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云岫歸塵,煙雨渡余生》,大神“胡圖圖”將永寧永寧侯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新婚第二夜,我衣衫不整地被夫君扔出永寧侯府。他站在門內,目光如冰:“此女不貞,穢亂門庭。”父親因教女不嚴當場被摘了官帽,兄長在城門口被亂棍打斷腿骨,楚氏百年門楣轟然倒塌。我被剝去姓氏,扔進教坊司最臟的角落。三年后,我以樂伎之身進宮獻藝。宮宴上,曾經的枕邊人在我耳邊私語:“娘子如今恩客滿京城,可該謝本侯當年一句不貞戲言?”我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卻笑意盈盈朝他敬酒。“自然要謝。若非侯爺當年一句戲言親手將...
精彩內容
新婚第二夜,我衣衫不整地被夫君扔出永寧侯府。
他站在門內,目光如冰:“此女不貞,穢亂門庭。”
父親因教女不嚴當場被摘了官帽,兄長在城門口被亂棍打斷腿骨,楚氏百年門楣轟然倒塌。我被剝去姓氏,扔進教坊司最臟的角落。
三年后,我以樂伎之身進宮獻藝。
宮宴上,曾經的枕邊人在我耳邊私語:
“娘子如今恩客滿京城,可該謝本侯當年一句不貞戲言?”
我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卻笑意盈盈朝他敬酒。
“自然要謝。若非侯爺當年一句戲言親手將我送入教坊——”
我傾身壓低嗓音:“妾身怎有機會,從各位恩客口中,一點一點拼出永寧侯府貪墨軍餉、構陷忠良的真相呢?”
我不顧他臉色驟變,我轉身向御座叩首,朗聲道:
“民女冒死狀告永寧侯,請陛下重審三年前楚氏**!
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撞出回響,每一個字,都像投入靜湖的石子。
1
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撞出回響。
方才還歌舞升平,此刻樂聲驟停,百官噤聲。
我能感覺到數百道目光刺在背上,像三年前那夜永寧侯府門前的冰雹。
御座方向傳來杯盞輕叩的聲音。
“陛下!”蕭衍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帶著我熟悉的倨傲,“此女乃罪臣之女,三年前因不貞被臣休棄,懷恨在心,如今竟敢......”
“蕭侯爺。”
龍椅旁傳來一道溫和卻不容置喙的聲音。
是司禮太監馮公公,伺候了兩朝天子的老人。
“陛下未問話,侯爺稍安。”
我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
這磚真涼,比教坊司冬日的石板還涼。
我數著磚縫,一條,兩條......就像這三年來,我數著每一個可能置蕭家于死地的線索。
“你,抬起頭來。”
是皇帝的聲音。
不高,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又凝了三分。
我緩緩直起身,依舊跪著。
抬眼時,正對上帝王的視線。
他約莫四十余歲,面容清癯,眼神很靜。
我曾聽父親說過,****前在刑部辦過案,最恨冤獄。
“你說要告永寧侯,告他什么?”皇帝問,“說清楚些。”
“民女楚云岫,狀告永寧侯蕭衍及其父永寧侯蕭鼎四條大罪。”
我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其一,貪墨北境軍餉八十萬兩;其二,為掩蓋罪行,**發現真相的親女蕭玉瑤;其三,為防事泄,構陷忠良,以‘不貞’污名陷害楚氏滿門;其四,派人于城門外截殺邊關將領楚風,致其雙腿盡斷。”
每說一條,身后就傳來抽氣聲。
“胡言亂語!”蕭衍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陛下明鑒!此女......”
“蕭侯,”皇帝打斷他,目光仍落在我身上,“你繼續說。”
我深吸一口氣:“民女有人證,物證,愿當庭呈上。只求陛下還楚家清白,讓枉死之人瞑目,讓邊疆將士的糧餉,真正落到他們碗里。”
蕭衍猛地沖到我身側跪下:“陛下!此女早已不是良家,她在教坊司三年,什么腌臜手段學不會?定是受人指使,污蔑忠臣!她說的什么玉瑤......玉瑤是我親妹,三年前失足墜崖,全家悲痛欲絕,她竟拿亡者做文章,其心可誅!”
我側過頭看他。
三年了。
他還是那副皮囊,金冠玉帶,眉眼如畫。
只是此刻額角青筋跳動,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眸里,第一次映出類似驚慌的情緒。
真難得。
皇帝抬手,馮公公立即躬身。
“傳,”皇帝淡淡道,“楚氏所說的人證。”
殿門打開。
兩個宮女攙著一個青衣女子進來。
那女子很瘦,走路時腿腳有些不便,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直到她跪在我身側,微微側頭看了我一眼。
是青杏。
蕭玉瑤的貼身丫鬟,當年唯一跟著她出門,又僥幸活著回來的人。
“民女青杏,”她的聲音在抖,卻還算清楚,“叩見陛下。”
蕭衍死死盯著她,眼神像要剜出她的心。
“青杏,”皇帝問,“你曾是永寧侯府的人?”
“是......奴婢伺候玉瑤小姐七年。”
“將你知道的,關于蕭玉瑤之死的事,如實說來。”
青杏伏下身,肩頭顫抖。
我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抬起頭,眼里有了淚,也有了光。
“小姐不是失足,”青杏的聲音陡然清晰起來,“她是被侯爺......被永寧侯派人推下山崖的。”
2
楚家和蕭家還是三代比鄰的世交。
我六歲定親給蕭衍,兄長楚風定親給蕭玉瑤。
十四歲上元節,蕭衍在護城河邊放河燈時,認真對我說:“云岫,等你及笄,我就娶你。”
永昌十八年秋,我兄長隨軍北征,與玉瑤約定大勝歸來后變成親。
可還未等到大軍班師回朝,玉瑤變猝然離世,理由是去觀音廟上香,馬車失控跌落山崖。
我當時渾身發冷,遠在邊疆的哥哥還不知道心上人已死
三日后,蕭家突然上門提親,說玉瑤新喪,想早點辦喜事沖喜。
父親猶豫時,永寧侯壓低聲音說:“近來朝中不太平,你我兩家早些結為姻親,互為倚仗。”
于是我便與蕭衍倉促成了親。
大婚那日,雪很大,洞房夜,蕭衍很溫柔。
可第二日,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我被嬤嬤從床上拖到院子,衣衫不整
他逼我大庭廣眾之下跪下,扔出一封誣陷我與表哥私通的匿名信。
說昨夜床褥上的落紅**血,說我早已失貞。
我百口莫辯,看著蕭衍滿眼不可置信。
兩個婆子把我拖出書房,拖過前院,拖到大門口。
蕭衍站在門內,我倒在門外雪地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此女不貞,穢亂門庭。”門砰地關上。
我趴在雪地里,直到老仆福伯跑來哭喊:“老爺被大理寺帶走了!”
后來才知道,**父親的奏折同時遞上,罪名是“教女不嚴,結黨營私”。
母親一病不起。
而兄長從北境趕回,在城門外被“暴民”亂棍打斷腿。
我趕到時,只看見一灘血。
路人唏噓:“誰讓他家得罪了永寧侯府呢。”
三日后,圣旨下:父親流放,兄長廢人,我被剝去姓氏,扔進教坊司最臟的角落。
罪名是:不貞。
同屋的是個瘋了的官妓,整日又哭又笑。
第一夜,嬤嬤來了,帶著兩個粗壯的打手。
“既然進了這里,就別再想著從前。”
嬤嬤笑得猙獰,“今晚劉老爺包了你,好好伺候。若惹客人生氣,有你好受的。”
我被拖進一間充斥著酒氣的屋子。
那個腦滿腸肥的男人撲上來時,我咬了他。
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中轟鳴。打手進來,將我按在地上,用鞭子抽。
皮開肉綻。
那夜之后,我明白了:在這里,反抗沒有用,哭也沒有用。
要么死,要么活。
而我,還不能死。
哥哥還活著,雖然成了廢人。
父親還在牢中,生死未卜。
我要活著。
我開始學著笑,學著逢迎,學著在那些令人作嘔的男人身下,假裝享受。
嬤嬤說我有悟性,賞了我一頓飽飯。
三個月后,我被允許去前廳陪酒。
那是永昌十九年元宵,教坊司熱鬧非凡。
我穿著暴露的紗衣,跪坐在一個兵部小吏身邊,為他斟酒。
他喝多了,開始吹噓。
“北境那批軍餉......嘿嘿,你們知道最后進了誰的口袋嗎?”他壓低了聲音,“永寧侯府......吞了一半!”
旁邊的人趕緊捂住他的嘴:“胡說什么!不要命了!”
“我沒胡說!”小吏梗著脖子,“我親眼看見的賬目......本來該送往前線的棉衣、糧草,都被換了次等的......真的銀子,都進了......”
他打了個酒嗝,沒再說下去。
我卻記住了。
永寧侯府。
軍餉。
又過了幾個月,一個京兆府的老胥吏來尋歡。
他喝醉了,拉著我說起舊案。
“......三年前觀音廟那樁,嘖嘖,說是意外,誰信呢?”
他神秘兮兮,“蕭家大小姐的馬車,車軸被人動了手腳。查案的捕快看出來了,可上頭不讓說......”
“為什么?”我問,聲音盡量放柔。
“為什么?”胥吏嘿嘿一笑,“侯府的事,誰敢管?不過啊,我聽說,蕭小姐死前,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玉瑤不是意外。
她是被滅口。
為什么?因為她發現了什么?發現了......軍餉的事?
零零碎碎的線索,開始在我腦中拼湊。
我變得異常“勤奮”。
凡是與兵部、戶部、刑部有關的客人,我都想盡辦法接近。
我學著套話,學著從他們酒后真言、炫耀之語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3
一年,兩年。
我知道了很多事:永寧侯府如何與軍需官勾結,如何以次充好,如何做假賬。
我知道北境將士因為劣質棉衣凍死,因為霉變糧草生病。
而哥哥的軍隊,是重災區。
我也開始打聽玉瑤之死的細節。
教坊司是個神奇的地方。
這里匯聚了三教九流,消息比茶館酒肆更靈通。
我花了重金,從一個專為侯府處理“臟活”的混混口中,得知了一個名字:青杏。
蕭玉瑤的貼身丫鬟,當年隨她一同出府,卻僥幸沒死。
我繼續花錢,托人打聽青杏的下落。
終于,在第三年春天,我得到了消息:青杏當年受傷,被侯府送到京郊的莊子上“養病”,實則是軟禁。
后來莊子失火,都說她燒死了,但其實她逃了出來,如今躲在南城貧民窟。
我找了個借口出教坊司,在南城一條污水橫流的巷子里,找到了青杏。
她瘦得脫了形,看見我時,嚇得直往后縮。
“我是楚云岫。”我說,“楚風的妹妹。”
聽到楚風的名字,她才停下,怔怔看著我,然后“哇”一聲哭出來。
她告訴我一切。
那天,蕭玉瑤在父親書房外,偶然聽見永寧侯與心腹的對話,知道了軍餉貪墨的事,而且這批軍餉,正是撥給楚風所在的部隊。
她慌了,偷偷抄錄了部分賬目,決定親自去北境告訴楚風。
青杏勸她別去,說太危險。
但蕭玉瑤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楚風哥哥和將士們挨凍受餓,甚至因此戰敗送命。”
她們連夜出城。
但侯府很快發現,派人追截。
在觀音廟后的山崖邊,馬車被追上。
青杏被推下山坡,摔暈過去。
醒來時,她聽見崖頂傳來蕭玉瑤的尖叫,然后是永寧侯冰冷的聲音:“處理干凈。”
青杏連滾帶爬逃走,撿回一條命。
她手里,還藏著蕭玉瑤塞給她的那幾頁賬目抄本。
“我一直留著,想著有一天......能為小姐申冤。”
青杏哭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幾頁發黃的紙。
我接過,手在顫抖。
這就是證據。
致命的證據。
我給了青杏一筆錢,讓她繼續藏好,等待時機。
我回到教坊司,開始計劃最后一搏。
皇帝萬壽節,教坊司要選派樂伎進宮獻藝。
我使盡渾身解數,終于拿到了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