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下著大雨，沈澈被老人喊醒，帶到了鎮子的入口。

雨水順著沈澈的衣領滑進后背，冰冷刺骨。

青柳鎮的入口立著一塊斑駁石碑，上面刻著：“圣鼓祭典，七日輪回。”

字跡像是被無數指甲抓撓過，泛著暗紅的銹跡。

沈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空骰的烙印，系統光幕在雨幕中浮現：請注意，玩家身份：民俗考察員（臨時）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鎮中。

推開祠堂沉重的木門，潮濕的霉味混著線香撲面而來。

十二面人皮鼓整齊地陳列在祭臺上，鼓面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潤澤感，像是……活人的皮膚。

先前的老人恭恭敬敬地引來一個自稱***的老者。

***像一具風干的活尸，裹著繡金線的黑袍，行走時袍角拖過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像是蛇蛻下的皮。

他渾濁發黃，眼白布滿血絲，瞳孔卻異常漆黑，看人時像兩口深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身上彌漫著線香與腐肉的混合氣味，靠近時讓人胃部痙攣。

沈澈不由得退后一步，拉開距離。

我嘞個去，好“香小娃子，來這里干什么？”

“啊哈哈，我是《民俗文化》的考察員，聽說貴塞的鼓極其珍貴，特來觀看的”***的眼珠子不太靈活的轉了一下。

“來吧，我帶你看看”沈澈跟在他的身后來到了祠堂深處。

褪色的幡布垂掛在梁上，無風自動。

沈澈抬頭時，目光聚集在幡布上，這布背面用血畫滿了這個所謂極樂世界的輪盤圖案，而墨跡尚未干透。

“今日不是圣鼓節嗎？

為什么沒有看到其他人？”

***腳步一頓：“現還未到那個時候，我先帶你拜神，差不多即可去觀禮了”一路打量下來，沈澈本想用相機記錄卻被***攔下，說是對神明不敬。

“這就是世世代代保護我們鎮的神明”沈澈抬頭，望向那所謂神明：供奉的并非神像，而是一尊無面木偶，身披繡金黑袍，雙手捧著一顆干癟的心臟。

心臟上插著七根銀針，針尾綴著小小的骰子，腳下，是極樂世界大廳的賭桌。

***全身發抖，恭敬地跪下磕了幾個響頭。

沈澈裝模作樣地也拜了拜，這神，好奇怪……外面突然傳來金屬架在地上摩擦的聲音，十分刺耳。

“開始了”沈澈連忙向外大步走去，只見外面擺了十二張大鼓，鎮民們虔誠地向每一面鼓祈禱。

十二面人皮鼓呈環形陳列，鼓皮在燭光下泛著尸蠟般的潤澤。

每面鼓邊緣的縫合線精細得不像手工，倒像是……機器用人發縫的。

沈澈試探地看向一旁默默看著他的***：“可以仔細摸摸嗎？

可以拍照嗎？”

***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隨便，但別弄臟了。”

沈澈伸手，指尖剛接觸到鼓面 —“咚”鼓聲自鳴。

他腦海里閃過一絲畫面：什么破機器，連個小蛇的皮膚都打印不出來？！

給我集中銷毀了！

一個男子憤怒的指揮著。

片刻過后，一個應該是負責銷毀人員跌跌撞撞跑了過來，臉上全是汗水：“創世神大人，好像，好像少了兩臺……額……”沈澈猛然收回手，指腹傳來細微的刺痛，像是被**了一下。

“怎么了？”

***狐疑的看著他。

“靜電”沈澈尷尬的笑笑，回味著剛剛那段畫面……什么意思……創世神又是誰？

他盯著那細膩的鼓面，突然想起了剛剛詭異的觸覺。

觸碰時不像皮革，反而像按在剛死之人的手背上——微溫、柔軟，甚至能感到皮下脆弱的血管在微微跳動。

“這鼓…不是用動物的皮毛做的吧？”

***咧嘴一笑：“當然是神明賜福，凈化的皮。”

指尖無意識敲擊鼓邊，某種熟悉感涌上沈澈心頭，但卻想不起來。

煩死了。

沈澈吐出一口濁氣，抬頭卻發現許多鎮民們都做出一個奇怪的舉動——低頭嗅聞鼓面。

***似乎看出來了他的疑惑不解，解釋道：“在我們這里，嗅聞鼓面會有幸得到神明的祝福，會長命百歲呢～真有這么神奇嗎？”

沈澈低下頭嗅聞，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傳來—初聞是陳舊的檀香，像是祠堂供奉了百年的香火，厚重而沉悶，裹挾著黏膩的甜意，讓人喉嚨發*。

但再深嗅，那香氣就變了質——底層滲出腐壞的油脂味，像是動物脂肪在夏日里悶了太久，微微發酸，又混著一絲鐵銹般的腥甜，那是干涸的血，滲進木紋里，經年不散。

最詭異的是，當指尖觸碰鼓面時，皮革竟會散發出一縷近乎活人的體溫氣——微弱的汗味、少女肌膚上殘留的脂粉香，甚至還有……眼淚的咸澀。

就像這鼓，仍記得自己曾是個人。

......沈澈的胃部痙攣了一下。

“聞到了嗎？”

***咧嘴一笑，黃牙間溢出更濃的腐臭，“這是‘圣潔’的味道。”

——甜膩的香，腐朽的肉，神明從不垂憐的證明。

沈澈忍著嘔吐的沖動，點了點頭，舉起相機。

“現在的工藝品這么精致的嗎？”

沈澈看著照相機里自動聚焦的鼓邊文字：“極樂世界·祭祀品#0042觀禮結束！

回避歸家！”

一個打更人模樣的人敲著手里的小鼓吆喝道。

***安排沈澈住在祠堂偏房。

床榻潮濕發霉，剛坐下，就聽見隔壁傳來細碎的刮擦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摳木板。

沈澈屏息靠近墻壁，指節輕叩。

刮擦聲停了。

下一秒，墻縫里滲出一縷黑發，發絲***，纏上他的手指。

沈澈猛地抽手，黑發縮回縫隙，留下一行濕漉漉的字：“逃。”

落款是林氏女。

這個林氏女是誰？

為什么要幫助玩家……沈澈懷揣疑問的躺下。

小白的“貼心提示”！！！

午夜，他的視網膜上突然浮現藍字：叮咚，小白檢測到副本異常波動建議行動：明早調查亂葬崗友情提醒：別讓鎮民發現你在查‘鼓材’來源～沈澈冷笑，翻身時摸到枕下異物——一把生銹的剝皮刀，刀柄刻著：“給不聽話的外鄉人。”

在黑暗中，沈澈未曾閉眼，首到窗外雨停。

祠堂的鼓聲忽然自鳴，十二面鼓此起彼伏地響著，像是……在哭泣。

他的筆記本上，不知何時寫滿了一串代碼：“極樂世界皮膚存儲庫#0042——狀態：己銷毀。”

這個編碼……有點熟悉啊……沈澈合上本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相機快門。

明日...要查查亂葬崗，以及……那個“林氏女”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