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包裹著白琊殘破的軀體,遠比昆侖雪山的萬年寒冰更令人窒息。
那是混雜著工業廢料、城市污穢和死亡氣息的冰冷。
沉重的積水壓迫著她,傷口在臟水的浸泡下傳來一陣陣灼痛和麻木,加速著她生命力的流逝。
意識如同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
下沉,不斷地下沉。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水面上傳來的模糊人聲和光線,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她放棄了掙扎,任由沉重的身軀向無盡的黑暗深淵滑落。
就這樣結束了嗎?
九百年的苦修,終究是一場空。
未能死于天劫,卻要溺斃于這都市的污濁水坑,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就在她靈智即將徹底渙散,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她的身體輕輕觸底。
攪起的淤泥散發出濃重的**氣味。
然而,就在這淤泥之下,在這被現代城市建筑基礎深深壓住的土層深處,某樣東西,似乎被她墜落時那微弱卻獨特的妖氣波動,或者說,被她瀕死狀態下純粹的生命哀鳴,輕輕觸動了。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純凈的…地脈靈氣?
就像一絲幾乎斷絕的游絲,從厚厚的混凝土和土層之下頑強地滲透上來,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若非白琊曾是無比接近蛟龍境界的大妖,對地氣感應極其敏銳,加之此刻處于生死邊緣感知變得異常純粹,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絲靈氣,*弱,卻帶著一絲古老的、未被完全污染的意蘊。
仿佛是這片土地在被水泥森林覆蓋之前,某條古老水脈或是地脈殘存的最后一點生機。
對于此刻油盡燈枯的白琊而言,這一絲靈氣,無異于沙漠中的一滴甘泉!
求生的本能被瞬間激發!
她幾乎是貪婪地、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焦黑的身軀貼近那微靈氣滲出的淤泥底部。
她無法主動運轉任何功法,只能憑借最原始的本能,像一株即將**的植物,用全身的細胞去汲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滋養。
靈氣入體,微弱得幾乎無法緩解她的傷勢,卻像一星火種,保住了她最后一點真靈不滅,意識暫時停止了繼續渙散。
她活了下來,以一種近乎植物般的、最低限度的狀態。
……水面上,抓捕小隊的工作遇到了麻煩。
暴雨持續不斷,給抽**作帶來了巨大難度。
大型抽水設備在深夜調集也需要時間。
隊員們穿著防水服,站在坑邊,探測器對準水下,但信號極其微弱且不穩定,幾乎被龐大的水體和厚厚的淤泥層隔絕。
“隊長,信號非常弱,無法精確定位。
水下能見度為零,而且坑底情況復雜,可能有廢棄建材,強行下水搜索風險很大。”
隊員報告。
隊長臉色難看地看著渾濁的水面。
目標己是強弩之末,但偏偏躲進了這種麻煩的地方。
“繼續抽水!
加快速度!
紅外、聲吶持續掃描!
把所有監測設備都對準這個水坑!
她就算死在了下面,我也要看到**!”
他冷聲道,“其他人,擴大封鎖圈,搜索周邊所有可能藏身之處,防止她金蟬脫殼!”
他不太相信一條重傷垂死的小蛇還能玩出什么花樣,但部門的規矩是:絕對謹慎,萬無一失。
……時間在水下緩慢流逝。
白琊維持著那種半昏迷的汲取狀態,不知過了多久。
那一絲地脈靈氣太微弱了,僅僅能維持她不死,修復傷勢卻遙遙無期。
而水面上傳來的抽水機轟鳴聲,如同催命的倒計時,清晰地告訴她,安全是暫時的。
必須離開這里!
可是能去哪里?
外面必然是天羅地網。
向上是死路一條。
她的神識順著那絲微弱的地脈靈氣,向下艱難地延伸。
這縷靈氣,從何而來?
神識穿過淤泥,觸及堅硬的混凝土基礎層,幾乎無法滲透。
就在她快要放棄時,她發現了一處極其細微的裂縫——或許是施工時的瑕疵,或許是地殼微小的運動造成。
那絲靈氣,正是從這裂縫中滲透上來。
裂縫的另一邊,是什么?
她的神識勉強擠過那狹窄的縫隙,感受到了一股更濃郁一絲的、潮濕的土石氣息。
下面似乎是一個被遺忘的、極小的地下空洞,或許是某條早己斷流的微小地下水脈的殘存部分。
一條極其狹窄、幾乎被泥土填滿的天然孔隙,蜿蜒向下,連通著那個小空洞。
這是一條生路!
一條通向地下的、暫時能擺脫水面追捕的路!
但對于她此刻的體型和狀態,這也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孔隙狹窄,遍布尖銳礫石,她重傷虛弱,一旦被卡住,便是真正的絕境。
水面的抽水聲更響了。
水位似乎在緩慢下降。
沒有時間猶豫了!
白琊凝聚起剛剛汲取靈氣恢復的微不足道的一點力氣,看準那裂縫和孔隙的入口,一頭鉆了進去!
擠壓!
劇烈的摩擦帶來的疼痛幾乎讓她瞬間昏厥。
焦黑的鱗片與粗糙的巖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傷口再次崩裂,淡淡的金色血液混入淤泥之中。
她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向下蠕動,如同進行一場酷刑。
黑暗、窒息、巨大的壓力從西面八方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力氣即將耗盡,即將被徹底卡死在這巖石縫隙中時,身體猛地一空!
“噗通!”
她掉落了下去。
高度不高,卻摔得她七葷八素。
這里是一個僅容她勉強轉身的極小地下空洞,不足半米見方。
空氣潮濕渾濁,卻奇跡般地沒有水。
底部是潮濕的泥土和礫石。
最重要的是,那絲微弱的地脈靈氣,在這里比上面稍微清晰了那么一點點。
它從洞壁的某個方向隱隱傳來。
白琊癱倒在冰冷的泥土上,連一絲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暫時安全了。
從天劫到追殺,再到這暗無天日的地底絕境,她終于獲得了片刻的、代價慘重的喘息之機。
然而,危機并未**。
抽水的聲音雖然變得沉悶,卻依然如同跗骨之蛆,從上方隱隱傳來。
她只是從一個較小的囚籠,逃入了一個更深的囚籠。
她感受著體內幾乎完全枯竭的妖力和破碎的經脈,望著眼前無盡的黑暗。
回昆侖的路,似乎比星辰更遙遠。
但至少,她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
她閉上眼,全力收斂起最后一絲氣息,如同真正的死物,開始艱難地、被動地汲取那微薄的地氣,爭分奪秒地恢復著。
小說簡介
陳遠白琊是《妖道逆天道》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心心蛋蛋”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昆侖之巔,風雪如刀。白琊盤踞于萬年冰洞之中,周身瑩白鱗片與冰雪同色,唯有那雙豎瞳,灰芒流轉,映照著洞外翻滾如墨的劫云。天地威壓沉重如山,壓得冰川無聲龜裂。她的雷劫,要到了。修行九百載,褪盡凡骨,靈智通天,只待這最后一步,化蛟飛天,證得大道。但此刻,白琊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九天雷煞,計算的精光急速閃爍。推演無數次,結果皆是一樣——十死無生。此次天劫之威,遠超記載中任何蛇族前輩所遇。天道似乎不容她這般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