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撩開那扇油膩發黑的布簾,將前堂的混亂、慘叫和惡臭一并隔在身后。
后院的景象……嗯,很有“生活氣息”。
角落里堆著沾泥的柴火和爛菜幫子,一口老井邊糊著深綠色的苔蘚,空氣里攪拌著潮濕的霉味和墻角那半桶泔水持之以恒的酸腐氣。
至于“我”的住處——井邊那個低矮的、勉強能算個遮風擋雨的窩棚,里面大概堆著些破舊雜物。
嘖。
淵木這小子,能把日子過得如此別致,也算一種天賦。
前堂那邊,短暫的死寂后,是更加慌亂的、連滾帶爬的動靜,夾雜著金銀玉石“叮叮當當”落入某個容器里的急促聲響。
效率真高。
我那句“沒錢也行”看來效果拔群。
我懶得用神念去查看他們具體貢獻了些什么玩意兒。
凡俗的金銀、低劣的法器丹藥?
于我而言,與路邊的石子也沒多大區別。
過程有趣就夠了。
我在院中站定,稍稍放松了對這具肉身*弱根基的壓制。
嗡——一種只有我能感知到的、細微卻狂暴的吸力自這具身體每一個毛孔散發出來。
方圓數里之內,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天地靈氣瞬間躁動,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這個小院、朝著我奔涌而來!
形成一個肉眼不可見、卻足以讓任何感知敏銳的修士駭然失色的靈氣漩渦!
這身體原本干涸脆弱的經脈,被精純磅礴的靈力粗暴地撐開、沖刷、拓寬。
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這突如其來的浩瀚能量,發出近乎歡愉的**。
那點皮肉傷,早在靈力涌入的瞬間便己痊愈,連道疤都沒留下。
養靈境一層、二層、三層……境界壁壘薄得像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凝氣境門檻,一步跨過。
靈力奔涌不息,勢頭絲毫不減,朝著筑基境的關隘浩浩蕩蕩沖去。
幾個呼吸之間,這具身體己然脫胎換骨。
雖然這點修為在我眼中依舊渺若塵埃,風吹吹就散,但至少,走路不用擔心被自己的褲腳絆倒了。
前堂的動靜終于徹底小了下去,估計能跑的都跑光了,包括那幾個變成真正廢物的家伙和那個一夜白頭的女人。
世界清靜了。
我踱到那口破井邊,俯身看向井水。
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的少年臉龐,清秀,稚嫩,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映著萬古星穹的余暉。
“淵木……”我對著水影扯了扯嘴角,那倒影也回給我一個略顯僵硬的、屬于少年的笑。
“這名字,格局小了。”
“以后,叫九霄。”
“龍九霄。”
名字定下,仿佛某種因果也隨之落定。
我首起身,目光落在那窩棚上。
該處理一下“原主”的遺物了,畢竟以后得住這兒——至少暫時得住。
窩棚里光線昏暗,氣味更感人。
一股汗味、塵土味和某種……淡淡的藥味混合在一起。
角落里鋪著干草和一張破席子,這就是床了。
旁邊堆著幾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洗得發白。
除此之外,幾乎一無所有。
淵木這小子,真是干凈得令人發指。
我的目光掃過席子一角,那里似乎墊著什么東西,微微鼓起。
伸手一摸,是個硬物。
拿出來一看,是一塊半掌大小的深色木牌,材質普通,卻被摩挲得十分光滑,邊緣圓潤。
木牌正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淵”字,背面則是一道深深的、己經變成暗褐色的痕跡,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跡,隱隱還能感覺到一絲極微弱、幾乎散盡的執念殘留。
是這身體原主的東西。
關于身世?
還是某個承諾?
無聊。
我指間微微用力,就想把這破木頭連同那點殘念一起捏成齏粉。
但動作頓住了。
扮豬吃老虎的游戲,總得有個由頭,有點**故事才更逼真,不是嗎?
這木牌,或許……能引出點小麻煩?
或者小樂趣?
我隨手將木牌揣進懷里。
說不定用得上。
至于其他……我瞥了一眼那堆***和發霉的草席。
心念一動。
微不可察的靈力拂過,所有污垢、灰塵、霉斑乃至異味,瞬間被剝離得干干凈凈,衣物變得蓬松柔軟,草席煥然一新,甚至還帶了點被陽光曬過的暖烘感。
“住的地方,總得像個樣子。”
我對自己這體貼的舉動十分滿意。
做完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踱回通往前堂的門口。
那只粗陶破碗還擺在門檻上。
但此刻,碗己經不再是那只碗了。
里面堆滿了東西,幾乎要溢出來。
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元寶、零散的珍珠、幾塊成色不一的玉佩,甚至還有幾個小巧的瓷瓶,上面貼著“凝氣丹”、“回春散”之類的標簽。
看來這幫人為了“也行”的那個選項,真是下了血本。
我彎腰,撿起碗里一錠分量最足的金元寶,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手腕隨意一甩。
金元寶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噗通”一聲,精準地落入了后院那半桶泔水里,濺起幾點油膩的酸水。
“賞你的。”
我對著泔水桶說。
剩下的金銀珠寶?
我連碗端起來,看也沒看,走到客棧大堂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掌柜的早就不知道縮哪個犄角旮旯里哆嗦去了。
我抬手,將碗里的東西“嘩啦”一聲,全倒在了樓梯臺階上。
金銀珠寶滾落一地,璀璨奪目,與這破舊客棧格格不入。
“住店的賞錢。”
我拍了拍手,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堂宣布,“自己拿。”
說完,我打了個哈欠。
有點困了。
這身體到底還是凡胎,驟然承受我的神魂和靈力灌注,需要點時間適應。
我得去我那剛“打掃”干凈的窩棚里,睡個回籠覺。
至于這滿地的金銀會不會引起新的混亂?
呵。
那關我什么事?
游戲,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誰說凡人不能屠神?》,是作者喜歡夢幻的飛的小說,主角為淵木淵木哥。本書精彩片段:天之淵,青之木,所以我是淵木。至少今天之前是。現在嘛……嘖,這名字配不上我了。我,龍九霄,曾執掌星穹,俯瞰紀元輪回,超脫萬界之外。如今,正新鮮地體驗著一個客棧打雜伙計的……瀕死體驗。迎仙客棧這地方,味道百年如一日地感人。油膩、汗臭、劣酒酸氣,糊在木頭縫里,腌入骨髓。我,或者說這具身體的原主,正端著搖搖晃晃的面湯盤子,在吵得能掀翻屋頂的大堂里穿梭,像一尾沉默的、快要渴死的魚。“淵木!天字三號房的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