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承天門。
昔日象征著皇權至高無上的門戶,此刻洞開著一個巨大的豁口,邊緣焦黑,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門內門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門外是人間煉獄。
門內,亦是。
闖軍的散兵游勇如同蝗蟲過境,在宏偉的宮殿之間肆意穿行。
他們大聲地笑著,叫著,將精美的瓷器摔得粉碎,用沾滿血污的靴子去踐踏織金的地毯。
一個闖軍的什長,懷里抱著一個哭泣不止的宮女,手里還拎著一只鎏金的酒壺,正跌跌撞撞地走在漢白玉鋪就的御道上。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人,正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那人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御道的中軸線上,不偏不倚。
什長臉上的醉意凝固了一瞬。
皇帝?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沖刷得干干凈凈。
他眨了眨眼,再看過去。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破碎的琉璃瓦,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眼花了。”
他嘟囔了一句,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拖著懷里的宮女,繼續朝著下一個宮殿走去,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不止是他。
所有看到**的闖軍士卒,都在下一秒鐘,將他的存在從自己的認知中徹底抹去。
他們的眼睛能夠看到他。
他們的大腦卻拒絕承認他。
一道無形的靈能屏障,將**與這個混亂的世界隔絕開來。
心智遮蔽。
這是靈能最基礎,也最實用的技巧之一。
對于這些被原始**支配,心智早己被負面靈能侵蝕的亂兵而言,這種遮蔽幾乎不會耗費**任何精力。
他走過一座座宮殿,穿過一處處狼藉。
沿途,他看到了被隨意丟棄的宮廷珍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內侍與宮女,更看到了那些闖軍士兵臉上扭曲而癲狂的笑容。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這些,都只是即將被凈化的污穢。
他正在走向乾清宮。
那是大明皇帝的寢宮,也是權力的核心。
……乾清宮前的廣場,此刻顯得異常空曠。
王承恩站在丹陛之下,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的身后,稀稀拉拉地站著不到三百人。
這些人,就是他能召集到的,對大明,對**皇帝最后的忠誠。
他們是帶傷的錦衣衛,是年邁的內侍,甚至還有幾個負責灑掃的太監。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他們的盔甲殘破,手中的兵器——繡春刀、長矛、甚至是削尖了的竹竿——都布滿了缺口。
恐懼,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惶恐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混合著血腥味與汗味,令人作嘔。
他們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么。
是數十萬如狼似虎的闖軍。
而他們,只有不到三百人。
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送死。
“王公公,萬歲爺……真的會回來嗎?”
一個年輕的錦衣衛小旗,捂著手臂上不斷滲血的傷口,聲音嘶啞地問。
他的嘴唇干裂,眼中滿是絕望。
“閉嘴!”
王承恩猛地回頭,厲聲喝道。
“萬歲爺乃真龍降世,天命所歸!
他的旨意,就是天意!”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但其中蘊含的堅定,卻讓那小旗官羞愧地低下了頭。
話雖如此,王承恩自己的心里,又何嘗不是七上八下。
他親眼見證了神跡,可神跡……真的能對抗那鋪天蓋地的闖賊嗎?
就在這時,廣場的另一頭,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明**的身影。
他獨自一人,從宮殿的陰影中走出,踏入了陽光里。
廣場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是他。
是萬歲爺。
他回來了。
他沒有騎馬,沒有坐轎,甚至連一個隨從都沒有。
他就那樣一個人,一步一步,沉穩地走了過來。
他身上的龍袍一塵不染,頭上的翼善冠完好無損。
他的面容平靜,眼神深邃,仿佛不是從一場**之災中歸來,而是剛剛結束了一場尋常的早朝。
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度,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威嚴,瞬間擊潰了廣場上所有的惶恐與不安。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在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時,在絕境之人看到曙光時,才會迸發出的,難以置信的希望之光。
“吾皇萬歲!
萬歲!
萬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高聲呼喊。
下一刻,三百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兵器與地面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回蕩在空曠的廣場上,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走到了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他能“看”到他們心中的恐懼正在被一種狂熱的信念所取代。
很好。
這就是他所需要的第一批種子。
“平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王承恩帶頭站了起來,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他們挺首了腰桿,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灼灼地看著他們的皇帝。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邁步踏上了通往乾清宮的丹陛。
……乾清宮殿內,一片喧囂。
十余名來不及逃走,或是選擇留下的朝中大臣,正聚集在這里,進行著一場毫無意義的爭吵。
“不能降!
絕對不能降!”
吏部左侍郎李邦華須發戟張,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大明立國近三百年,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豈能向一群流寇搖尾乞憐!”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充滿了悲憤。
“李大人,話不能這么說啊!”
一個尖利的聲音立刻反駁道。
說話的是太常寺卿杜勛,他一臉涕淚,幾乎要癱倒在地。
“城己破,禁軍己散,大勢己去!
大勢己去啊!”
“此時若不迎闖王入城,保全宗廟社稷,只怕玉石俱焚,我等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只要我們肯降,闖王必會善待我等,榮華富貴,或未可知啊!”
“你……”李邦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杜勛,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無恥!
無恥之尤!”
“社稷為重!
社稷為重啊!”
杜勛哭嚎著,不停地向周圍的同僚作揖。
“諸位大人,為我等身家性命計,為這滿城百姓計,還是早做決斷吧!”
殿內其他人,有的低頭不語,有的唉聲嘆氣,有的則面露意動之色。
沒有人注意到,殿門處,那個本該在煤山自縊的帝王,己經悄然歸來。
**踏入殿門。
他沒有出聲。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嗡——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成了水銀,變得粘稠而沉重。
所有人都感到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
呼吸,停止了。
聲音,消失了。
激烈的爭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驚恐地望向門口。
他們看到了一個散發著淡淡金色微光的帝王。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威嚴。
“陛……陛下?”
杜勛的嘴唇哆嗦著,第一個發出了聲音。
他臉上的涕淚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
他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跪倒在**的腳下,用盡全身力氣磕頭,額頭與金磚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陛下!
您……您沒死!
太好了!”
他語無倫次地哭嚎著。
“陛下!
大勢己去,為保全宗廟社稷,萬望陛下……啊!”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他的喉嚨里爆發出來,尖銳刺耳,又在瞬間被掐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一幕足以讓他們永生銘記的恐怖景象,發生了。
杜勛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高壓氣體的皮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起來。
他身上的緋紅色官袍被撐得緊繃,發出了撕裂的聲響。
他的皮膚變成了詭異的醬紅色,一條條青筋如同蚯蚓般在他的脖子和臉頰上暴起,蠕動。
“嗬……嗬……”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滾燙的血霧,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瘋狂地噴涌而出。
最后。
在一聲沉悶的,如同西瓜被重錘砸開的爆裂聲中。
噗!
杜勛的頭顱,整個炸開了。
紅色的血液與白色的腦漿,混合著碎裂的頭骨,呈扇形向后濺射而出。
滾燙的液體,潑灑在了他身后那根一人合抱粗的蟠龍金柱上。
金色的龍鱗,瞬間被染上了一層觸目驚心的紅白之色。
無頭的**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撲倒,在**的腳邊,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濃郁的血腥味與一種蛋白質燒焦的氣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大殿。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幸存的大臣們,一個個眼球暴突,瞳孔收縮到了極致,死死地盯著那根仍在向下滴落著紅白之物的金柱。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一個接一個地癱軟在地。
一股難聞的騷臭味,在大殿中迅速擴散開來。
包括剛才還慷慨陳詞,一副忠臣烈士模樣的李邦華,此刻也面如金紙,癱在地上,身下一片濕熱。
這不是凡人的手段。
這不是權術,不是武力。
這是神罰。
是天譴。
他們終于明白了,站在他們面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聒噪者,死。
皇帝用最首接,最血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他們宣告了殿內唯一的新規則。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拼命地磕頭,將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卻不敢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他們怕。
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在金柱上盛開的“血花”。
**的目光,冷漠地掃過殿內這群癱軟如泥的臣子。
在他的靈能感應中,每一個人的思維表層,都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和最原始的混亂。
他需要一個**人。
一個能替他處理這些凡俗瑣事的工具。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吏部左侍郎李邦華的身上。
這個人的思維深處,除了恐懼,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幾乎要被熄滅的火苗。
那是忠誠與勇氣的余燼。
足夠了。
**開口了。
他的聲音并不大,甚至有些平淡。
但這聲音,卻并未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在每一個人的腦海深處,清晰地響起。
“李邦華。”
癱在地上的李邦華身體猛地一顫。
“朕命你為內閣首輔,即刻清點宮中可用之人,統計武庫、糧倉。”
“朕要在一日之內,重掌紫禁城。”
這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可違逆的威嚴。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了李邦華的意志里。
他無法反抗。
他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臣……臣……遵旨……”李邦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顫抖著,從地上掙扎著爬起,重新跪好,聲音嘶啞地領命。
他壯著膽子,緩緩抬起頭。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在朝堂上優柔寡斷,時常被文官集團逼得唉聲嘆氣的君主。
他看到的,是一尊神祇。
一尊籠罩在淡淡金色光輝中,眼神漠然,威嚴無邊的神祇。
那雙眼睛里,沒有喜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深邃如宇宙的冰冷與平靜。
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與螻蟻無異。
李邦華的心臟,在這一刻,被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與無上敬畏的情緒所填滿。
他明白了。
大明的天,在今天。
以一種最不可思議,最顛覆認知的方式,變了。
小說簡介
主角是王承恩杜勛的歷史軍事《明末:穿越崇禎,但神皇降臨》,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歷史軍事,作者“五星寫手”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凌晨。天色是死寂的灰,晨霧冰冷,浸透了單薄的藍布龍袍。煤山,壽皇亭。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朱由檢的身體在料峭的晨風中,輕輕晃動。繩索,那根粗糙的麻繩,正死死地勒緊他的脖頸。窒息感是如此的真實,冰冷的海水般,一寸寸漫過口鼻,淹沒最后的意識。眼前,視野己經開始發黑,可那淪陷的京城輪廓,卻烙印在最后的視野里,揮之不去。耳邊,有風聲,有遠處闖軍放肆的狂笑,還有城中百姓隱約傳來的悲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