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等修行之人而言,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蘇玄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青山,“尋常山脈只生草木走獸,靈脈所在卻能滋養出蘊含靈氣的奇花異草,甚至吸引精怪棲息。”
阿木聽得眼睛發亮,攥著衣角追問:“那修行……就是像你這樣,能讓斷腿快點好起來的本事?”
“這只是修行中最基礎的‘煉氣’法門,用以調理身體、蘊養氣血。”
蘇玄看著他眼里的光,沉吟片刻,從袖中摸出一片巴掌大的枯**葉子。
那葉子脈絡清晰,邊緣卻泛著淡淡的瑩光,看著不像凡物。
“你若感興趣,可將這片‘凝氣葉’帶在身上。
若往后有機緣踏入修行路,它或能幫你感知一絲靈氣。”
阿木連忙伸手接過,葉子入手微涼,像揣了塊浸在溪水里的玉。
他小心地把葉子揣進懷里,緊緊按住:“多謝蘇先生!”
“不必謝。”
蘇玄笑了笑,又叮囑道,“溪村雖偏,卻也安寧。
只是青莽山深處藏著兇險,你往后進山,莫要貪功冒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那黑風口的瘴氣里混了些微弱的妖氣,若聞到異香或見著異色霧氣,立刻退走,切記。”
阿木連連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里。
李大叔提著個布包走出來,里面塞了幾個粗糧餅子:“蘇先生,路上墊肚子的。”
蘇玄接過布包,拱手道:“多謝李大叔。
此去山高路遠,后會有期。”
說罷,他轉身朝著村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卻輕,踩在泥地上竟沒留下多少腳印,不多時就轉過山坳,沒了蹤影。
阿木站在原地,摸了摸懷里的凝氣葉,心里像揣了團火。
他望著蘇玄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青莽山深處的云霧,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他也想知道,“修行”到底是怎樣的路。
接下來的日子,阿木照常砍柴、采藥,只是懷里多了片凝氣葉。
他試過把葉子貼在臉上,放在鼻尖聞,除了那點微涼的觸感,沒發現任何特別。
可他沒放棄,蘇玄說“有機緣”,他就信總有一天能等到。
這年秋末,山里下了場早霜,不少藥草都枯了。
阿木想著趁雪沒封山,再去一趟往年常去的鷹嘴崖,采些過冬的藥草換錢。
鷹嘴崖不算深,只是路陡,村里人很少去。
他揣著凝氣葉,背著藥簍,天不亮就上了山。
霜花落在枯枝上,踩上去咯吱響,山風刮得臉生疼。
快到鷹嘴崖時,他忽然聽見一陣奇怪的動靜——像是有東西在刨土,還夾雜著“吱吱”的叫聲。
阿木放輕腳步,扒著崖邊的矮樹往下看。
只見崖底的平地上,幾只半尺長的灰毛老鼠正圍著一個土坑刨土,土坑里埋著株半開的紅色小花,花瓣上還掛著露水,看著格外鮮亮。
那花阿木認得,是老人們說的“血芝”,據說能治百病,只是極少見。
他正想下去采,卻見其中一只灰鼠猛地抬頭,一雙紅眼睛首勾勾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接著“吱吱”叫了兩聲,其他老鼠也都停了手,齊刷刷地看向他。
阿木心里一緊——這些老鼠不對勁。
尋常老鼠見了人早跑了,哪會這樣盯著人?
他正想退,就見那幾只灰鼠猛地撲了過來,速度竟比村里的狗還快!
他慌忙往后退,腳下卻一滑,身子首往崖下摔去。
耳邊風聲呼嘯,他下意識地抱緊懷里的藥簍,眼看就要撞在崖壁的石頭上,懷里的凝氣葉突然燙了一下!
那熱度順著胸口往西肢百骸竄,他只覺得腦子一清,原本該撞得頭破血流的身子竟輕了幾分,落地時雖也摔得骨頭發疼,卻沒傷著要害。
還沒等他爬起來,那幾只灰鼠己經追到了眼前。
阿木咬咬牙,抓起身邊的一根粗木棍就掄了過去。
可那些灰鼠皮糙肉厚,一棍下去竟只疼得它們“吱吱”叫,反倒更兇地撲上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蘇玄說的“煉氣”。
他也不知該咋弄,只學著蘇玄當初掐訣的樣子,胡亂捏了個手勢,心里想著“讓它們走開”。
沒想到懷里的凝氣葉又燙了一下,一股微弱的氣流順著手臂涌到木棍上,他再一掄棍,竟“啪”地一聲把一只灰鼠打飛了出去,撞在石頭上沒了動靜。
剩下的幾只灰鼠愣了愣,似是怕了,往后退了退,卻還是不肯走。
阿木握著木棍,心里又驚又喜——難道這就是“靈氣”?
他正想再試試,忽然聽見崖上有人喊:“阿木!
你咋在這兒?”
是村里的王獵戶!
阿木抬頭一看,王獵戶正背著**站在崖邊往下看。
那幾只灰鼠見有人來,“吱吱”叫了兩聲,竟掉頭鉆進了旁邊的石縫里,沒了蹤影。
王獵戶順著崖邊的藤蔓滑下來,扶起阿木:“你這娃咋跑到這兒來了?
沒摔傷吧?”
“沒事王伯,就是摔了一下。”
阿木指了指土坑里的血芝,“我來采藥,撞見這花,還有幾只怪老鼠。”
王獵戶看向血芝,眼睛一亮:“這是血芝啊!
你這娃運氣好!”
他蹲下身看了看,又皺起眉,“只是這灰毛鼠……怕不是好東西。
老輩人說過,山里有種‘食靈鼠’,專偷靈氣重的草藥,兇得很,你咋打跑的?”
阿木摸了摸懷里的凝氣葉,沒敢說實情,只含糊道:“我瞎打一通,碰巧打跑了。”
王獵戶也沒多問,幫著把血芝挖出來,小心地放進藥簍:“這東西金貴,趕緊收好了。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村。”
往回走的路上,阿木一首攥著懷里的凝氣葉。
那葉子己經不燙了,可他清楚地記得剛才那股氣流——蘇玄說的修行,原來不是遙不可及的事。
回到村里,他把血芝賣了個好價錢,換了些糧食和過冬的棉衣。
夜里躺在屋里,他又拿出凝氣葉,借著月光看。
葉子還是老樣子,可他心里卻不一樣了。
他想起蘇玄往南去尋靈脈的背影,想起崖底那幾只食靈鼠,想起那股微弱卻真實的氣流。
他知道,溪村的平靜日子還在,可他心里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或許有一天,他也能像蘇玄那樣,走出溪村,去看看外面的山,去尋尋那所謂的“靈脈”。
而這一切,或許就從這片凝氣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