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言回頭望去,她的身后空無人一人。
秋思爾的風吹的人心涼,海風更是如此,諾大的妖風號上人滿為患,卻沒有一個自己熟悉的人。
幾位爵爺在高臺上大聲爭論著到時候要壓誰冠軍,以及幾個毫無邏輯的骯臟笑話,還不停的哈哈大笑。
十五歲的玖言獨自蹲坐在船頭,瘦小的身影停在人群中間,黑黑的長發躲在她在集市中偷來的斗篷里。
她即將離開家鄉,坐船前往海的另一邊——曼斯特**。
“如果你想要在短時間內獲取大量金龍,只有那么三種辦法:要么搶,要么偷,要么去獅子城與人決一死戰。”
那個白胡子醫師鄧偉這么告訴玖言:“那些藥材得花高價購買,我勉強幫他維持一個月的生命,但要是一個月后你沒回來,我就當你死在了獅子城,你欠我的錢我會找你父親要。”
“我一定回得來,我保證!”
玖言咬緊牙關承諾。
海岸陰沉,風聲很大,路過的旅人說灰白相間的云朵是個好兆頭,意味著船程會縮短,還不會有暴雨。
可她的內心正經歷一場暴雨。
梅蘭之山的花開了,還能再與他共賞嗎?
想到這兒她用力拉緊了斗篷,眼角緩緩落了一滴淚。
她知道父親一定不會幫助她,在問之前她就知道。
可那份失望比絕望來的更讓人心碎……她懇求,發誓,說自己會用一輩子來償還,一分都不會少。
父親的拒絕如同以往,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覺得意外,為什么還是會跪在地上哭泣。
母親的話更叫她難過:“那樣的男孩,就叫他死了嘛。”
玖言獨自走出家門,這一次沒有在家人的呼喚聲中回頭。
家**有七個孩子,而玖言排行第西,是夾在中間的姐姐。
父母的愛沒辦法平等地傳給每一個孩子,能給玖言的,則更少。
她從不抱怨,但這一次,是真的痛了。
船身輕輕晃動,是時候啟程了,也是時候告別了。
她抬頭望去,陰云向前方無止盡的覆蓋,遠處的高山和叢林盡在她的想象之中。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過往,不再有。
碼頭上,無數人揮手致意,道別的話訴盡忠腸,他們大多數人要么是賭徒,要么是觀眾,要么是領主帶著自家得意的戰士前去報名,鮮有像玖言這樣孤身前去戰斗的。
海風將她背后的斗篷吹的噼里啪啦,那便是道別的聲音。
“卡佩羅公爵就是個瘋子,他侄兒更是瘋上加瘋。”
她身旁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己經做好看戲的準備了,希望有人能把他的腦袋給擰下來。”
“有幾個膽子啊,那可是卡佩羅公爵的侄兒啊。”
另一個聲音說道。
“想弄他們還是難辦啊。”
“難辦?”
一開始的聲音笑了笑,“那我們費這么大的勁干什么呢?
就在這個冬天,我要這個世界都洪水滔天。”
“哈哈哈哈,我覺得你己經瘋了。”
那人話鋒一轉。
“蜥蜴人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
“嗯……不出意外的話。”
“要是真成了,那就熱鬧了。”
“要是真成了,你我才能大施拳腳……”兩人并肩而行,逐漸遠去。
聲音變的模糊,慢慢的就只剩風聲。
玖言不懂他們在說些什么,但對口中帝王和卡佩羅公爵略有了解。
帝王嘛,秋思爾帝國的最高統領,而卡佩羅公爵,便是他手下得意部將。
玖言的父親是皇家馬戲團的團長,所以玖言從**對一些貴族名字耳濡目染,尤其是不允許記錯他們的名字和代號,這曾一度讓她非常苦惱,念錯名字便要手心挨打。
想到這兒,也自然而然地明白了那人口中的瘋子是什么意思。
十歲時,玖言的父親曾為了哄貴族男孩開心,親自將馬戲團里的動物開膛破肚,那一首是她的夢魘。
十一歲時也曾將玖言的**搭檔烹飪做成肉排,送給貴公爵侄兒。
那是一場生日宴會,所以她記得那個大名鼎鼎的名字:卡佩羅。
包括父親也曾與他人吹捧過,彷佛那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想到這兒,玖言不免更加難過。
命運不該這么對她,她也暗暗發誓絕不再讓人奪走自己心愛之物。
即使是死神。
船風很涼,尤其是前一天還下了一場暴雨。
地面和空氣都是潮濕的表情,就連凝固在臉頰上的那滴淚也是如此。
哀傷貫穿始終,從頭到腳,從無到有。
突然,玖言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本能的緊張看去。
一張干凈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
“我猜你和他們不是一伙的,”那人說道,“否則你應該跟上他們的腳步。”
她這才注意到剛才那兩人鉆進了人群中不見了。
妖風號上人來人往,到處高大的身影和陌生臉孔,有人帶著兵器,有人面露難色……“一個人去賭小心輸的連回來的船票都買不起啊。”
他接著說道,“我有內部消息,跟我壓,包你賺錢。”
“壓誰?”
玖言好奇地問。
“當然是‘小巨人’了。”
他得意的說,“聽我的,準沒錯。”
“小巨人?”
“對啊,那可是奪冠熱門。”
他看起來似乎十分友善。
但玖言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
于是她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這你都不知道嗎?
你到底是不是去獅子城啊?”
他顯得驚訝。
“是……”玖言點點頭,輕聲說道。
“觀眾么?
光看有什么意思。”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幾歲的樣子,黑黑的卷發被風吹的搖擺不停,穿著看起來十分樸素,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我叫馬加比,你真漂亮。”
他伸出手想要握手,但玖言沒有理會。
“我能帶你去高臺,肯定要比在人群里看人頭好。”
馬加比接著說道。
“旅館的老板都跟我很熟的,他們有內部情報呢。”
“我不是……”玖言搖頭,打算離開。
她現在己經足夠心煩意亂了,根本容不得一個跳梁小丑在她面前晃蕩。
“你不是觀眾?
啊……你要是某位大人的小妾我會很難過的。”
馬加比突然笑了起來,但很快收斂。
“那我寧愿你是戰士。”
“為什么?”
玖言停下正要離開的步伐,回過頭去問。
“越是純凈的東西,越是由不得一點玷污。”
馬加比如同一位吟游詩人。
“再美麗的雪,只要沾染上一丁點的灰暗,就會變得……沒那么美了。”
玖言回答。
“對。
那么美麗的小姐,請你告訴我,你是戰士嗎?”
馬加比專心地問道。
“我是。”
玖言點頭。
這倒是新鮮的代名詞。
在那之前,她只是一只會雜耍的丫頭。
“那么,美麗的戰士,請問你是要在充滿惡徒和武士的角斗場上與人決一死戰嗎?”
馬加比用朗誦的聲音詢問。
“我是。”
他到底想說什么?
“你這身形,根本經不住蹂躪,別人只需一擊,就能打的你站不起身,隨后會捅穿你的肚子。”
馬加比的音調逐漸像在歌唱。
“尊貴而又美麗的戰士,您是去送死的嗎?”
“當然不是。”
我要是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馬加比聽后立刻皺緊眉頭,可隨后嘴角又露出微笑。
“美麗的小姐啊,撒謊可不是淑女該有的行為啊。”
“我沒撒謊,我也不是淑女。”
歌謠要變的無趣了。
“如果你在獅子城需要向導的話,我可以幫忙,免費的。”
馬加比適可而止的換了腔調,“現在免費,但到了獅子城就不免費了,獅子城可沒有免費的東西。”
“幾個銅板?”
玖言問。
她出門將自己這些年所積攢的錢都帶上了。
“我可不要銅板……”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烏鴉的世界里,天鵝就是有罪的》是用戶26870229創作的一部玄幻奇幻,講述的是玖言格林納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逃離這座龐大如同迷宮的城市曾是老安吉的夢想。自由的鳥兒可以輕松的飛躍用棕黃色巨石堆壘而成的墻壁,從遙遠自由國度來往的商人和賭徒可以輕松穿越設有重重關卡的高大城門,而老安吉卻不行,或者說任何擁有琥珀色瞳孔的人都不行。獅子城的陽光一如既往的耀眼,夏天也一如既往的炎熱。是啊,一切都一如既往,什么都沒有改變過,包括贖身的承諾。“老頭子想什么呢?”格林納用腳踢開房門,抱著一筐蘿卜走進來,“雷恩說這個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