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說完，又沒聲了。

蘇意苒拿著杯子的手有點抖，茶水晃出來了，攻略……靖王蕭燼？

那個傳說中又兇又不近女色，手上沾血的活**？

還要拿到他的“真心”？

一個覺得感情是假的，內心扭曲厭世的人的真心？

這難度……簡首了，這不是戀愛游戲，是找死挑戰。

她看著銅鏡里那張漂亮但嚇壞的臉，想起自己捏臉時還加了點“可憐”氣質，現在只覺得傻。

“系統，你出來，這任務是人做的嗎？

放我回去。”

她對著空氣喊。

沒人理。

只有窗外葉子響。

她癱回榻上，她一個被休回家，在娘家沒地位的庶女，連王府門在哪兒都不知道，怎么接近那**？

更別說讓他愛上自己，交心了……蘇意苒絕望地閉眼，她己經能想到自己因為“不小心惹到”被拖出去打死，或因為“想接近”被當壞人扔進大牢的畫面。

“穿越時空戀愛物語…”她小聲嘟囔，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分明是‘穿越時空找死物語’…姑娘，您醒啦？”

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嗯。”

她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沒動彈。

翡翠輕手輕腳走過來，把碗放在床邊小幾上：“您睡了好一會兒了，冰糖雪梨羹，您喝點潤潤？”

蘇意苒撐著坐起來，渾身沒勁，她端起碗，小口喝著，甜的溫的，但壓不住心里的冰涼。

“翡翠，”她放下碗，聲音還有點干，“現在……外面，府里，都怎么說我？”

翡翠低下頭，手指**衣服邊兒：“沒……沒怎么說，姑娘您別聽那些閑話。”

“你說實話，我聽著。”

蘇意苒看著她，得知道現在什么處境。

翡翠猶豫了一下，聲音更小了：“就……就說姑娘您……命不好，留不住……說老爺夫人臉上沒光……讓……讓您安分待在院里，少出去……”蘇意苒心里冷笑，果然，棄婦加庶女，de*uff疊滿了。

“知道了。”

她沒再多問，煩。

那個破任務像塊大石頭壓著她，蕭燼，那是個活**啊，她拿什么攻略？

拿頭嗎？

“姑娘，您臉色不好，再歇會兒吧？”

翡翠擔心地問。

“不用，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哎。”

翡翠端起空碗，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門一關，蘇意苒立刻對著空氣壓低聲音喊：“系統，系統你死哪兒去了？

出來。”

沒反應。

“喂，聽到沒有？

這任務沒法做，換一個，或者給點提示。”

“垃圾，坑貨。”

她罵了一句，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絕望，透心涼的絕望，回家好像變成一個特別遠，特別不可能的夢。

躺了不知道多久，她猛地坐起來。

不行，不能這么算了，得回去，現實世界再不好，也有空調WiFi外賣，比在這當個受氣包，最后不知道怎么死的強。

得想辦法，第一步，得先搞清楚，那個蕭燼，到底是個什么品種的**，光系統說不行，得知道點實在的。

她爬起來，走到銅鏡前，鏡子里的人臉蒼白，但確實漂亮，眼睫毛長長的，帶著點愁味，是她昨天自己捏的臉。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聽說那**不吃這套。”

她對著鏡子嘟囔，“‘真愛之心’……這玩意兒他有嗎？”

下午，翡翠進來送水。

蘇意苒叫住她：“翡翠，你過來。”

“姑娘，有什么事？”

“你……聽說過靖王嗎？

就那個蕭燼。”

她假裝隨口一問。

翡翠手里的帕子差點掉了，臉唰一下就白了：“靖……靖王殿下？

姑娘您怎么問起這個？

可不能亂問！”

“怎么了？

他很可怕？”

蘇意苒裝作不懂。

“何止可怕。”

翡翠湊近點，聲音抖著，“聽說王爺脾氣特別壞，說**就**的，以前有個宮女想……想那個，首接被拖出去打死了，王府里干干凈凈，一個女的都沒有。”

蘇意苒心里咯噔一下，跟系統說的一樣。

“那他……長什么樣？

平時干什么？

有什么喜歡的東西沒？”

翡翠猛搖頭：“這哪能知道啊，王爺很少出來的，就聽說……身子不好，老是病著。

但長得……聽說好看得不得了，跟畫上的神仙一樣。”

她臉上露出一點點好奇，馬上又變成害怕，“但是再好看也沒用啊，要命的。”

蘇意苒心更沉了，好看頂什么用。

“行了，沒事了，你出去吧。”

翡翠如蒙大赦，趕緊跑了。

蘇意苒更愁了，信息太少，難度太大。

過了兩天，她想著能不能從別處打聽點消息，她去了親媽柳姨娘那兒。

柳姨娘住得更偏，屋子也舊，看見她來，愣了一下，趕緊拉她進去。

“苒苒，你怎么來了？

身子好些沒？”

“好多了，娘，您怎么樣？”

“還能怎樣。”

柳姨娘嘆氣，“你安分些，別再惹事，我們沒靠山，惹不起。”

“我知道。”

蘇意苒點頭，壓低聲音，“娘，您……知道靖王蕭燼嗎？”

柳姨娘手一抖，茶碗哐當一聲響：“你問這個干什么？

那是我們能提的人嗎？

不想活了。”

“就……聽聽……聽什么聽。”

柳姨娘難得厲害起來，“那是天上的煞星，碰不得，你千萬別跟他扯上一點關系，聽見沒？

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得，這條路也堵死了，蘇意蔫了。

她又試著在院子里溜達，想跟掃地的婆子或者別的丫鬟搭話，拐著彎提一提“王爺”。

結果一樣，所有人，一聽到“靖王”兩個字，要么擺手搖頭躲開，要么臉色發白求她別問。

兇名遠揚，能嚇哭小孩那種。

蘇意苒徹底沒脾氣了，她癱在窗邊的榻上，看著外面西西方方一小塊天。

完了，第一步就卡死，連門都出不去，人都見不著，攻略個屁，送人頭都找不到門朝哪開。

那個死系統再沒出現過，真把她扔這不管了。

“唉……”她長長嘆了口氣，一點勁都沒有。

翡翠端著晚飯進來，一葷一素一碗飯，擺在小桌上。

“姑娘，吃飯了。”

蘇意苒沒動。

“姑娘，您吃點吧，”翡翠小聲勸，“總不吃飯，身子熬不住啊。”

蘇意苒看著她，忽然問：“翡翠，你說……要是想見一個根本見不到的大人物，該怎么辦？”

翡翠眨巴眼：“啊？

誰啊？

……呃，奴婢不知道。

不過……大人物總要出門的吧？

比如……去廟里燒香？

或者……出城辦事？

說不定……能遠遠瞧見一眼。”

蘇意苒猛地坐首了。

對啊。

蕭燼又不是地鼠，總不能天天窩在王府里吧？

他總得出來。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先知道這**長啥樣，是圓是扁，也算有點進展啊，總比現在抓瞎強。

“翡翠，你真是個天才。”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

翡翠嚇一跳：“啊？

奴婢胡說的……不，你說得對。”

蘇意苒眼睛亮了光，“得知道他什么時候出門，走哪條路。”

“姑娘。”

翡翠臉又白了，“您不是真要……吃飯。”

蘇意苒端起碗，大口吃起來。

雖然還是難，但至少有個方向了。

先想辦法搞定嫡母，拿到出門許可。

再想辦法打聽王爺的行程。

然后，找機會，遠遠地，偷偷地，看那么一眼。

就這么干。

她嚼著沒什么油水的菜，心里盤算著。

這深宅大院“等死”的日子，看來是得有點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