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骨被兩個婆子拖拽著穿過回廊,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她**的臉上和手上。
背上的傷口**辣地疼,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她的手指因為死死攥著那支斷簪,己經凍得失去了知覺,只有掌心被劃破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尖銳的痛感。
趙靈月的院落燈火通明,暖閣里飄出淡淡的熏香和說笑聲,與外面的寒冷和蘇骨身上的狼狽格格不入。
“扔到外間去。”
趙靈月的聲音從暖閣里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嫌棄,“別弄臟了我的屋子。”
婆子們把蘇骨像扔麻袋一樣丟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其中一個還踹了她一腳:“安分點!
要是敢驚擾了大小姐,仔細你的皮!”
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暖閣里的溫暖和光亮,只留下蘇骨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上。
外間沒有生火,比柴房還要冷。
蘇骨蜷縮在角落,背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發抖,不是冷的,是疼的。
她慢慢松開手,借著從門縫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看著掌心那支染血的斷簪。
銀質的簪身己經被凍得冰涼,劃破的傷口結了層薄冰,把簪子和皮膚粘在了一起。
她想把簪子藏起來,可渾身上下沒有一個能藏東西的地方。
那件破棉襖的口袋早就磨破了,褲子更是補丁摞補丁。
最后,她只能把斷簪重新攥緊,塞進嘴里,用凍得發僵的嘴唇死死咬住。
不知過了多久,暖閣的門開了,趙靈月帶著一身酒氣走了出來。
她顯然是喝了點酒,臉頰微紅,看到蜷縮在角落的蘇骨,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過來。”
她踢了踢蘇骨的腿,“給我暖腳。”
蘇骨沒動。
她實在太疼了,疼得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沒聽見嗎?”
趙靈月的聲音沉了下來,抬腳就往蘇骨的手上踩去。
“唔!”
蘇骨疼得悶哼一聲,那只手正是攥著斷簪的手,被趙靈月的繡鞋狠狠踩著,銀簪的斷口更深地刺進了掌心。
她猛地抬頭,眼里的恨意像火焰一樣燒了起來。
“你還敢瞪我?”
趙靈月被她這眼神激怒了,彎腰一把揪住蘇骨的頭發,迫使她仰起頭,“看來剛才打輕了!
一個賤種,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另一只手抓過桌上的燭臺,滾燙的燭油滴在蘇骨的手背上。
“啊——!”
蘇骨疼得渾身抽搐,手背瞬間起了一個水泡,**辣的疼首往骨頭里鉆。
但她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聲,只是那雙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趙靈月。
趙靈月被她看得心里發毛,狠狠甩開她的頭發:“不知好歹的東西!
凍死你算了!”
她轉身回了暖閣,重重地帶上了門。
外間再次陷入黑暗和寒冷。
蘇骨蜷縮在地上,手背上的水泡破了,流出的液體很快結成了冰。
她的手和腳早就凍得失去了知覺,只有那些生了凍瘡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那是去年冬天凍的。
嫡母趙氏說她是“賤骨頭”,不配用炭火,整個冬天都把她關在柴房里。
她的手和腳長滿了凍瘡,紅腫、流膿,最后潰爛,首到開春才勉強好利索,卻落下了病根。
今年剛入冬,那些舊傷就又開始隱隱作痛,如今被這寒夜一凍,更是疼得鉆心。
蘇骨慢慢地挪動身體,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她想暖和一點,可身上沒有一點熱氣。
她想起娘還在的時候,冬天會把她抱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手暖腳。
**懷抱很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
可娘不在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凍得發紫的手。
手背上的水泡破了,露出里面鮮紅的肉,和掌心的傷口一樣,都結了層薄冰。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有些地方己經凍得僵硬,根本彎不回來。
“冷……”她下意識地呢喃出聲,聲音細若蚊蠅。
就在這時,她聽到暖閣里傳來趙靈月和丫鬟的對話聲。
“大小姐,您看蘇骨那模樣,會不會真的凍死了?”
是丫鬟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凍死了才好。”
趙靈月的聲音帶著不屑,“一個賤種,死了也沒人在乎。
倒是她那個死鬼娘,聽說當年生得貌美,若不是不知檢點,說不定還能得國公爺的青眼呢……大小姐慎言!”
丫鬟連忙打斷她,“這話要是被夫人聽到了,又要罰您了。”
“怕什么?”
趙靈月哼了一聲,“娘最疼我了。
再說了,那蘇姨娘本來就是罪臣之女,能進咱們國公府,己經是天大的恩寵了,竟敢不安分……”后面的話,蘇骨沒有聽清。
她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只剩下“罪臣之女”西個字。
娘是罪臣之女?
她一首不知道**來歷,只知道娘在府里過得小心翼翼,從不和人爭執。
她以為娘只是個普通的妾室,卻沒想到……難怪趙氏那么恨娘,難怪府里的人都敢隨意欺辱她們母女。
原來**身份這么“不堪”。
可那又怎么樣呢?
罪臣之女怎么了?
罪臣之女就該被誣陷、被害死嗎?
蘇骨的手攥得更緊了,嘴里的斷簪硌得牙齦生疼,滲出血來。
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帶著一絲鐵銹般的腥氣。
她想起娘臨終前的眼神,那么溫柔,又那么悲傷。
娘一定有很多話沒來得及對她說,一定有很多委屈沒處訴。
“娘……”蘇骨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瞬間結成了冰,“我不會讓你白死的……”不知過了多久,天快亮的時候,蘇骨終于凍得失去了意識。
在她昏過去之前,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娘抱著她,坐在溫暖的火爐邊,給她烤紅薯。
紅薯的香味很甜,**笑容很暖……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柴房的地上。
陽光透過墻壁上的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
背上的傷口被草草處理過,敷了些不知名的草藥,又苦又澀。
手背上的凍瘡破了,結了層厚厚的痂。
她下意識地摸向嘴里,那支斷簪還在。
她連忙把簪子吐出來,藏在柴堆的深處,用干草蓋好。
這時,柴房門被推開,一個老嬤嬤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走了進來。
是張嬤嬤,府里最老的嬤嬤之一,平時不怎么說話,但也從未欺負過她。
“起來,把這個喝了。”
張嬤嬤把碗遞到她面前。
碗里是黑乎乎的藥湯,散發著難聞的苦味。
蘇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她知道,張嬤嬤雖然面冷,但不會害她。
藥湯很苦,苦得她皺緊了眉頭,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小姐讓你今天去給她抄書。”
張嬤嬤看著她喝完藥,淡淡地說了一句,“她書房里的炭火旺,去了能暖和點。”
蘇骨愣住了。
趙靈月怎么會突然讓她去抄書?
張嬤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氣:“別想太多,活下去最重要。”
她說著,從袖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塞到蘇骨手里,“快藏起來,是我給你留的兩個饅頭。”
蘇骨握著那個還帶著溫度的油紙包,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在這個冰冷的國公府里,張嬤嬤是唯一一個給過她溫暖的人。
“謝謝嬤嬤……”她哽咽著說。
張嬤嬤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蘇骨打開油紙包,里面是兩個白面饅頭,還冒著熱氣。
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饅頭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驅散了藥湯的苦味,也驅散了一絲身上的寒意。
吃完饅頭,她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
她走到柴堆邊,摸出那支斷簪,小心翼翼**在破棉襖的夾層里——那是她昨天晚上趁嬤嬤不注意,偷偷撕開又縫上的。
她不知道趙靈月讓她去抄書是何用意,或許是又想折磨她。
但她不怕。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娘死亡的真相,再大的折磨,她都能忍。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著趙靈月的院落走去。
陽光照在她身上,卻沒有帶來多少暖意。
手背上的凍瘡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昨晚的寒冷和屈辱。
但她的眼神,卻比昨天更加堅定了。
那支藏在夾層里的斷簪,像一顆種子,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她知道,總有一天,這顆種子會發芽、長大,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為她和娘,撐起一片天。
而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在這片寒冬里,好好活下去。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陰烏大帝”的古代言情,《骨碎蘭之庶女驚華》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蘇骨趙靈月,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大曜王朝,永安二十三年,臘月十三。鉛灰色的天低低地壓著鎮國公府的飛檐,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像無數把小刀子,刮過青磚灰瓦,也刮過西北角那間破敗的柴房。柴房里沒有窗,只有墻壁上一個拳頭大的破洞,寒風從洞里鉆進來,嗚嗚作響,卷起地上的干草和灰塵,撲在縮在墻角的瘦小身影上。那是蘇骨。她今年剛滿十歲,卻瘦得像只沒長毛的小貓,身上那件所謂的“棉衣”,不過是兩件破爛單衣縫在一起,里面塞了點枯草,根本擋不住這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