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青石路覆著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沈瑤光裹緊了狐裘斗篷，指尖卻因興奮微微發燙。

她身后跟著兩名護衛，是母親特意派來的筑基期弟子，尋常弟子見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姐，前面就是落霞瀑布了。”

護衛低聲提醒。

轉過一道彎，轟鳴聲陡然炸響。

只見一道白練從崖頂傾瀉而下，砸在下方深潭里，濺起的水花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虹光。

沈瑤光記得書里的描述——靈泉就藏在瀑布內側的巖壁后，需得穿過水幕才能找到。

“你們在這兒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她吩咐道，隨即提著裙擺走向瀑布。

冰涼的水花濺在臉上，她卻毫不在意，伸手在巖壁上摸索。

果然，在一塊濕滑的苔蘚下，摸到了一處凹陷。

按書中所說，她運力按下去。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巖壁竟緩緩移開，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洞里氤氳著白色霧氣，一股精純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撲面而來，瞬間涌入她的經脈，讓她煉氣三層的修為都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果然在這里。”

沈瑤光心頭狂喜，正要邁步進去，卻聽見身后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就見林晚星站在不遠處的潭邊，手里還提著個破舊的竹籃，籃子里裝著些剛采的草藥。

少女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裙，凍得鼻尖通紅，看到沈瑤光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局促地低下頭：“沈……沈師姐。”

就是這張臉！

沈瑤光盯著林晚星，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明明五官清秀，卻總帶著股揮之不去的土氣，偏生書中把她寫得像朵不染塵埃的白蓮，連凌霄上仙都為她傾倒。

林晚星顯然是被瀑布的靈氣吸引來的，她怯生生地抬眼，望著瀑布的方向，小聲道：“師姐，我聽說這里的靈氣……這里現在是我的地方。”

沈瑤光打斷她，語氣傲慢如冰，“你這種外門弟子，也配來這兒？”

林晚星的臉瞬間白了，手指緊緊攥著竹籃的帶子：“可……可是我先來的……哦？”

沈瑤光挑眉，故意揚高聲音，“誰看見了？

我的人可都在這兒，你說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這個長老之女？”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壓如烏云壓頂般罩向林晚星。

她本就只有煉氣一層的修為，哪里禁得住這般壓制，當即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臉色白得像紙。

“我……我走就是了。”

林晚星咬著唇，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沈瑤光叫住她，目光落在她的竹籃里，“這里的草藥，也是我先看上的。”

林晚星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這是我好不容易采來的，要給張師兄治傷……張師兄？

哪個張師兄？”

沈瑤光嗤笑一聲，“能讓你這么上心，看來是你的相好？

可惜啊，他的傷治不治得好，得看我的心情。”

她說著，沖護衛使了個眼色。

護衛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奪過竹籃，隨手扔在地上。

草藥滾了一地，還被他踩了幾腳。

林晚星看著地上的狼藉，眼圈瞬間紅了，卻死死咬著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深深地看了沈瑤光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種沈瑤光看不懂的平靜，仿佛在說“你會后悔的”。

沈瑤光被這眼神看得心頭火起，正要再說些什么，林晚星卻己經轉身，默默地沿著來路離開了。

那單薄的背影在晨霧里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裝什么清高。”

沈瑤光啐了一口，轉身鉆進了靈泉洞口。

溫暖的靈氣包裹全身，比母親給的任何丹藥都舒服。

她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心里卻莫名地想起林晚星最后那個眼神。

“想讓我后悔？

等著吧。”

她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的仙路，從今天起，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