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環視了一圈街頭。

這個點，行人不多，可在陳沐眼里，他們身上**的皮膚都自帶一層光暈特效，仿佛在無聲地提醒著他，那就是目標。

“來，兩個一共十二塊。”

攤主把打包好的煎餅果子遞過來。

見陳沐沒反應，她又喊了一聲：“小伙子！

好啦！

趁熱吃！”

陳沐猛地回過神。

他此刻聞不到一絲一毫煎餅的香氣，只覺得面前這個體態豐腴的婦女，香得很。

一種原始的，讓他口舌生津的香。

他慌忙掃碼付了錢，抓起那袋食物，幾乎是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他拐進樓梯間，蹲在積滿灰塵的角落里，打開紙袋，胡亂咬了一大口。

味同嚼蠟。

陳沐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難道真的和昨晚那個荒誕的夢有關？

就在這時，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能感應到附近所有蚊子的存在。

每一只，在什么位置，是死是活，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餓啦？”

“**！”

陳沐嚇得差點把嘴里的煎餅噴出去，“不是夢！”

“廢話！

餓了沒？

趕緊學會控制蚊子，不然你頂多活三天。”

“你他……”陳沐想爆粗，但臟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

“你不是說不會害我嗎？”

“我可沒害你，只是把你的封印**了，你現在的感受都是你的本能反應。”

蚊子老祖繼續解釋：“傻孩子，我根據你的DNA信息，發現你是吸血鬼留下的一支孤脈。”

陳沐愣住了：“我祖上是猶太人？”

“混賬！”

蚊子老祖的聲音透著怒意，“我說的是真正的吸血鬼！

不過那也是近百代之前的事了，沒想到你這一脈，能力退化得如此嚴重。”

陳沐顧不上這些，那種饑餓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急道：“你先告訴我怎么緩解這種感覺，總不能讓我跑去菜市場喝豬血、雞血吧？”

“救你可以，但你首到現在，都不肯叫我一聲祖宗。”

陳沐觀察了一下西周，確認無人，才從牙縫里擠出五個字：“祖宗，幫幫我。”

“不夠誠懇。”

陳沐心一橫，對著空氣一邊拜一邊加大了音量：“祖宗！

求求你幫幫我！”

就在這時，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從樓上走了下來，走路不帶聲兒的。

她正好看到陳沐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又跪又拜，嘴里還念念有詞，她嚇得臉色發白，慌忙倒退著縮了回去。

一只蚊子飛到陳沐耳邊：“好了好了，你的誠意我看見了，先回家吧。”

陳沐也察覺到了老**，窘迫得臉頰發燙，慌忙起身，在那道詫異又驚恐的目光護送下，飛也似的朝樓上跑去。

回到鴿子籠，陳沐把那袋煎餅果子隨手一扔，一**坐在床上。

“老祖宗？

老祖宗！

人呢？”

“我在你肩上。”

蚊子老祖的聲音傳來，“現在聽我的，靜下心，感知你房間里的蚊子。”

陳沐依言照做，他倒要看看，這些該死的家伙平時都藏在哪兒。

“有十二只。”

“集中精神，把它們召集出來，飛到你手上。”

陳沐閉上眼，大腦中發出指令。

很快，床底、墻角、桌子下的蚊子紛紛飛了出來，最終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上。

看著這十幾只蚊子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陳沐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與不適。

“你隔壁的女人還在睡覺，控制它，去吸血。”

蚊子老祖的話就好像高中老師在講壓軸大題，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他難以理解。

“不是，祖宗，你這跨度也太大了，慢點來。”

“少廢話，集中精神，把你的神識灌入其中一只蚊子里。”

陳沐閉上眼，將意念全部集中。

再睜開時，世界陡然變了模樣。

無數個蜂窩式的畫面充斥著他的視野，整個房間的景象被切割、扭曲、重組成一幅光怪陸離的抽象畫。

一分鐘不到，陳沐就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剛剛硬塞下去的兩口煎餅果子，連帶著胃酸一起吐了出來。

這蚊子的復眼視角太暈了，就好像透過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在看世界。

“這也太難受了！”

他趴在床邊干嘔。

“你必須適應，不然，死路一條。”

蚊子老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聽到那個“死”字，陳沐不得不妥協。

他不想剛挨完學校和社會的**，最后像條路邊的野狗一樣死去。

他抹了把嘴，給自己打氣：“來吧！

反正肚子都空了！”

他再次重復剛才的過程，以蚊子的第一視角，強行起飛。

剛開始他極不適應，只能閉著眼睛亂飛，飛行軌跡歪歪斜斜，像在練習狂草書法。

但很快，不知是他的求生欲作祟還是他本就有這方面的天賦，他居然慢慢找到了方向感。

“去吧，”蚊子老祖的聲音適時響起，“自己尋路，去找隔壁的蘇紫薇。”

陳沐一愣：“你認識她？”

“我吸過她的血。

我不光知道她叫什么，她八代祖宗的信息，我都從她血液里的DNA讀出來了。”

陳沐心中一震：“這也太吊了，我也能讀出來不？”

“你好好修煉，將來收集的DNA越多，你的能力也會越強大。”

陳沐控制著蚊子飛出窗戶，在悶熱的空氣中繞了一個小圈，找到了隔壁蘇紫薇的窗戶。

窗戶留了一條縫隙，剛好能容納它這小小的身軀。

擠進去的過程比想象中要順利。

蘇紫薇的房間里彌漫著一股j酒味，她正慵懶地躺在床上，空調被隨意地搭在腹部，露出**光潔的肌膚。

她居然是裸睡。

在人類的視角里，這或許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但在蚊子的復眼之下，蘇紫薇的身體就像一幅由無數像素點構成的畫作。

根本看不出絲毫美感，陳沐的小兄弟都不帶動一下的。

陳沐現在沒工夫欣賞這些，他操控著蚊子，壓低飛行高度，朝著那片最顯眼、最平坦的肌膚——蘇紫薇的大腿，俯沖而去。

沒有絲毫猶豫，口器精準地刺入。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口器涌入蚊子的腹腔。

他貪婪地吸食著，蚊子的腹部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顏色由灰白變得鮮紅，身體也隨之變得沉重。

或許是吸得太猛，睡夢中的蘇紫薇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陳沐還沒來得及拔出口器，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還好，沒被壓死。

他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

“煩死了！”

蘇紫薇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在陳沐視野里，一只巨大無比的手掌，帶著呼嘯的風聲，遮天蔽日般地朝他拍了過來。

這種壓迫感，猴子大鬧天宮被****收拾時，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

陳沐本體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這輩子拍死過無數只蚊子，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以第一視角來體驗被拍的恐懼。

他將意念催動到極致，蚊子的翅膀以遠超平常的頻率瘋狂振動，險之又險地從那合攏的指縫間穿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房間里回蕩。

蘇紫薇拍了個空，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隨即，她一邊**大腿，一邊掃視周圍。

僥幸逃生的陳沐，控制著那只吃撐了的蚊子，心臟狂跳地飛出窗外，歪歪扭扭地飛回自己的房間。

蚊子一落在他的指尖，陳沐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神識抽離了出來。

“呼……呼……”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剛才那一瞬間的瀕死體驗，比他連續加七天班還要刺激。

“還行，第一次就能死里逃生，不算太丟人。”

蚊子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