著呢,我去端!”。,這次終于能發出聲音了:“……好。”
“哎!”
小姑娘歡快地跑出去,很快端著一碗粥回來。粥是白米粥,上面飄著幾顆紅棗,熱氣騰騰的。
“四姑娘,我喂你。”
“我自己來。”林念幾乎是搶過碗的。
讓她被人喂飯?那還不如讓她再穿回去。
小姑娘也不在意,坐在床邊看她吃,嘴里繼續絮叨:“四姑娘你睡了一天,周嬤嬤來看了兩回,三姑娘也打發人來問過。明天你可得好好謝謝三姑娘,人家可是真惦記你。”
林念低頭喝粥,耳朵豎得高高的。
三姑娘。周嬤嬤。人名get。
“還有二**那邊……”小姑娘壓低聲音,“下午派人送了半斤紅糖來,說是給你補身子。大**當時沒說什么,但晚上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林念的勺子頓了一下。
二**?大**?所以這家的男人不止一個老婆?
完了完了完了。她最怕這種宅斗劇情了。她連辦公室**都應付不來,更別說古代妻妾爭寵了。
“翠屏。”她突然開口。
小姑娘一愣:“四姑娘?”
林念也愣了。翠屏?她怎么知道這丫頭叫翠屏?
她剛才完全是腦子一熱想喊個名字打斷對方的絮叨,結果張嘴就冒出來這么兩個字。是原主殘留的肌肉記憶嗎?
“四姑娘你叫我?”翠屏眨眨眼。
“……嗯。”林念低著頭繼續喝粥,腦子轉得飛快,“我……頭還有點暈。剛才說的那些,我沒太聽清。”
“哦!”翠屏理解地點點頭,“那我再說一遍?”
“不用了。”林念立刻拒絕,“明天再說。”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大**二**,三姑娘四姑娘——這家的人口結構已經夠復雜了,再加上仆人們之間的眉眼高低,簡直是個微型宮斗現場。
而她,一個社恐,要在這個環境里活下去?
林念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遞給翠屏:“我想睡了。”
“哎,好。”翠屏接過碗,“四姑娘你好好歇著,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間。”
她吹了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黑暗重新籠罩了房間。林念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什么都看不見的帳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得裝病。
能裝多久裝多久。最好裝到找到辦法穿回去為止。
實在裝不下去了,就裝傻。反正古代人對傻子比較寬容,頂多把她送到莊子上養著,不會有人逼她社交應酬、應付妻妾爭寵、參加家族聚會——
“四姑娘!”
翠屏的聲音突然從外間傳來,帶著點驚慌。
林念心臟一緊:“怎么了?”
“大**來了!”
林念:“……”
說好的裝病呢?這才第一天,修羅場就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門已經推開了。一盞燈籠的光透進來,跟著光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醬色褙子的中年婦人。
四十來歲,圓臉細眼,嘴角帶著三分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身后跟著兩個丫頭,一個端著托盤,一個提著燈籠。
“念念醒了?”婦人一進門就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屋里屋外都聽見,“我聽說你醒了,趕緊過來看看。這孩子,可把娘嚇壞了。”
娘?
林念愣了一瞬。按稱呼,大**應該是原主的嫡母。那原主的生母是誰?二**?
她腦子里閃過翠屏之前說的“二**派人送紅糖,大**臉色不好”。
完蛋。開局就是嫡庶局。
“念念?”大**已經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她的額頭,“還燒不燒?臉色怎么這么白?翠屏,你們是怎么伺候的?”
翠屏已經跟進來,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回大**,四姑娘剛醒,大夫說燒退了就沒事了……”
“我問你了?”大**看了她一眼。
翠屏立刻閉嘴。
林念躺在床上,整個人都僵了。
大**的手還覆在她額頭上,帶著涼意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這個距離,這個姿勢,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頭油味。
太近了。
她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社恐的應激反應上來了: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大腦一片空白。
“念念?”大**收回手,低頭看她,“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念張了張嘴。
她想說“我沒事”,想說“謝謝**關心”,想說點什么糊弄過去。
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孩子……”大**皺起眉頭,轉頭看向身后,“去把大夫再請來。”
“不用!”
林念終于發出聲音,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大**轉回頭,看著她。
林念攥緊被子,指甲掐進掌心里,強迫自己開口:“我……沒事。就是剛醒,嗓子……啞。”
她低著頭,盯著被子上的花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這孩子,還害羞了?娘來看你有什么**張的?”
她伸手摸了摸林念的頭,語氣慈愛:“好好養著,缺什么就讓人來跟我說。翠屏,照顧好四姑娘。”
“是。”翠屏應聲。
大**站起身,帶著兩個丫頭離開了。
燈籠的光漸漸遠去,腳步聲消失在院子里。
林念僵在原地,保持著一個姿勢,直到翠屏點起燈,湊過來看她。
“四姑娘?你出汗了?”
林念這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濕透了。
“我沒事。”她用沙啞的聲音說,“你……去睡吧。”
翠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重新吹燈退出去。
黑暗里,林念把自己縮成一團,額頭抵著膝蓋。
她剛才的表現太奇怪了。低著頭,不敢看人,說話結結巴巴——和正常人應有的反應差太多了。大**走之前那個眼神,是發現了什么嗎?
還是說,原主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
林念拼命回想,但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她不知道原主是活潑還是文靜,是嘴甜還是木訥,是受寵還是被忽視。
她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傳來更夫的打更聲,遙遠而模糊。
林念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地想:
明天,她得開始打探消息了。
怎么打探呢?
……要不,先試著和翠屏多說幾句話?
想到要和那個話癆丫頭進行“正常對話”,林念就覺得頭更疼了。
穿越第二天,她的躺平人生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進入了地獄模式。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