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豬裹著浴巾從銅盆里爬出來時,殿里的燭火正噼里啪啦地跳。
她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往龍榻走,腳邊踢到個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件明**的龍袍,不知什么時候被人扔在了地上。
“喂,病秧子,你衣服掉了。”
她彎腰撿起來,掂量了掂量,料子倒是不錯,就是繡的龍看著沒精神,不如她家**柵欄上盤的蛇有氣勢。
龍榻上的人沒動靜。
孟扶豬湊近了才發現,嬴昭又暈過去了,臉色比剛才更白,嘴唇泛著灰敗的青,連那點微弱的呼吸都**覺不到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只觸到一絲冰涼的氣流。
“嘖,這就涼了?”
她皺起眉,把龍袍往旁邊一扔,“說好的沖喜呢?
我這澡還沒洗完,你就給我玩駕崩?”
守在門外的老太**見動靜進來,一看這情形,腿肚子都轉筋了,撲到榻前哭嚎:“陛下!
陛下您醒醒啊!
太醫!
快傳太醫!”
宮里頓時亂成一團。
太醫院的院判帶著一群御醫提著藥箱飛奔而來,圍著龍榻忙前忙后,銀**了滿手,湯藥灌下去一碗又一碗,嬴昭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院判大人,陛下他……他這是……”小太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院判抹著汗,臉色凝重地搖頭:“回……回公公,陛下脈息己如游絲,怕是……怕是撐不過今夜了。”
“什么?!”
老太監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那皇后娘娘怎么辦?
剛進門就成寡婦了?”
孟扶豬在旁邊聽得真切,抱著胳膊插嘴:“寡婦就寡婦,多大點事。
就是你們這皇帝也太不經克了,我還沒開始發揮呢。”
“娘娘!”
院判嚇得跪倒在地,“此乃天家大事,萬萬不可戲言啊!”
“我沒戲言。”
孟扶豬蹲到榻邊,戳了戳嬴昭冰涼的臉頰,“他這是魂魄快離體了吧?
我們邊關有種說法,人剛斷氣那會兒,魂魄還在附近打轉,找個陽氣足的東西招招,說不定能回來。”
御醫們面面相覷,只當她是邊關來的野丫頭胡言亂語。
老太監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娘娘有法子?
快!
快救救陛下!”
孟扶豬摸了摸下巴,視線掃過殿內,最后落在墻角那個還冒著熱氣的銅盆上。
她眼睛一亮:“有了!”
她幾步沖過去,指著銅盆對御醫們喊:“把他抬進去!
這盆剛泡過,陽氣足得很,說不定能把他魂魄拽回來!”
“萬萬不可!”
院判驚呼,“陛下龍體尊貴,怎能……怎能進***?”
“都快涼透了還講什么尊貴?”
孟扶豬不耐煩地擼起袖子,“你們要是有別的法子,就趕緊使出來;沒有,就聽我的!”
老太監咬咬牙,對旁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快!
聽娘**!”
幾個小太監哆哆嗦嗦地把嬴昭從龍榻上抬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銅盆里。
剛放進去,就見那銅盆右側的溢水口突然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清澈的水流**往外涌,帶著股淡淡的花香,瞬間把嬴昭半個人都淹沒了。
“這……這水是哪來的?”
小太監嚇得往后縮。
孟扶豬也愣了愣,伸手掬了一捧水聞了聞:“怪香的,比咱家井水泡茶還好聞。
管它哪來的,先泡著再說!”
她正說著,銅盆底的塞子突然自己彈了出來,一股陰冷的風從孔里鉆出來,吹得殿內燭火猛地一暗。
緊接著,就見無數半透明的影子順著水流往上冒,像是水里游著一群發光的小魚。
“那是什么?!”
有御醫嚇得癱坐在地。
孟扶豬瞇眼瞅了瞅,摸著下巴道:“看著像……魂魄?”
話音剛落,那些影子突然凝聚成一團,化作個模糊的人形,朝著嬴昭的身體撲了過去。
銅盆里的水瞬間沸騰起來,冒著五顏六色的泡泡,把嬴昭整個人都裹在了里面。
“成了?”
老太監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孟扶豬卻覺得不對勁——那團魂魄看著比一般人要大得多,而且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金光,不像是凡間皇帝該有的氣派。
她正疑惑著,銅盆里的水突然平靜下來,嬴昭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殿內眾人頓時喜極而泣:“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
孟扶豬松了口氣,剛想伸手把他從盆里撈出來,卻見嬴昭猛地坐起身,眼神凌厲地掃過殿內,最后落在她身上,聲音帶著一股不屬于凡人的威嚴:“放肆!
爾等凡人,竟敢將朕的龍體……泡在這等污穢之地?!”
孟扶豬被他這氣勢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不對——這病秧子剛才說話氣若游絲,怎么醒了之后聲音這么洪亮?
而且這眼神,哪像是快死的人,分明帶著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你誰啊?”
她忍不住問,“病秧子沒你這么兇。”
嬴昭(?
)聞言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手,又摸了摸頭上的假發,臉色驟變:“這……這是何處?
朕的瑤池呢?
朕的龍椅呢?!”
“瑤池?
龍椅?”
孟扶豬眨眨眼,突然反應過來,“壞了!
撈錯魂了!”
她指著銅盆底的塞子,對目瞪口呆的眾人喊:“這孔通著冥界!
剛才肯定是把別的魂魄勾過來了!”
“別的魂魄?”
老太監腿一軟,“娘娘,這……這勾來的是誰啊?”
孟扶豬還沒說話,銅盆里的“嬴昭”突然捂著腦袋哀嚎起來:“我的頭發!
我的頭發呢?!”
他一把扯掉頭上的假發,露出個光溜溜的腦袋,在燭火下閃著锃亮的光。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過了半晌,孟扶豬才憋出一句:“這位……禿頭大哥,你是哪路神仙啊?”
“禿頭?!”
“嬴昭”氣得眼睛都紅了,指著自己的光頭怒吼,“朕乃三界共主,天帝是也!
不過是睡了個午覺,怎么醒來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還有這光頭——定是那司命星君搞的鬼!
朕要扒了他的皮!”
天帝?!
眾人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
孟扶豬卻沒跪,她繞著銅盆轉了兩圈,摸著下巴打量他:“你真是天帝?
那你有法力嗎?
變個蟠桃給我看看。”
天帝被她氣笑了,剛想抬手施個法術,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半點法力都使不出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魂魄進了個凡人的身體,還是個快死的凡人。
“你這凡婦!
到底做了什么?!”
天帝氣得拍著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孟扶豬的臉。
孟扶豬抹了把臉,也火了:“我還想問你呢!
我撈我家病秧子,你跑出來湊什么熱鬧?
趕緊給我回去!
不然我把你扔去喂豬!”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一人一“帝”在殿內大眼瞪小眼,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銅盆底的塞子里突然又冒出來個影子,這次是個穿著明**龍袍的魂魄,看起來虛弱得很,飄在半空暈頭轉向。
“這才是正主!”
孟扶豬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抓。
那魂魄卻像是怕燙似的往后縮,怯生生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皇后……朕的胸口……好疼……”孟扶豬一愣,這聲音,倒是和之前那病秧子一模一樣。
她還沒反應過來,銅盆里的天帝突然指著那個魂魄罵道:“嬴昭!
你個沒用的東西!
連個凡婦都搞不定,還敢占著朕的肉身?!”
那虛弱的魂魄被他一罵,嚇得縮成一團,眼淚汪汪地看著孟扶豬:“皇后……他兇朕……”孟扶豬:“……”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個魂魄,一個是暴躁禿頭天帝,一個是膽小病秧子皇帝,不知怎么被她這***給攪到了一塊。
“行了別吵了!”
她叉著腰喊,“禿頭大哥,你趕緊回你的天界去;病秧子,你趕緊回你的肉身里去!
不然我把這盆砸了,誰也別想好過!”
天帝瞪著她,又看了看自己這光溜溜的腦袋,氣不打一處來:“朕的法力被這凡體禁錮了,怎么回去?!”
病秧子魂魄也小聲嘟囔:“朕……朕也回不去……好像被什么東西吸住了……”孟扶豬低頭看了看銅盆,只見盆底的花紋不知什么時候亮了起來,隱隱形成一個復雜的陣法,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她想起邊關老人們說的話,神器認主之后,會自動護主,難道這盆認她了?
“看來只能先這樣了。”
她嘆了口氣,指著天帝,“你暫時先頂著這具身體,別給我惹事;你,”她又指了指病秧子魂魄,“找個地方待著,等我想辦法把你們換回來。”
天帝還想說什么,卻見孟扶豬彎腰從包袱里掏出個東西——正是那半袋秘制豬飼料。
她打開袋子,抓了一把往銅盆里撒:“先給你補補陽氣,省得又涼了。”
飼料落在水里,濺了天帝一臉。
他看著那不明粉末,又聞了聞那股豬腥味,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居然又暈了過去——這次是氣暈的。
病秧子魂魄嚇得趕緊飄到孟扶豬身后,小聲說:“皇后……他好像真的生氣了……”孟扶豬把飼料袋系好,拍了拍手:“生氣就生氣,反正他現在也打不過我。”
她轉頭對還跪在地上的眾人說:“都起來吧,陛下沒事了,就是脾氣變暴躁了點,你們習慣就好。”
御醫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
老太監顫顫巍巍地問:“娘娘,那……那陛下的光頭……哦,這個啊。”
孟扶豬拿起旁邊的假發,往天帝頭上一扣,還順手理了理,“戴上不就完了?
反正他以前也是戴的假發。”
眾人:“……”他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秘密。
折騰到后半夜,殿內總算安靜下來。
御醫們被打發走了,老太監守在門外,孟扶豬把天帝從銅盆里撈出來,塞進龍榻,又找了個空花瓶,把病秧子魂魄塞了進去——瓶身有釉彩,正好能擋住他怕光的毛病。
“委屈你了,先在里面待著。”
她拍了拍花瓶,“等我研究明白這盆怎么用,就把你換回去。”
花瓶晃了晃,算是回應。
孟扶豬打了個哈欠,也不管什么規矩,脫了鞋就往龍榻內側躺。
剛躺下,就感覺身邊的人動了動,天帝不知什么時候醒了,正睜著眼睛瞪她。
“你怎么還沒睡?”
孟扶豬揉了揉眼睛。
天帝咬牙切齒:“你讓朕怎么睡?
被一個凡婦扔進***,還被喂了豬飼料,朕要是能睡著,就不是三界共主!”
“行行行,你是三界共主,你厲害。”
孟扶豬懶得跟他吵,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早朝呢,別讓人看出破綻。”
天帝看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頭上的假發,氣得差點把牙咬碎。
但他試了半天,確實半點法力都用不出來,只能憋屈地躺著。
過了一會兒,他見孟扶豬沒動靜了,以為她睡著了,忍不住小聲嘀咕:“等朕恢復法力,定要把你這凡婦打下***地獄……你要是敢動我,我就把你禿頭的事捅去魔界,讓魔尊天天拿這事笑話你。”
孟扶豬閉著眼睛說。
天帝:“……”這凡婦怎么還沒睡?!
他憤憤地往旁邊挪了挪,離孟扶豬遠遠的,卻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孟扶豬翻過身,借著月光看了看他:“受傷了?”
天帝別過臉:“不用你管。”
孟扶豬卻坐了起來,從包袱里翻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這是我用豬飼料煉的,能止血止痛,你要不要試試?”
天帝看著那黑不溜秋的藥丸,又聞了聞那股熟悉的豬腥味,臉都綠了:“滾!”
“不識好人心。”
孟扶豬聳聳肩,自己把藥丸吃了下去——這可是她煉了三個月的寶貝,治跌打損傷一流。
她躺下沒多久,就聽見身邊傳來壓抑的痛呼聲。
她轉頭一看,只見天帝捂著胸口,額頭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像紙。
“喂,你沒事吧?”
她皺起眉。
天帝咬著牙不說話,身子卻抖得越來越厲害。
孟扶豬嘆了口氣,爬起來,伸手按住他的胸口。
她的掌心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流,正是下午泡過魔界溫泉后留下的余溫。
氣流涌入胸口,原本尖銳的疼痛居然緩解了不少。
天帝愣了愣,看著孟扶豬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睫毛很長,帶著點水珠,大概是下午泡澡時沒擦干。
“你……”他想說什么,卻見孟扶豬皺著眉說,“你這身體也太差了,比我家那只剛生過崽的**豬還虛。”
天帝:“……”他收回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重新瞪起眼睛:“拿開你的臟手!”
孟扶豬翻了個白眼,收回手躺回去:“愛要不要,疼死你活該。”
這次,天帝沒再反駁。
他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胸口殘留的溫熱,心里第一次對“凡婦”這兩個字,產生了一絲動搖。
這沖喜皇后,好像也不是那么討厭?
當然,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他可是天帝,怎么能對一個凡婦產生好感?
等他回去了,定要把這銅盆毀了,再把這凡婦扔去養豬!
就在他憤憤不平的時候,孟扶豬己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得正香。
殿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映出那點曬出來的高原紅,竟有種說不出的鮮活。
天帝看著她的睡顏,又摸了摸頭上的假發,突然覺得,這洞房花燭夜,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至少,比在天界處理那些奏折有趣多了。
他打了個哈欠,也漸漸閉上了眼睛。
只是他沒發現,在他睡著后,那銅盆又悄悄冒起了泡泡,一個透明的泡泡飄到龍榻上空,啪地炸開,里面掉出一張小小的紙片,上面寫著:三界八卦日報:驚!
天帝竟與凡婦同床共枕,光頭照流出三界瘋傳!
紙片落在孟扶豬的枕頭邊,被她翻身時壓在了身下。
而遠在冥界的忘川河畔,冥王正舉著生死簿,盯著上面突然出現的新詞條,激動得手抖:“更新了!
終于更新了!
《皇后與皇帝(疑似天帝)的洞房夜》!”
他趕緊拿起判官筆,在旁邊批注:“催更!
求細節!”
小說簡介
小說《三界贅婿皇后的快樂秘籍》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咖啡綠”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嬴昭孟鐵柱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孟扶豬這輩子聽過最離譜的話,是她爹——鎮守雁門關的“殺豬將軍”孟鐵柱,拿著圣旨拍她后腦勺時說的:“豬啊,你要當皇后了。”彼時她正蹲在豬圈里,徒手按住一頭三百斤的公豬,手里還攥著半截沒啃完的豬蹄。邊關風沙大,她臉上沾著泥,軍靴上還掛著豬糞,聽見這話,嗷地一聲把豬蹄扔了:“爹,你被敵軍打壞腦子了?皇后那活兒,有咱家豬好養?”孟鐵柱臉紅脖子粗,把明黃圣旨往她眼前懟:“放屁!這是陛下欽點的!說你八字極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