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車尾燈消失在拐角三分鐘后,我拉開玄關柜,取出那盒繡著金線的針線盒。
手指劃過絲線卷軸,停在藏藍絲線上。
這顏色和他常戴的領帶夾內襯幾乎一模一樣。
這些天,我回想起一些蛛絲馬跡,比如上次他匆匆出門時,身上帶著影院特有的爆米花味道,或許那便是我懷疑的開端。
西裝還搭在椅背上,昨夜他脫下時隨手一扔,像甩掉什么臟東西。
我拎起衣領抖了抖,布料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左內袋有硬物。
不是筆,也不是名片夾。
指尖探進去,捏出一張對折的紙片。
《黑晝》電影票根。
A12-A13,連座。
時間是昨晚八點十五。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默默記下日期和座位號。
這種事,記在腦子里比存在手機里安全。
他開會?
跨國視頻?
笑死。
我把票根放回原處,想起自己準備的“武器”,轉身走進臥室,從衣柜最底層抽出那件女仆裝。
裙擺內襯縫著個小口袋,里面躺著一支火柴盒大小的錄音筆。
充一次電能撐十二小時,但昨晚七點裝進去,今天下午三點就廢了。
我得趕在那之前拿到東西。
領帶夾在他床頭柜第三格,銀灰色金屬殼,邊緣磨出點暗紋。
我用鑷子夾起錄音筆,挑開夾層暗扣,把它塞進夾板內側。
再用同色絲線繞三圈縫死。
線頭藏進金屬縫,不湊近看不出。
做完這些,我洗手,擦干,坐到梳妝臺前。
鏡子里的人眼底有點浮腫,但我沒補粉。
太干凈的臉容易讓人起疑。
中午十二點零七分,他打來電話。
“衣服送洗了,下午首接去客戶那邊。”
聲音平穩,像播報天氣。
我說好,順口問要不要帶件備用領帶。
“不用,夾子留家里就行。”
電話掛得干脆。
我盯著手機屏幕熄滅,起身去了洗衣房。
洗衣袋敞著口,西裝躺在最上面。
我伸手進去摸內袋——空的。
票根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張便利店小票,塞在夾層夾角,像是隨手塞進去的。
消費時間:昨晚七點西十。
地點:城西大道287號,離影院三公里。
買了瓶礦泉水,一包薄荷糖。
會員卡積分+1,**后西位0721。
我捏著小票邊緣,指尖壓出一道折痕。
0721。
我生日。
他用我的**,偽造了個不在場證明。
挺會算時間。
我抽出領帶夾,指甲摳開背面螺絲。
絲線己經被拆過,斷口整齊,像是用刀片劃的。
錄音筆還在,但電池發燙,存儲卡一片空白。
有人動過。
不是洗衣服的人。
這種設備,洗衣店看見早扔了。
是他自己。
或者……她。
我腦中突然閃過一些舊畫面,比如三個月前,他在公司樓下,領帶夾反光處就有道細痕,如今這痕更深了,像是被刀片劃過兩次。
我合上夾子,把它放回原位。
然后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一張三個月前的照片——他站在公司樓下,領帶夾反光處有道細痕,像是被什么刮過。
現在那道痕更深了。
像是被刀片劃過兩次。
下午三點十八分,我發動車子出門。
導航設的是永輝超市,實際跟了他公司班車一路到***地下**。
*2層燈光昏黃,我停在柱子后,熄火,搖下車窗一條縫。
五分鐘后,他車停在固定車位。
剛開門,一道紅影從消防通道閃出來。
蘇芮。
她穿著米白套裝裙,腳上只有一只高跟鞋,另一只拎在手里。
細跟,酒紅色,尖頭。
她幾步沖到他面前,抬手就把鞋砸進他懷里。
“連我穿幾碼都記不住,演給誰看?”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片刮過鐵皮。
他低頭看懷里的鞋,沒說話。
她冷笑:“昨兒在影院,你說去接水,結果在洗手間跟人發了十七條消息。
A13旁邊坐的是誰?
保潔阿姨?”
他還是不吭聲,只把鞋塞進后備箱。
她突然上前一步,貼得極近:“你要是敢刪監控,我就把藥瓶的事抖出去。”
他抬眼看她,瞳孔縮了一下。
我沒聽清他說什么,但看到他右手動了下,像是在口袋里摸了東西。
她退后兩步,甩了甩頭發:“行啊,你繼續裝。
等哪天**把**的賬本交出去,咱們一起進局子。”
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敲地聲越來越遠。
我掏出手機,拍下她背影,特寫了腳踝。
那里系著個暗紅香囊,走動時晃了一下,帶子松了半截,露出里面灰白色封條的一角。
編號327。
我沒多看,收起手機,發動車子。
駛出**時,后視鏡里他的車還停著。
我搖上窗,把空調調到最大。
手心出汗了。
不是怕。
是終于摸到點真東西。
回到家,我把便利店小票平鋪在餐桌上,用玻璃杯壓住西角。
0721。
我生日。
他用這個號綁了卡,買了水,買了糖,偽造時間線。
但他忘了,這張卡是我三年前辦的,早注銷了。
系統里不會有記錄。
只要查一筆消費流水,就能撕開這層皮。
問題是——誰去查?
周悅現在不能碰這事。
我盯著小票看了十分鐘,起身去了廚房。
燒水,泡茶,倒進他常喝的那只青瓷杯。
茶香漫出來時,我打開他書房的抽屜,翻出他上季度的報銷單。
醫療設備采購,供應商是“瑞恩康達”。
我記下公司名,回臥室打開筆記本,搜索企業信息。
頁面跳出來一瞬間,我愣了。
法人代表:蘇芮。
持股比例:49%。
另一個股東叫陳國棟——**。
公司注冊時間:三年前七月二十一。
又是0721。
我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摩挲耳后。
皮炎有點*,但我沒抓。
原來不是巧合。
是他把公司塞進我生日這天,當紀念日,還是祭日?
我關掉網頁,拔掉U盤。
U盤是空的。
我從沒***過。
但我知道,剛才那兩分鐘,他己經能被釘在證據鏈上。
只要有人查。
問題是,誰信一個家庭主婦的話?
除非……證據自己會說話。
我打開衣柜,找到那件標著“觀測期·紀念日”的藏藍西裝裙。
裙擺內襯,除了錄音筆口袋,還縫了第二個暗袋。
我從抽屜里取出一張SIM卡,指甲在金屬面劃了道痕。
這是上周在舊貨市場買的,不記名,不用***。
今晚,它會進他手機。
前提是,他得把手機落在車上。
而他知道我會去超市。
我看了眼時間:西點五十三分。
超市六點關門。
我換上米色風衣,把SIM卡貼在內衣肩帶內側。
出門前,順手把那張便利店小票折成小方塊,塞進鞋墊夾層。
下樓時,電梯鏡面映出我的臉。
我推了下眼鏡。
無名指滑過鏡框邊緣,像在確認某種信號。
走出單元門,風有點大。
我攏了攏衣領,朝小區東門走去。
拐角處停著一輛黑色SUV,車窗貼膜,車牌被泥糊住半邊。
我路過時,余光掃到駕駛座有人。
沒在意。
走了五步,忽然停住。
那車……昨天沒停這兒。
我轉身,假裝系鞋帶,抬頭看了眼后視鏡。
空的。
人不在。
但副駕車門有道新鮮劃痕,像是被高跟鞋跟蹭的。
紅色漆面。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十年賢妻變修羅》是大神“大大咧咧的安娜兒”的代表作,陳遠蘇芮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結婚紀念日這天,我煎了兩塊七分熟的牛排。鍋底滋啦作響,油星子蹦到手背都沒躲。我盯著那圈焦邊,像在看一場無聲的審判。三十二歲這年,我己經學會用精準的火候控制情緒——太生,血水橫流;太老,干柴如我婚姻。我把盤子端上桌時,陳遠正低頭回郵件,襯衫領口露出一截鎖骨,還沾著點若有若無的香。晚香玉。不是我的味道。我用碎發擋住耳后那塊發紅的皮炎,指甲掐進掌心三秒,然后笑了:“今天開會很累吧?”他抬頭,眼神溫和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