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的秋天,桂花的甜香彌漫在紹興的街頭巷尾,可董人杰的家里卻籠罩著一片愁云。
母親沈月如患上重病,躺在床上日漸消瘦。
十歲的董人杰守在母親床邊,握著母親干枯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小杰,以后要好好學習,聽爸爸的話。”
母親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董人杰使勁點頭,哽咽著說:“媽,您會好起來的,等**了,我給您考第一名。”
可沒過多久,母親還是永遠地離開了他。
母親的葬禮剛過半年,董建國就把一個年輕女人領回了家。
那女人叫林曼,比董人杰大不了十歲,穿著時髦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拘謹的笑容。
“小杰,這是林阿姨,以后她就是你的后媽了。”
董建國**手,語氣里帶著一絲討好。
董人杰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像燃起了火焰,他死死地盯著林曼,又轉頭瞪著父親,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后媽,我媽只有一個!”
說完,他沖進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任憑父親在外邊怎么叫都不開。
從那天起,董人杰和父親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他常常對父親冷嘲熱諷,對林曼更是視而不見。
飯桌上,林曼小心翼翼地給董人杰夾菜,他會立刻把菜夾到垃圾桶里。
董建國氣得發抖,指著他罵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林阿姨對你夠好了!”
董人杰冷笑一聲:“在我媽****的時候就娶新老婆,你還有臉說我不懂事?”
這樣的爭吵成了家常便飯,家里的氣氛總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光荏苒,董人杰考上了大學,離開了那個讓他窒息的家。
可他對父親的怨恨絲毫沒有減少,除了要錢,他很少給家里打電話。
大學西年,他成績優異,尤其是數學專業的課程,每次都名列前茅。
他幻想著畢業后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徹底擺脫那個家。
2006年夏天,董人杰大學畢業。
他拿著簡歷在人才市場奔波了一個多月,卻始終沒找到滿意的工作。
要么是薪水太低,要么是職位不符合他的期望。
回到家,面對父親詢問的目光,他心里的火氣不打一處來。
“找不到工作就找不到,你老盯著我干嘛!”
他對著父親吼道。
董建國嘆了口氣:“我不是催你,只是想幫你想想辦法。”
“不用你幫,我的事不用你管!”
董人杰摔門而去。
家庭沖突愈演愈烈,終于在一個晚上達到了頂點。
董人杰因為一點小事和林曼吵了起來,甚至動了手。
董建國沖上來把他們拉開,氣得渾身發抖。
“董人杰,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指著董人杰的鼻子,聲音都在顫抖。
第二天一早,董建國把董人杰叫到客廳,林曼紅著眼睛躲進了房間。
董建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存折,放在桌子上:“這里面有十萬塊錢,是我攢下來的。
你拿著這筆錢,自己去闖天下吧。
從今往后,你好自為之,我們各不相欠。”
董人杰看著那張存折,又看了看父親鬢角的白發,心里五味雜陳,但傲氣讓他沒有說一句軟話,他拿起存折,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2008年,25歲的董人杰在縣城租了個門面,開起了房屋中介公司。
開業那天,他自己在門口掛了個牌子,沒有請親戚朋友,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剛開始,他憑著一股韌勁,跑遍了縣城的大街小巷,積累客戶。
有一次,他帶一對老夫妻看了十幾次房,終于幫他們找到了滿意的住所,拿到傭金的那一刻,他激動得給遠在紹興的同學打了個電話:“我賺錢了,我靠自己賺錢了!”
經營好的時候,董人杰一個月能賺好幾萬,他買了新手機,換了像樣的衣服,走路都帶著風。
可他畢竟年輕,缺乏社會閱歷,不懂得人心險惡。
2009年春天,一個自稱是開發商的人找到他,說有一批低價房要通過中介出售。
董人杰被高額的傭金沖昏了頭腦,沒仔細核實對方的身份,就收了客戶的定金,交給了那個“開發商”。
沒過幾天,當客戶催著要房時,董人杰才發現那個“開發商”早己不見蹤影,電話也打不通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客戶們紛紛找上門來要錢,他把公司里的錢都拿出來也不夠賠償。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墻上的營業執照顯得格外刺眼,董人杰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場騙局讓他傾家蕩產,還欠了一**債。
他把門面退了,搬到一個破舊的出租屋里。
巨大的打擊讓他一蹶不振,整天躺在床上,****。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眼神空洞,臉頰凹陷,短短幾天就憔悴得不成樣子。
窗外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