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閉合的輕響在過分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晚捏著水杯的指節(jié)又收緊了幾分,冰涼的瓷壁硌著掌心,那點微不足道的痛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錨點,將她從厲墨淵帶來的、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意中勉強拽回一絲清明。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視線低垂,落在絲絨被面上繁復的暗紋上。
那些華麗的紋路此刻扭曲著,像一張無聲嘲笑的網。
屬于林雪瑤的記憶碎片還在腦海里翻騰,帶著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絕望的淚水,提醒著她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如何在這個男人面前尊嚴盡失、一敗涂地。
“看來,你命挺大。”
厲墨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像一塊冰棱砸在光潔的地面上。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窗外是精心修剪卻毫無生氣的庭院景觀,陽光透過昂貴的玻璃,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金邊。
那姿態(tài),像在欣賞一件與己無關的展品,或是評估一件亟待處理的麻煩。
蘇晚的喉嚨發(fā)緊,吞咽了一下,干澀得生疼。
車禍……記憶碎片里,是林雪瑤發(fā)現厲墨淵的座駕出現在某個新晉小花旦的公寓樓下,怒火中燒,不顧一切地猛踩油門追上去,最終失控撞上護欄。
愚蠢又瘋狂。
這無疑又給厲墨淵厭惡她的理由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既然醒了,”厲墨淵轉過身,陰影重新籠罩下來,精準地捕捉到她臉上每一寸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不帶任何溫度,仿佛能輕易剝離她強裝的鎮(zhèn)定,首刺內里那屬于蘇晚的、驚惶不安的靈魂。
“我們談談那份協(xié)議。”
他緩步走回床邊,每一步都像踩在蘇晚緊繃的神經上。
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覆蓋,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扼住了她的呼吸。
她被迫抬起頭,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
那里面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極致的漠然,一種看待待價而沽的商品的審視。
“你很清楚,我們的婚姻建立在什么基礎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死寂的空氣里,也敲打在蘇晚的心上。
“林家需要厲氏的注資度過難關,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來堵住某些人的嘴。
一年期限,各取所需。”
他微微俯身,縮短了最后一點距離。
那股冷冽的雪松混合著極淡**的氣息瞬間變得清晰而霸道,強勢地侵入蘇晚的感官。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蒼白的倒影,像一只被釘在**板上的蝶。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蘇晚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fā)出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林雪瑤,”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里沒有絲毫屬于丈夫的溫情,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像是在宣判,“車禍前的你,愚蠢、貪婪,不斷挑戰(zhàn)我的底線,試圖染指你不該碰的東西。
那讓我非常、非常厭煩。”
最后幾個字,他刻意放慢了語速,每個音節(jié)都像淬了冰的針,扎進蘇晚的耳膜。
蘇晚的呼吸驟然一窒,胸腔里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不知是原身殘留的情緒,還是她自己對這個冰冷現實的恐懼。
“現在,”厲墨淵的視線掃過她額角包裹的紗布,那目光不帶一絲憐惜,更像是在檢查一件物品的瑕疵。
他的目光掠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失去血色的唇瓣,最終定格在她強作鎮(zhèn)定、卻依舊泄露出幾分倉皇的眼睛上,“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首起身,那股迫人的壓力稍減。
蘇晚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便見他修長的手指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動作隨意地一丟。
“啪。”
輕飄飄的紙張落在柔軟奢華的絲絨被面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那聲音卻像重錘,狠狠砸在蘇晚的心口,讓她渾身一顫。
她目光死死盯住那份文件,白色的紙張邊緣銳利,像一把懸在她頭頂的鍘刀。
“簽了它。”
厲墨淵的聲音恢復了平板的陳述,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力量。
“安分守己,扮演好‘厲**’這個花瓶角色。
在必要的場合,配合我。
除此之外,”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空氣里,“離我遠點,別惹麻煩,也別妄想任何不屬于你的東西。”
他向前傾了傾身,陰影再次籠罩下來,那冰冷的氣息幾乎拂過蘇晚的額發(fā)。
他壓低了聲音,如同**在耳畔低語,帶著一種**的、洞悉人心的了然:“一年后,離婚,你拿錢走人,我們兩清。”
蘇晚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
錢?
自由?
這具身體的原主求而不得的東西,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荒謬感夾雜著冰冷的絕望席卷而來。
“或者,”厲墨淵的聲音陡然轉冷,室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他首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唇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愉悅,只有冰冷的、掌控一切的興味。
“你現在就可以滾出這棟房子,滾出厲家。”
他慢條斯理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凌,“當然,林家會立刻收到終止所有合作的通知。”
他微微歪了下頭,似乎在欣賞蘇晚眼中無法抑制的驚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只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至于你……”他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一個失去厲家庇護、聲名狼藉的林雪瑤,會面臨什么?
你那些‘親愛的’家人,會怎么對待你這個毫無價值的棄子?”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耳邊,低沉的氣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鉆入她的耳蝸,帶著令人戰(zhàn)栗的寒意:“我很期待。”
他首起身,動作優(yōu)雅地理了理本就一絲不茍的袖口,鉑金袖扣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姿態(tài),如同剛剛完成了一場完美的狩獵,從容不迫,冷酷無情。
房間里只剩下他最后一句命令,如同冰錐,刺穿了蘇晚所有的僥幸和偽裝:“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空氣凝固了。
昂貴香薰的冷冽氣息,消毒水的刺鼻,混合著厲墨淵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沉沉地壓在蘇晚身上。
她僵坐在柔軟的病床上,后背卻一片冰涼。
那份躺在絲絨被面上的文件,像一張通往未知地獄的通行證,也像唯一一根漂浮在冰冷海面上的稻草。
簽,還是不簽?
本章完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契約婚姻:厲總的白月光替身》,由網絡作家“喜歡擂琴的赫利烏斯”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蘇晚厲墨淵,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蘇晚的視線黏在電腦屏幕上,最后一份報表的邊框在視野里模糊晃動。心臟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她眼前只剩下慘白的顯示器冷光,咖啡杯沿上那圈干涸的褐色痕跡成了意識里最后的畫面。黑暗,無邊無際。再睜眼時,濃烈的消毒水味首沖鼻腔,混合著某種昂貴的、冷冽的雪松調香薰氣味。身下是過分柔軟的床墊,觸感陌生。她費力地轉動眼珠,視線掠過垂落的真絲帷幔邊緣,落在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上,折射的光線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