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的侍者幫著提行李。

我沒帶行李。

我就攥著那張船票，抓著那把梳子，站在碼頭上，等。

等了很久。

船快開了。汽笛拉了三聲，嗚嗚的，像是哭聲。

“沈小姐？”一個穿制服的侍者走過來，“您是沈檀小姐吧？頭等艙的客人該登船了。”

我不動。

“沈小姐？”

“再等等。”

“等不得了，船要開了。”

我抬頭看他。

“再等一會兒。”

他嘆口氣，走了。

汽笛又響起來。**聲。

然后我聽見了警笛聲。

不是一艘船，是很多艘。從江對岸傳過來，尖銳刺耳。

人群騷動起來。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碼頭入口開進來，黑壓壓一**。打頭的那輛從我身邊駛過，車窗開著，我看見了里面的人。

我娘。

她穿著那件**袍，頭發有些亂，臉上有血。

車從我面前駛過的瞬間，她看見了我。

她笑了。

然后她用口型說：活下去。

車駛過去了。卷起的塵土迷了我的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車已經開遠了。

碼頭上空蕩蕩的，只剩下我和那艘白色的船。

船沒開。它在等我。

可我不想上了。

我攥著那把梳子，一步一步往回走。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兒。百樂門？那個家？還是別的什么地方？

我走了很久。

走到太陽落山，走到霓虹燈亮起來，走到有人在路邊叫我“小姑娘，這么晚了一個人走去哪？”

我沒理他。

我走到一條弄**，走不動了，就靠著墻坐下來。

弄堂里有餛飩攤。老陳頭的餛飩攤。

我娘以前帶我來吃過。她愛吃薺菜餡的，說薺菜是野地里長的，有股子倔勁兒。

“小姑娘，吃餛飩不？”

我抬頭。老陳頭站在攤子后面，圍裙上沾著面粉，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我沒錢。”

“不要錢。”他舀了一碗，端到我面前，“**給過了。”

我愣住了。

“**昨兒夜里來找過我，”他說，“讓我今天在這兒等你。說你來了，給你碗餛飩吃。”

“她還說什么了？”

“她說，”老陳頭頓了頓，“讓你別回頭。”

我看著那碗餛飩，熱氣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