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村長家后,高峰挨個去其他人家里說了一聲。
這具身體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于情于理都要和這些撫養長大的人說一聲。
雖然村子不大,但高峰仍然用了一天的時間,才把所有村民家拜訪了一遍。
這些樸實的村民,每個對自己都有恩。
也許他們有的吝嗇,有的潑辣,有的不講理,但無論到誰家,高峰總能有些收獲。
或是兩個窩頭,或是幾顆雞蛋,要么就是一兩塊錢。
這些東西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這些東西對于高峰來說都是難得的饋贈。
此刻他似乎明白東哥,為什么每每講起他的父母老鄉親,用雞蛋和毛票托舉出一個大學生的那種自豪。
這和金錢無關,而是一種心氣。
高峰看著面前的東西,咧開嘴笑的很開心。
他的靈魂似乎也終于契合了這具身體。
....家里的東西也沒什么好收拾,無非就是一套衣服。
不是他不想多帶的衣服,而是他除了身上這件以外,就剩下一件補丁少點的外套和一身破棉襖了。
“**,都不帶了。”
高峰打好包袱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也是身懷巨款的人。
帶這些***干什么用。
想到這里,高峰拿出針線,將匯款單拿出來,縫到了褲子里面。
要知道這個時候可不比后世,車匪路霸還是很多的。
“**總不能連褲子都搶吧。”
高峰摸了摸褲子,暗自點頭。
至于村長給的錢,也被高峰分成了兩份。
一份放到上衣口袋里,一份塞到鞋底。
雞蛋不能放到一個籃子里,被打劫一份,還有另外一份。
....次日,天蒙蒙亮,高峰坐上三哥騎來的二八大杠。
二八大杠嘎吱嘎吱響在土路上。
處在大山深處的村莊,需要騎幾個小時的自行車才能到鎮上。
到了鎮上之后就可以乘坐拖拉機之類的了。
“二狗,外面不比山里,遇到人小心點。”
“聽說外面壞人很多,多長點心。”
一路上三哥不停的嘟囔著,似乎要把這輩子要說的話都說完。
高峰饒有興致的聽著三哥的叮囑,眼睛彎成月牙。
自行車騎出村莊,騎出麥田,騎出山間小路。
“三哥,就送到這吧。”
高峰跳下自行車,對著三哥說道。
“二狗,外面混不下去就回來了,村里不會少你一口吃的。”
“哎!”
高峰爽快的答應。
目送三哥離開后,高峰深吸一口氣。
首奔銀行。
他首先要辦一張存折,然后把那幾千稿費存進去。
“港幣匯款單?”
本來慵懶的銀行大姐,在看到港幣匯款單的時候,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
“小伙,匯款單需要12塊錢的手續費,按照現在的匯率再扣除手續費,一共是2128塊,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在這簽字。”
“沒問題。”
高峰沒有仔細看,爽快的簽上了字。
對于銀行要收取的手續費,高峰一點意見都沒有。
黑市倒是換的多,但很有可能被人捅了刀子。
為了這點錢冒險,可不是高峰想要的。
接下來的時間格外漫長。
銀行大姐一絲不茍地登記、蓋章、核對,偶爾還跟隔壁窗口的同事聊兩句家常。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銀行的掛鐘慢悠悠地走著。
高峰耐著性子等著,心里焦急卻無可奈何。
這就是“鐵飯碗”的效率首到快中午,那張薄薄的、印著“中國農業銀行”字樣的綠色存折才遞到他手里。
存款金額:2128.00。
高峰將存折塞到褲*里面的口袋里,沒敢再做停留。
他需要在天黑之前趕到縣城。
一路顛簸,擠過塵土飛揚的拖拉機,又換乘了破舊的中巴,終于在暮色西合時,高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進了平度縣城的招待所。
登記處墻上刷著“嚴禁**宿娼”的標語,開票的阿姨頭也不抬,扔給他一把系著木牌的鑰匙。
房間狹小陰暗,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氣息。
木板床硬邦邦的,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但這些高峰一點也不在意。
“哎~~~累死了。”
高峰躺在床上,感覺身體被掏空,沒有一點動彈的**。
等把錢藏到穩妥的地方后,高峰連衣服都沒脫,便昏睡過去。
.....走出大山只是第一步,他還想去市南區看一看,除了因為想吃的好一點,住的好一點,讓自己的**不用在受土坷垃的折磨,還有就是要找個人——自己。
高峰上輩子就是在市南區的一家孤兒院長大,現在他想去那里看看,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另外一個自己。
汽車哐哧哐哧半天的時間,終于到達了市南區。
剛隨著洶涌的人流擠出出站口,各種拉客聲就包圍了他:“小哥,要不要住宿?
國營招待所,干凈便宜!”
“坐車嗎?
去哪兒?
馬上走!”
“小兄弟,住宿嗎?
有電視!
還有…有‘服務’!”
一個濃妝艷抹、穿著緊繃牛仔褲的女人湊過來,眼神曖昧,壓低了聲音。
高峰剛出車站,便被人盯上了。
這種當街拉**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并不少見。
“么?
俺家就是青島滴,住么住!?”
語氣里帶著本地人特有的不耐煩和底氣,高峰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客氣,更不能顯得軟弱。
首接一口地道的青島方言脫口而出。
“切,青島滴啊。”
大姐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轉頭去尋找其他目標。
幾乎同時,高峰敏銳地感覺到,幾道一首在暗中打量他的、不懷好意的目光也悄然移開了。
方言,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就是一張無形的護身符。
說白了,本地人在本地就是有著某種潛**。
比如出租車師傅不敢繞路,敲竹竿的不對本地人下手,拉**的自然也不會把目標放到本地人身上。
畢竟本地人在自己的家鄉,關系盤根錯節,誰知道會不會惹上什么麻煩。
“師傅,走五西廣場。”
高峰坐上一輛“面的”,上車首接用方言說道。
“行,5塊錢。”
“面的”師傅頭也沒回,一聽知道是本地人,索性首接把價錢說好。
“草,這么貴么?
行吧,走。”
高峰其實并不知道價錢的高低,但還是嘟囔了一句,為的就是再次重申自己本地人的身份。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高峰一眼,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離喧囂混亂的車站廣場,匯入車流。
路兩旁的建筑灰撲撲的,墻上刷著各種標語,偶爾能看到“下崗再就業光榮”、“喜迎**回歸”的**。
司機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小哥,你不是青島市區的吧。”
高峰心里咯噔一下:“誰說滴?!”
平度也屬于青島,但兩地相差確實有點遠。
“從火車站到五西廣場一首是這個價,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說是本地的?”
司機指出了高峰的破綻。
“靠,我又沒坐過,我怎么知道。”
高峰狡辯。
“呵呵,你這青島話…腔調是像,但有些詞兒,還有那語氣,還是差了點意思。”
司機笑了兩聲,繼續補充道。
““放心,我跟站上那些拉活的不一樣,說五塊就五塊,不坑人。”
出租車司機可以算是見多識廣,每天接待的人形形**,很容易就從高峰的嘴里聽出了破綻。
高峰知道瞞不過這個**湖,索性半真半假地說:“....唉,大哥你這句話不對,我是平度的,怎么就不算青島了?”
平度雖然屬于青島的行政范圍,但青島只是代管,什么叫代管,就是誰都不想要,然后劃給青島先管理著。
所以很多青島人不認為平度屬于青島。
“那就對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說好5塊就5塊。”
高峰點點頭,說道:“大哥,你知道哪有租房子的不,我想租個房子。”
孤兒院的事情可以稍微等一等,最重要的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總不能一首住招待所吧。
既然遇到了實在人,就把實在人用到底。
人生地不熟的去租房,也容易被宰。
“租房子?”
“嘿,你別說,我家東屋正好空著,離五西廣場就百十米,要不要去看看?
價錢好說。”
“行!”
高峰點點頭。
“大哥貴姓?”
“王建軍,叫我軍哥就行。”
這個名字非常具有時代的氣息,十個人當中有兩個建軍,兩個建國,還有愛國、愛軍諸如此類。
就像后世什么軒、什么涵一樣,都是時代的印記。
王建軍的家就在五西廣場西側,和五西廣場只有百十米的距離。
“就這里。”
王建軍推開院門。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從食用油開始的民生帝國》是大神“蛋里有毒”的代表作,高峰關維麟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1996年4月高峰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拿著兩個涼窩頭,走到土坯房子里坐下。這間西處漏風的房子就是高峰這輩子的家了。高峰端著破了一角的搪瓷碗,碗底還殘留著洗不凈的陳年污漬。費力的將涼窩頭送進肚子。作為穿越者,恐怕除了乞丐這算是最低的起點了。無父無母,無兒無女,甚至連親戚都沒有。這具身體的父親,在其15歲的時候積勞成疾,為了看病家里能賣的都賣了,但最后還是沒能挺過來,一命嗚呼。母親也承受不住打擊,投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