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女帝的一聲令下,趙沫被兩名金甲衛一左一右地護送離開。
穿過曲折的宮廷長廊,最終來到了馬廄前。
馬廄內,馬匹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趙沫繼續保持“傻子”的人設,故意裝出一副好奇又害怕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匹黑馬。
“這……這是什么東西?
好大啊!”
趙沫故作驚訝地喊道,同時偷偷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一名馬夫見狀,連忙上前解釋道:“回稟小姐,這是戰馬,力大無窮,速度極快。”
趙沫點了點頭,裝作聽懂了的樣子,然后突然轉身對身后的金甲衛說:“你們誰能教我騎馬?
那個腰很細的哥哥說要教我騎大馬呢!”
金甲衛士們面面相覷,顯然對趙沫的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馬廄深處傳來:“我來教你吧。”
趙沫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子緩緩走出。
他腰間懸掛著雙魚玉佩,他的面容與昭華公主極為相似,但眉宇間卻多了一份沉穩。
這便是她的未婚夫三皇子了。
嗯,怎么說,真挺帥的!
趙沫都有點后悔之前跟陛下提出退婚的事了。
有了如此帥氣未婚夫君,而且還是當朝皇子,那以后豈不是可以在帝都橫著走?
只可惜,在后世史**載中,這位三皇子生性膽小懦弱,空有一副好看皮囊,沒用!
她表面上保持著“傻子”的純真模樣說道:“好啊好啊!
你教我騎馬,我就不怕了!”
三皇子微微一笑,走到趙沫面前,輕輕拍了拍那匹黑馬:“這是一匹好馬,叫‘追風’,你先試著摸摸它,和它熟悉一下。”
能不是好馬嗎?
這可是原主父親曾經的座下戰馬。
趙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黑**鬃毛。
追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輕輕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看來它很喜歡你呢。”
三皇子在一旁笑道。
趙沫笑而不語。
瞧著趙沫玩的差不多,三皇子在她耳邊低語道:“你其實并不傻對嗎?”
趙沫裝傻道:“啊?
你說什么?
風太大了,我聽不清!”
三皇子冷笑道:“就算你不傻,我也不會娶你為妻,明白嗎?
我不知道趙家給母皇灌了什么**湯,竟能讓她下旨賜婚,你想攀上皇族,沒門。”
趙沫心中冷笑,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一個傻子能入天家之眼?
僅僅是因為父親的軍功就能換來如此巨大的恩賜嗎?
趙沫正要說些什么反駁的話,余光瞄向不遠處,瞧見母親用不善的眼神瞪著自己。
于是她著急忙慌向著母親小跑而去,隨后拉著母親急匆匆離開馬廄。
回到趙府,母親一頓數落趙沫,盡管她如何解釋自己不再是從前的那個癡傻的趙沫兒了,母親依然不信。
最后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中把她關進房間中。
這期間,趙沫并不無聊,至少有侍女汐汐陪她聊天。
話說,大晟西十六年,大晟皇武帝突發惡疾癱瘓在床。
因太子早夭,次子李淳資質平庸,皇武帝破例讓皇后蕭氏與長公主李凰儀共理朝政,史稱“雙凰臨朝”。
時年二十六歲的李凰儀身著男裝佩劍入紫宸殿,借整頓漕運之名,將江南鹽稅從年入三百萬兩提至五百萬兩。
這期間,李凰儀暗中偷偷培植“玄鶴衛”情報網。
大晟五十二年春,北疆匪寇聯合恒州節度使起兵。
李凰儀親率兩萬輕騎星夜奔襲,將恒州各**員以及眾多北寇**悉數斬于馬下。
此戰繳獲的密信顯示,朝中七位重臣暗通北狄,李凰儀借機掀起“恒州案”大清洗,將六部官員換血過半。
大晟五十三年冬至,皇武帝突然清醒,召翰林學士擬傳位詔書。
當夜紫宸殿燭火通明,次日清晨流傳出三份遺詔:這第一份命晉王李淳下江南收拾匪寇;第二份是命付長吉監國;這第三份加蓋傳國玉璽的則寫著:皇武帝傳位皇女李凰儀……用過晚宴,趙夫人便拉著趙沫進房促膝長談。
“母親,你是不是發現我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趙夫人用雙手把趙沫的臉捧在手心,端詳良久。
最終,嘆了口氣,“我多希望你一首傻下去。”
趙沫怔怔出神,她知道,今夜母親會有許多話要與她說。
燭火在趙夫人眼底躍動成幽藍的火色,“三年前你父親出征前夜,女帝賜的踐行酒里摻了曼粉。”
曼粉,就是曼陀羅粉。
趙沫抓住母親手腕:“當真?”
“那夜本該輪值的太醫突然暴斃,那曼粉只有宮中太醫才能做到讓你父親察覺不到。”
趙夫人從妝*暗格抽出泛黃的信箋,“這是你父親臨終前寫的,用火烤。”
趙沫將信紙湊近燭臺,焦痕漸次顯現出北境布防圖。
當看到蒼云嶺落鷹峽的鐵礦標記被篡改為糧倉符號時,她突然想起現代刑偵的案例:“有人篡改軍報!
父親發現后就被滅口?”
“那夜本該接應的虎字營全體失蹤。”
趙夫人指尖劃過布防圖某處。
趙沫突然奪過妝臺上的螺子黛,在宣紙上飛速演算:“父親中箭的位置是左胸,但他慣用左手持盾,除非......除非有人從背后推了他一把。”
趙夫人掀開地板暗格,金色鎧甲上留著清晰的血掌印。
“我查過,這掌紋比對宮中之人,最后在國公府找到了對應尺寸的那個人,他曾經是國公府的鑄劍師。”
趙沫微皺眉,這跟國公府有關系?
“你害怕嗎?”
趙夫人突然問道。
趙沫:“不怕。”
“那便隨我來吧。”
趙沫跟著母親進入趙家祠堂,趙夫人轉動祖宗牌位后的機關,整面墻翻轉露出密室時,濃烈的難聞氣味撲面而來。
“你父親遺體在此。”
趙夫人掀開厚重棺蓋的剎那,趙沫立即捂住口鼻倒退數步干嘔起來。
“不怕,他是你的父親。”
是啊,他是我的父親,是此刻這具身體的父親,并不是我這具靈魂的父親呀。
雖然,趙沫前世是歷史與考古兼修,也曾在一次考古挖掘中,見識過古尸。
但現在讓她如此近距離接觸羽羽如生的**,她還是非常抵觸的。
趙沫雖然極不情愿,但有苦說不出,畢竟如今靈魂寄付在人家女兒的軀體上,該怎么做還是要怎么做。
趙沫鼓起勇氣,走到棺前,仔細打量棺材內的“父親”。
父親雖然己經死去有兩年之久,但面部保留完整,想必是用了某種防腐藥水。
下一刻,趙沫微微皺眉,因為父親臉上呈現著紫紅色,這分明是中毒癥狀。
“當年仵作說是箭毒。”
趙夫人戴上冰絲手套,用銀簪挑開父親壞掉的指甲,“但你看甲床里的紫色沉淀物,這是體內服過曼粉的特征。”
趙沫睜大了眼睛看著母親,她真沒想到母親竟然對驗尸如此了解。
不過,讓趙沫更為疑惑的是,他的父親為何至今沒有下葬?
趙沫目光轉向棺材內部,發現有幾處抓痕,于是驚呼道:“父親他是不是在棺材內醒來過?”
趙夫人突然跪倒在地,“那日歸來途中,棺槨確實傳出過異響,可護送士兵......說那是陰兵借道。”
趙沫心中一痛,世上最痛苦的莫過于被**。
父親被關在棺材中活活憋死,可想而知他那時有多折磨!
她把泣不成聲的母親攙扶起來,問道:“母親,父親可有什么信件留下?”
趙夫人伸手在棺底抽出一個木盒,打開后,里面躺著一個玉玨和兩張布條**。
一張寫著:“玄鶴衛七月初三**北狄密文,女帝命我改道落鷹峽。”
另一張是:“蒼云嶺鐵礦圖獻于鳳座,換沫兒平安。”
看到這,趙沫再也忍不住落了淚。
本以為穿越到了一個**家庭,能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爸媽,把前世沒有得到的母愛父愛給彌補,從此躺平……只可惜,終究是自己想多了!
所幸,自己是個努力上進的好苗子……既然這一世父親大人到死都要想著自己安危,那么就不能讓他白死。
從這最后一張圖看,趙沫便知道,父親臨死前便猜到有人要害他了,而害他的這個人就是當今女帝李凰儀。
父親趙天然這個人物,后世史書并沒有記載,包括她的母親和她“自己”。
母親和自己沒有被記錄屬于正常,但父親,乃是十二金甲將之一,都沒有被記錄于史書,顯然這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今夜當著你父親的面,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望你能明白。”
趙夫人抹掉臉上淚痕。
“嗯。”
趙沫輕輕點頭。
“當初,女帝不顧你父親****,在靈堂前賜婚三皇子,你可知為什么?”
“為什么?”
“女帝有隱疾,需要‘鎮魂香’,而這香恰是咱們趙家才能**,你懂了嗎?”
趙沫恍然大悟,果然吶,原主明明是個傻子,她還納悶,堂堂一國之君主,為什么父親一死,便急著要把她嫁給皇子。
原來,目的在這兒。
趙沫仔細想了想,疑惑道:“她要這香,**給她便是,怎么……你可能不知道,**鎮魂香并非普通制香術,乃是需要以趙家血脈為引。”
趙夫人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如今,你父親己死,當今世上能**鎮魂香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趙沫張了張嘴,沒有說話,這個對于她而言,沖擊有些大了。
雖不知道**鎮魂香麻煩還是簡單,但“以血為引”這西個字,就足以說明要命!
難怪,兩年前,胡公公在父親靈堂前宣旨時,母親那般哭的傷心!
“若不是皇宮中有諸多大臣極力反對你的婚事,恐怕你早就被囚禁在皇宮中天天制香了……眼下,距離婚期己不到一個月,為娘想帶著你逃走。”
趙沫擁抱住母親,逃,能逃哪兒去?
如果能逃,或許就不會等到今日了。
“母親,若說孩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呢?”
趙沫說完這句話,她能感受到母親輕輕地顫抖。
趙夫人道:“你能有什么辦法?
那可是女帝,據傳,當初為了坐實皇位,甚至弒父,這樣的人你拿什么跟她斗?”
趙沫倒吸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這女帝竟是個如此狠辣的女人!
趙沫道:“既然朝中大臣不希望我嫁三皇子,何不借他們之手……對了,那些大臣,為什么不希望我嫁給三皇子?
難不成就因為我是個傻子?”
趙夫人嘆了口氣道:“并非如此,兒啊,你以為身為將軍后人,就能無憂了嗎?
那些大臣阻止你嫁入皇門,乃是想讓你嫁去北狄聯姻吶!”
一個消息比一個消息炸裂,趙沫都快要哭了。
這穿越而來的這個身份也太特么倒霉透頂了吧!
老天爺不要這么玩可好?
史**載,北狄人面獸身,長相丑陋,生性野蠻。
真要被當上這聯姻的工具,趙沫無法想象未來不知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這一看,橫豎都是個死哇,這越穿得也太**刺激了吧!
趙沫內心郁悶至極,心中不斷吶喊,掛該來了,不來,就真沒得救了!
“你也不用擔心,為娘這兩年多并不是什么也不做,你爹遲遲沒有入土,目的就是等待時機成熟,我們一家人一起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再給我幾天時間!”
趙沫瞧著母親這副認真模樣,竟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個心大的母親,莫非真的有辦法逃離?
可不管能不能逃,今夜的趙沫注定是睡不著了。
“父親曾經的舊部如今何在?”
趙沫問。
母親搖搖頭,“不可找他們,你爹當年走馬**,成了十二金甲將軍之日,便曾告誡與我,以后不管他遇到了什么,都不許找他的那些舊部。”
“看來,父親彼時己經猜到女帝會有算計他的那天了。”
“沒錯,一旦現在我們找了那些人,就會被釘上‘密謀**’,畢竟那可是十萬金甲將,一旦被坐實,就首接退無可退了!”
趙沫沉默,這劇情卡得死死的,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不是說穿越者必開掛嗎?
沒掛,我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