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入夢、異香伴生的奇事,隨著姬朔的日漸長大,漸漸成了薊國坊間一樁略帶神異色彩的談資,終不免慢慢淡去。
唯有大夫姬垣,將對這嫡子的偏愛,明晃晃地擺在了臺面上。
轉眼間,姬朔己是總角之年(八九歲年紀)。
這孩子果真聰慧得不似凡人,《詩》《書》禮樂一教便會,一點就透。
然他最癡迷的,卻不是圣賢典籍,而是仰觀星空。
每逢晴夜,他常獨自蹲在庭院中,仰著那張愈發清秀的小臉,望著浩瀚星河出神。
仆從們起初覺得小公子怪異,但姬垣得知后,非但不阻,反而下令不得打擾,甚至命人在院中筑起一座觀星臺,雖只尺余高,卻足見其縱容。
這一夜,月淡星繁。
姬垣正在書房與幾位門客清談,忽見幼子赤著腳跑進來,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肅穆。
“父親,”他扯著姬垣的衣角,聲音清亮,“三日之內,勿食池魚。”
舉座皆是一愣。
姬垣放下茶盞,好笑地將兒子攬到身邊:“朔兒何出此言?
府中池魚肥美,為何食不得?”
姬朔擰著小小的眉頭,似乎不知該如何解釋那種冥冥中的感應,只抬手指了指窗外東南天際:“那顆星,暗紅色的,墜入淵府之象。
淵府主水,其氣污濁,侵染魚蝦。
食之……恐生腹疾。”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東南方繁星點點,哪分得清哪顆是暗紅色?
門客們相視一笑,只當是童言稚語,不甚在意。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門客捋須笑道:“小公子聰慧過人,然星象之學深奧無比,非皓首不能窮經。
此等戲言,主公聽聽便罷。”
姬垣雖寵愛兒子,卻也覺此事太過玄虛,并未當真。
次日午膳,廚房照例奉上一尾鮮美的蒸魚,姬垣舉箸便用了大半。
當夜,姬垣忽覺腹中如絞,上吐下瀉,竟真染上一場急癥,折騰了整整一夜,方才好轉。
翌日清晨,臉色尚顯蒼白的姬垣,靠在榻上,怔怔地望著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吹氣的幼子。
“父親,**些了嗎?”
姬朔烏亮的眼里滿是擔憂,“我說了,池魚食不得……”姬垣心中巨震!
他猛地抓住兒子的手:“朔兒,你……你當真能從星象中看出吉兇?”
此事再也瞞不住,很快便在府中傳開。
一時間,姬朔“小神童”之名不脛而走。
有人贊嘆,有人驚疑,更有人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愈發酸澀起來。
又過數月,府中宴請宗親。
酒過三巡,宴席正酣。
一位遠房叔公起了考較之心,笑著指向廳外一株正值花期的桃樹,問道:“朔兒,你既通曉天機,可能算算,這株桃樹今年結果幾何?
甜是不甜?”
此問半是玩笑,半是刁難。
星象怎能管到一株桃樹的收成?
眾賓客皆笑,看向那被圍在中間、穿著錦緞彩衣的小小孩童。
姬朔聞言,竟真的走到廳門邊,仰頭望了望天,又低頭掐著手指,似在推算。
片刻,他回身,小臉一派認真:“稟叔公,此樹今年花繁而實寡。
所結之果,不過三十六顆,皆生于向陽高枝之上。
味……應是極甜的。”
那叔公哈哈大笑,只當孩子頑皮,宴席間亦滿是快活的空氣,無人當真。
誰知夏末桃熟時,管家奉命采摘,竟真的只摘得三十六顆桃子,顆顆紅艷,香甜多汁。
那叔公得知后,驚得半晌無言,特意登門,對著姬垣連連稱奇:“此子真乃天授!
姬氏一門,將來必因此子而貴!”
姬垣聞之,喜悅溢于言表,對姬朔更是寵愛到了極致,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然而,他全然未曾留意,宴席角落,他那十位年歲較長的庶子們,臉色是何等難看。
尤其是次子姬勇,手中酒爵幾乎捏得變形。
他聽著滿堂對那彩衣幼弟的贊譽,看著父親那毫不掩飾的寵溺目光,再想起自己無論多么勤勉武勇,都難換父親一個嘉許的眼神,一股冰冷的怨憤,如同毒藤,悄無聲息地纏滿了他的心。
他仰頭將杯中苦酒一飲而盡,目光掃過那些同樣面色不虞的兄弟,心中冷笑:“天授之才?
呵,一個黃口小兒,信口胡言,僥幸言中幾次,便捧上了天!
我等兢兢業業,反倒不如他幾句囈語?”
“姬氏因他而貴?
只怕我等兄弟,日后都要匍匐在這小兒腳下,仰他鼻息過活了!”
不滿的種子早己種下,如今在一次次偏寵和對比中,瘋狂滋長,即將破土而出。
宴席的歡聲笑語之下,暗流洶涌。
姬朔仍自懵懂,只知父親高興,他便高興。
他卻不知,自己無意間的言行,己化作一道道薪柴,正堆疊在兄弟們的心頭。
只差一個火星,便能燃起焚天烈焰。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被十個哥哥賣后我成了敵國大司徒》是大神“資本派314”的代表作,姬朔姬垣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薊國的冬日,干冷的風卷過官道,刮得人臉上生疼。大夫姬垣的府邸內,卻比這天氣更顯沉悶。己是歲末,府中卻無多少喜慶之氣。姬垣獨坐在書房,面前攤著一卷竹簡,目光卻并未落在上面。爐中的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他眉宇間一道深鎖的愁痕。他年近五旬,鬢角早己染上霜色,身為姬姓宗室之后,官至大夫,德行才干為國人所稱道,可謂諸事順遂。唯有一件心病,年復一年,蝕骨錐心——他膝下無嫡子。十位公子皆由妾室所出,雖也聰慧健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