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板每天都在往下掉。她輾轉(zhuǎn)了四五家醫(yī)院，從老家南昌到上海，從上海到北京，最后才來到江城，住進了協(xié)和醫(yī)院血液科。
阮清歡是她的責(zé)任護士。
第一次進病房換藥時，阮清歡一眼就認(rèn)出了陪護在床邊的那個人——正是那天下雪時遇見的男人。
他還是那副樣子，坐在椅子上，膝蓋上攤著一份文件，眉頭微微皺著。可他的目光卻不在文件上，而是落在病床上那個蒼白瘦弱的女孩身上。
“江絮，該量體溫了。”阮清歡走進去，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病床上的女孩虛弱地睜開眼，沖她笑了笑。小姑娘不過十八九歲，瘦得厲害，顴骨都凸出來了，臉色是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像一張薄薄的紙。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像兩汪清澈的泉，看人的時候帶著一點怯怯的、討好的笑。
阮清歡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走過去，把體溫計遞給江絮，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有點熱，等會兒讓醫(yī)生來看看。”
“嗯。”江絮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姐姐，你值夜班累不累？”
阮清歡愣了一下，笑了：“不累，你好好養(yǎng)病，快點好起來，姐姐就不累了。”
量完體溫，她又給江絮掖了掖被角。小姑**手冰涼冰涼的，她順手握住，搓了搓：“今天氣色比昨天好，要乖乖吃飯。想吃什么跟姐姐說，我給你帶。”
“真的嗎？”江絮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吃周記的豆皮，可遠(yuǎn)了……”
“周記是吧？”阮清歡笑著點頭，“行，明天我給你帶。”
一旁的江敘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沒有了那天的疏離，多了一絲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種隱隱的動容。
阮清歡沖他點點頭，端著托盤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發(fā)現(xiàn)護士站的臺子上多了一份早餐。熱干面、蛋酒、還有一袋豆?jié){，都用保溫袋裝著，還冒著熱氣。她問了一圈，沒人認(rèn)領(lǐng)。
到了中午，江絮才神秘兮兮地把她叫到床邊，壓低聲音說：
“那是我哥買的。他說你早上七點半**，正好能吃上熱的。”
阮清歡愣住了。
她下意識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又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