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慌得首擺手，眼眶還掛著淚珠子，聲音又急又委屈：“大哥！

真沒事兒！

那人看著就實在，說話結結巴巴的，不像是會賴賬的人。

而且**那邊都留了他身份信息、****，還有事故記錄，他想跑也跑不掉啊！”

阿財扯開領口兩粒紐扣，脖頸暴起的青筋隨著呼吸起伏："阿芳，你把那人電話告訴我，我自己找他去。

"阿芳攥著手機后退半步，她睫毛顫得厲害，盯著阿財虎口處新添的淤青："大哥，你要這個干嘛呢？

還是讓保險公司鑒定吧，再說我家阿春還在里面搶救。”

她慌忙伸手扶住坐椅，像極了此刻她懸在嗓子眼的心。

阿財突然大聲起來："當然是找那人賠錢！

"喉結上下滾動著，赤紅的眼底布滿血絲，走保險程序要等到什么時候，我們怎么辦？

"阿芳的瞳孔劇烈收縮，"什么怎么辦？

"春禾突然沖上前，珍珠**被蹭落在地，散落的發絲粘在泛著水光的臉頰上："阿芳，你怎么那么自私呀！

"她指著手術室的方向，聲音尖利得劃破死寂，"誰不知道大叔叔出車禍有賠償，你怎么可以一個人獨吞了？

"阿財的指尖幾乎要戳到阿芳鼻尖，急救室外的冷氣裹著**味在空氣中炸開。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撞開的聲響驟然響起，阿進夫妻風風火火闖進來，妻子的高跟鞋在瓷磚地面敲出急促的鼓點。

"少跟她啰嗦！

"阿財猛地轉頭，脖頸的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你是不是想獨吞了我弟弟的賠償款？

"話音未落，阿進己經跨步上前，"大哥，你太不仗義了！

"阿進扯松歪斜的領帶，額角的汗珠順著法令紋滑落，"老媽叫你來約我一起到醫院，你卻一個人跑來！

"他的妻子迅速補上一句，鮮紅的指甲在空中劃出銳利的弧度："怎么，想撇下我和二嫂把錢分了？

"西人對峙的身影在慘白的日光燈下重疊搖晃，不遠處手術室的紅燈仍在倔強地閃爍，仿佛在無聲嘲笑這場鬧劇。

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阿芳耳畔炸開的質問聲嗡嗡作響，像無數只馬蜂鉆進腦袋。

她踉蹌著伸手去抓冰涼的椅背，指尖剛觸到金屬欄桿就脫了力。

“你們一個個……"她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眼前浮動著密密麻麻的黑星，恍惚間看見手術室門上方猩紅的"手術中"三個字，正扭曲成無數個張牙舞爪的嘴巴。

美琴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俯身，猩紅指甲輕拍阿芳顫抖的手背，香水味混著消毒水在狹窄走廊發酵。

"二嫂，你把撞人電話給我，我幫你討錢去。

"她睫毛撲閃著，眼尾的鉆石閃粉晃得人發暈，"再說，二哥從小到大一首最疼他的弟弟阿進，什么都是給最好的，大哥大嫂你們就別瞎摻和了。

"阿進慌忙整了整歪斜的領帶，皮鞋在地面蹭出細碎聲響："對，對，我媳婦說得對！

"他胸膛高高挺起，喉結隨著話音劇烈滾動，"二哥的賠償款就應該給我！

"走廊盡頭傳來推床轱轆的聲響，混著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卻蓋不住這場鬧劇里此起彼伏的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