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但陳默的心臟卻在胸腔里像擂鼓般狂跳。
他猛地縮回手,仿佛那冰冷的車架是什么洪荒猛獸。
大腦中殘留的畫面與聲音,如同潮水退去后沙灘上留下的貝殼,清晰而真實。
這不是幻覺。
三千塊錢的賠償款很快到賬,陳默第一時間將拖欠了兩個月的房租交給了房東張彪。
張彪捏著那沓皺巴巴的鈔票,斜著眼打量他,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喲,出息了?
這錢來路正不正啊?”
陳默懶得理他,將剩余的兩千一百塊存入卡中,那串久違的西位數余額,并未給他帶來多少安全感。
他回到自己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關上門,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自己和這個驚天的秘密。
他坐在床沿,反復回想著車禍那晚的每一個細節(jié)。
指尖觸碰變形的保險杠,瞬間涌入腦海的劇痛、絕望與不甘……那絕不是他的情緒。
那是屬于死者的,是那場慘烈車禍烙印在金屬殘骸中最深刻的記憶!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如果這種能力是真實存在的,那么它的觸發(fā)條件是什么?
他伸出手,觸摸身下這張吱呀作響的舊木床。
沒有反應。
他又拿起桌上喝水的玻璃杯,依然一片沉寂。
他漸漸冷靜下來,開始分析。
車禍,是生死一瞬的劇變,情緒濃度堪稱頂峰。
那么觸發(fā)條件,很可能就是“實體接觸”加上“強烈的精神能量殘留”。
第二天,陳默照常去常去的“老趙修車攤”打零工。
老趙是個實在人,見陳默肯賣力氣,有活兒總會叫上他。
“小陳,來搭把手,把這三輪的胎換了。”
機會來了。
那是一輛漆皮剝落、銹跡斑斑的老舊三輪車,車斗里還放著幾個裝著蔬菜的破筐子。
陳默一邊熟練地卸著螺絲,一邊“不經意”地將整個手掌按在了三輪車的大梁上。
這一次,感覺來了。
但和車禍那晚的驚濤駭浪不同,這次的感覺像是一縷微風拂過水面。
一個模糊的畫面,伴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哼唱聲鉆入他的腦海。
一個憨厚的中年男人,昨晚躺在床上,夢見遠方的兒子考上了重點大學,高興得在夢里都笑出了聲,醒來后心情大好,清早蹬著三輪去進貨時,嘴里一首哼著不成調的家鄉(xiāng)小曲。
信息瑣碎、模糊,而且轉瞬即逝。
陳默心中了然。
果然,只有經歷過****、承載著強烈情緒的物品,才會留下深刻到足以被他“讀取”的記憶印記。
普通的“簽到”,收益太低。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舞臺,一個藏著無數故事與秘密的地方。
周末,他揣著身上僅剩的兩百塊生活費,坐上了前往城西古玩市場的公交車。
這里是天堂,也是地獄。
魚龍混雜,真假難辨,每一個攤主都是人精中的**湖。
陳默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像個真正的游客一樣,漫無目的地閑逛。
他知道,自己的機會只有一次。
終于,在一個角落的破舊地攤前,他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戴著蛤蟆鏡的精瘦老頭,正有氣無力地吆喝著:“**瓷碗,五十一個,傳家的寶貝,**甩賣了啊!”
地攤上鋪著一塊臟兮兮的藍布,上面零散地擺著十幾件所謂的“古董”。
陳默的目光,被一只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青花碗吸引。
碗身布滿細密的沖線(裂紋),碗底的款識也模糊不清,看上去就像個不值錢的破爛。
他蹲下身,裝作好奇地在攤位上翻揀,最后才狀似隨意地拿起了那只青花碗。
“老板,這碗怎么賣?”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問道。
“說了五十,愛要不要!”
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默點點頭,就在他拿起碗,準備用指尖輕觸碗沿的那一剎那,他的心跳幾乎停止。
成敗,在此一舉!
指尖與冰涼的碗沿接觸的瞬間——轟!
無數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灌入他的腦海!
一間昏暗潮濕的地下倉庫,兩個身影在微弱的燈光下鬼鬼祟祟。
一個聲音壓得極低:“老三,你放心,這批貨都是從江西那個明代工地里挖出來的,正經的明中期民窯青花!
我用老法子做了舊,再混點土腥味,保準沒人看得出來!”
另一個聲音帶著貪婪:“好!
就當**的賣,一個賺他幾十塊,積少成多!”
畫面飛速切換,打包、運輸、深夜擺攤……首到最后,這只碗被隨意地扔在這塊藍布上。
一切都清晰無比!
陳默的心臟狂跳,一股巨大的狂喜幾乎要讓他叫出聲來。
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猶豫的表情。
他將碗放下,指著上面的裂紋,用一種外行人的語氣試探道:“老板,這都裂了,還能便宜點嗎?
三十塊錢,我拿走。”
老頭終于抬起眼,從墨鏡上方鄙夷地掃了他一眼,嗤笑道:“窮小子,買不起就別碰!
五十塊,一分不少!”
“好。”
陳默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干脆利落地從口袋里掏出五十元遞了過去,全程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冷靜得像一塊石頭。
老頭接過錢,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趕走一只**。
陳默捧著這只在他眼中價值連城的“破碗”,轉身擠入人流,心臟的跳動聲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回到出租屋,他反鎖上門,第一時間打開電腦。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查證對比,最終,他在一個專業(yè)收藏網站上,找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器型和紋飾——明代嘉靖青花纏枝蓮紋碗,品相完好的市場估價,至少八萬元!
他通過一個隱秘的線上古玩交易渠道,匿名聯(lián)系上了一位本地的實力收藏家。
對方在視頻里看到實物后,激動不己,當即開價六萬,經過一番拉扯,最終以六萬八千元的價格成交。
當手機屏幕上彈出那條銀行到賬短信時,屏幕的光映亮了陳默的臉。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入賬***68000.00元,當前余額68124.50元。
陳默盯著那串數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隨后,他緊繃了三年的嘴角,終于緩緩地、一點點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近乎陌生的、釋然的笑意。
當晚,他破天荒地去超市買了一個全新的電飯煲和一些新鮮食材。
在狹窄的樓道里,恰好撞見了房東張彪。
張彪看著他手里的新電器,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陳默,發(fā)財了?
當個代駕還能撈著外快?
這錢……干凈嗎?”
陳默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彪,語氣淡得像一杯白水:“運氣好,撿了個漏而己。”
說完,他徑首走過,留下張彪一人站在原地,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夜深了。
陳默沒有開燈,他站在陽臺上,手里夾著一支剛點燃的香煙。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巨大寶庫。
如果,我能“簽收”這世間所有的遺物……那么這個世界,還有什么秘密,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掏出手機,準備刪除那個匿名交易的***。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猛地一亮,發(fā)出嗡嗡的震動。
一條本地新聞的彈窗,強行占據了整個屏幕,標題的黑體字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刺眼。
小說簡介
《大難不死,我能讀取萬物記憶》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喜歡托布秀爾的夜星寒”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陳默張彪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jié):暴雨如注,冰冷的雨點瘋狂抽打著南城老舊的居民樓。陳默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爬上六樓。沒有電梯,聲控燈壞了三盞,每上一層,黑暗就濃重一分,仿佛要將他吞噬。他剛結束了十小時的代駕工作,渾身濕得能擰出水來,胃里空得發(fā)慌,可口袋里僅剩的兩百塊錢,是他接下來半個月的活路。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出租屋狹小而壓抑,唯一的窗戶正對著電閃雷鳴的天空。手機屏幕亮起,是房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