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色清晨,詭*初現林墨攥著懷里的《魯班秘卷》,絲帛的涼滑滲進貼身中衣,竟比窗外的晨露還冷。
他倚在二樓窗沿,看著庭院里的紅紙屑 —— 上元節的鞭炮碎渣粘在青石板上,被露水浸得發蔫,像極了前世族人倒在血泊里、漸漸失了生氣的模樣。
“少主,前廳的木偶…… 摔碎了。”
小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腳邊的木屐蹭著門檻,慌得沒站穩。
林墨的眼突然沉了。
指節攥得發緊,秘卷的邊角硌著胸口,疼得他清醒 —— 他記死了,前世滅門那夜,堂屋里兩尊鎮宅的桃木雕像也是這么倒的,碎得東倒西歪,當時族里老人還說是 “孩童頑劣”,只有他臨死前才想明白,那是柳承影布的厭勝局,起手式就是 “木偶相斗”。
“知道了。”
他壓著嗓子應了聲,把秘卷往衣襟深處塞了塞,絲帛邊緣勾著皮膚,像一道無聲的提醒。
下樓時腳步放輕,廊柱上的紅燈籠還晃著,節慶的綢緞垂在半空,可他眼里只剩寒意 —— 這滿廳的 “祥和”,全是裹著糖衣的刀子。
前廳的晨光從雕花窗欞鉆進來,在青磚地上投出細碎的影。
供桌兩側原本端端正正的兩尊桃木人偶,此刻橫七豎八地躺著:雕成怒目金剛的那尊,木臂斷了半截,手里還攥著小半截木劍,劍刃上竟有刮過青磚的白痕,像是真的跟人廝殺過;慈眉菩薩的那尊更慘,烏紗帽滾到香爐邊,木臉摔得崩裂,裂縫里滲著點暗紅,湊近聞,是股陳年漆混著腐味的怪氣。
林墨蹲下身,指尖撥開木偶碎片。
木刺扎進指縫,沒覺得疼 —— 注意力全在碎片的斷口上:不是摔的,是被硬生生掰斷的,斷面還留著模糊的指痕,指痕邊緣沾著點灰綠色的粉末,跟他昨夜在梁上摸到的霉斑一模一樣。
“不對勁。”
他瞇起眼,目光掃過西周,越看心越沉。
供桌腳邊的水漬沒干,形狀是個不規則的圓,邊緣還留著個木盆的印子 —— 昨夜他明明讓小廝把凈手盆收進耳房了,誰又給端出來打翻的?
窗欞上的新竹簾被風掀起一角,后面的銅鉤少了三個,位置正好對著八卦里的 “震巽坎” 三卦 —— 這三卦在**里是 “三煞位”,專引邪祟入宅。
更細的線索藏在犄角旮旯里:墻角的吊蘭被挪了半尺,正好擋死了排水孔,孔眼里還塞著團干了的艾草;紗窗的竹篾被人重新編過,疏的地方太疏,密的地方太密,是厭勝術里的 “泄氣陣”,能把宅子里的福氣全漏出去;就連后院水井的轱轆繩,都換成了根深褐色的麻繩,他早上路過時摸過,繩芯里裹著點東西,硬邦邦的,像是曬干的符咒。
林墨的呼吸越來越急。
這些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宅子里布了張**殺局!
所有的 “煞氣” 都被引著往廳堂中央聚,而那兩尊木偶,就是承托怨念的咒物 —— 只要等到子時,煞氣滿了,這宅子里的人,就得跟木偶一樣,要么****,要么死得不明不白。
“是誰……” 他咬著牙低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里的秘卷。
前世他蠢,首到柳承影的毒咒纏上脖子,才想起這人最擅長用 “營造術” 做掩護,行厭勝的勾當。
可這一世,他帶著記憶回來,這些鬼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
(二)暗處窺伺,危機西伏“少主,您盯著木偶看啥呢?”
王管事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刻意的笑,腳步卻輕得像偷東西。
林墨抬頭,見他穿著件新漿洗的青布袍,袖口沾著點木屑,手里還攥著塊抹布,可眼神總往供桌底下瞟,跟老鼠盯糧倉似的。
“王叔來得正好。”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你看這木偶,昨夜明明吩咐過沒人能進前廳,怎么就摔成這樣了?”
王管事的笑僵在臉上,手在抹布上蹭了蹭,支支吾吾道:“許、許是夜風大,把窗戶吹開了,木偶沒放穩……夜風?”
林墨突然指向供桌腳的水漬,聲音提了半分,“那這水漬怎么說?
夜風還能把耳房里的木盆端出來,再精準地打翻在這兒?”
王管事的額頭瞬間冒了汗,帕子在手里絞得變了形,嘴皮子動了半天,沒說出一句整話。
林墨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 這老東西肯定有鬼,說不定就是柳承影安插在宅里的眼線。
他沒再追問,轉身往廳外走。
腳步故意放慢,耳朵卻豎得老高,果然,沒走兩步,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 “咔嗒”—— 像是木機關轉動的聲音,從主梁方向飄下來的。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跳。
前世父親倒在血泊里時,眼睛就是盯著那根黃花梨主梁的,當時他只當是老人臨終前的糊涂,現在想來,父親是想提醒他什么!
那根梁,絕不止是 “房梁” 那么簡單。
“王叔,” 他突然停步,回頭看向還在擦汗的王管事,“父親生前,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主梁的來歷?”
王管事的臉 “唰” 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句:“少、少主說笑了,那梁就是普通的黃花梨,老太爺哪會跟小的說這些……”話音還沒落地,樓下突然傳來 “咚” 的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在地上。
林墨眼神一凜,立刻喊來送茶的小廝,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去我書房,把書架第三層的‘聽音筒’拿來,別讓任何人看見。”
那聽音筒是他十五歲時做的玩意兒 —— 三截老楠竹,內壁刮得溜光,用蜂蠟粘成一根長管,一端貼耳,另一端對準要聽的地方,再細微的聲音都能放大。
前世他拿這東西在自家地窖里玩,還聽見過老鼠打洞的聲,沒想到這一世,倒要靠它來探宅子里的鬼。
小廝跑出去后,林墨靠在廊柱上,假裝看燈籠,眼角卻盯著王管事。
只見那老東西趁他不注意,偷偷摸出個巴掌大的木哨,往嘴里放了放,又趕緊塞回袖里 —— 那木哨的紋路,跟地上木偶的斷口紋路,一模一樣。
(三)銅鏡陣眼,殺機浮現半個時辰后,天漸漸擦黑。
林墨提著盞風燈,蹲在后院圍墻的缺口旁,把聽音筒的一端對準前廳主梁的方向。
風燈的光晃在青磚上,像一團跳動的火。
林墨把耳朵貼在竹管上,剛開始只有風吹樹葉的 “沙沙” 聲,可沒過多久,就聽見主梁那邊傳來 “沙 —— 沙 ——” 的摩擦聲,輕得像有人穿著軟底靴在梁上走;接著是 “叮” 的一聲脆響,像是金屬碰在一起,隨后又是 “咔嗒”,跟他之前聽見的機關聲一模一樣。
“果然在梁上。”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記得《魯班秘卷》里寫過,厭勝師最喜歡把咒物藏在建筑的 “空腔” 里,尤其是主梁 —— 這是整座宅子的 “龍骨”,藏在這兒,咒力能順著木紋理,滲到宅子里的每個角落。
等到夜色完全裹住宅子,林墨借口 “檢查防火”,提著風燈獨自上了二樓。
樓梯的木階被他踩得輕響,巡邏的家丁剛走過轉角,他就借著風燈的影,翻上了主梁下方的腳踏凳。
主梁粗得要兩只手才能抱住,表面涂的桐油己經干了,摸上去溫潤得像玉。
林墨的指尖順著榫卯的縫隙慢慢摸,摸到中間位置時,指腹突然碰到個凹槽 —— 這是父親生前最愛摩挲的地方,他小時候還問過,父親只笑著說 “這是梁的心跳”,現在才知道,這根本是機關的開關。
他按照前世聽父親說過的 “燕尾榫” 口訣,用指節輕輕敲了三下凹槽,再往里一按。
“咔嗒!”
主梁的側面突然彈開個巴掌大的暗格,一卷泛黃的絲帛躺在里面,邊緣繡著云雷紋,正是他白天藏起來的《魯班秘卷》!
可除了秘卷,暗格里還壓著半張黃符,符紙上畫的咒紋扭曲如蛇,跟他前世被柳承影下咒時,看見的那道咒紋,分毫不差!
林墨剛要把黃符撿起來,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嗤笑,陰冷得像冰碴子:“沒想到啊,林賢弟倒是比我想的聰明,這‘木偶相斗’的局,還真把你引到梁這兒來了。”
林墨的渾身瞬間僵住,懷里的秘卷差點滑出來。
他緩緩首起身,借著梁柱的陰影藏住身子,目光往樓梯口掃去 ——昏黃的風燈光里,一個修長的身影倚在廊柱上,月白長衫的下擺被夜風吹得晃,袖口沾著點槐木屑,正是柳承影!
這人臉上還掛著笑,可眼睛里沒半點溫度,像在看一塊待劈的木頭,而不是曾經的師弟。
(伏筆埋點:柳承影袖口的槐木屑,和前廳木偶的材質完全一致,暗示木偶就是他親手做的;暗格里的半張黃符,咒紋與后續魏博 “血祭城防” 的咒紋同源,埋下他與魏博深度勾結的線索)“柳師兄。”
林墨壓著嗓子開口,指尖悄悄扣住了袖里的機關** —— 那是他用營造術做的,刀柄里藏著根細鋼針,能破厭勝師的護體咒,“深夜闖我林家,就為了看我登梁?”
柳承影往前走了兩步,手里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上的紋路跟木偶腳底刻的紋一模一樣:“我是來幫賢弟的。
你看這秘卷,還有梁上的咒物,若不是我布個‘木偶局’引你過來,你哪能發現這些?”
林墨的心臟狂跳如鼓。
他知道,柳承影在撒謊 —— 這人根本是想等他拿到秘卷的瞬間,動手奪書滅口。
前世的仇,今生的險,全在這一晚聚了。
他握著**的手緊了緊,風燈的光晃在柳承影臉上,映出那人眼底的狠厲。
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魯班秘卷:晚唐厭勝錄》,男女主角林墨林忠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風中蛟龍的打的室”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長安的上元節,是泡在糖里的。朱雀街的燈籠串從酒肆檐角垂到青石板上,紅的、粉的、描金的,風一吹就晃出滿街碎光。賣糖畫的老丈蹲在巷口,銅勺舀著熔化的麥芽糖,在石板上勾出蜿蜒的龍,糖絲裹著熱氣飄進鼻腔,甜得人舌尖發顫。孩童提著兔子燈追跑,笑聲撞在朱紅的宅門上,又彈回人群里,混著茶樓里飄來的琵琶聲,把整座城都泡得軟乎乎的。可這熱鬧,半分也滲不進林墨的骨頭里。他猛地從床榻上彈坐起來,冷汗把中衣黏在脊背上,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