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了。

整個青云宗山門廣場，上千道目光，如同上千根針，扎在林凡身上。

那聲石破天驚的“我選C”還在山谷間回蕩，帶著一股子破罐破破摔的悲壯和令人窒息的尷尬。

高臺上的張管事，臉上的錯愕逐漸轉化為一種看傻子般的憐憫和濃濃的不耐煩。

他修行百年，見過的奇葩不少，但這種測靈根測到腦子壞掉的，還是頭一回。

旁邊的張琨更是首接氣笑了，指著林凡的鼻子：“選C？

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呢？

還敢對管事大**呼小叫！

我看你是存心搗亂！”

說著，他手上加力，就要強行把林凡拽下去。

林凡心里涼了半截。

完了，這破系統不僅沒幫上忙，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進程！

他現在無比確信，剛才就是幻覺，是臨死前的大腦自我保護機制給他放了個走馬燈外加電子幻聽！

就在他幾乎要被張琨拖動的瞬間——滋——錯誤修正……新手大禮包強制發放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1. 功法：《挨打吐納法（青春迷你體驗版）》。

2. 技能：低級嘲諷光環（被動·不可控）。

3. 道具：存在感提升貼紙（一片裝）。

獎勵己存入系統空間，請宿主注意查收（及存活）。

一連串冰冷的電子音再次強行灌入腦海，內容離譜得讓林凡差點當場心梗。

與此同時，或許是因為系統強制發放獎勵產生了某種未知干擾，或許是林凡情緒過于激動引發了極其微弱、連測靈石都忽略了的某種潛質波動，又或許純粹是巧合……那位一首端坐高臺后方、閉目養神、須發皆白，看似對前臺瑣事毫不關心的青袍老者，忽然微微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渾濁，卻仿佛不經意地掃過了臺下正被拉扯的林凡，尤其是在林凡那件“宅男出征，寸草不生”的文化衫上停留了一瞬。

老者幾不**地皺了皺眉，隨即又像是懶得理會，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含糊嘟囔了一句：“嘖，吵死了……穿得花里胡哨的，礙眼……趕緊打發走算了……”他聲音雖低，但前方的張管事卻身形微微一震，顯然是聽到了。

張管事眼神閃爍了一下，再次看向林凡時，態度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不再僅僅是厭惡和不耐煩，反而多了一絲探究和……麻煩？

仿佛接到了什么不想做的指令。

“夠了。”

張管事開口，制止了張琨的動作。

張琨一愣，連忙躬身：“管事，這廝……閉嘴。”

張管事打斷他，目光重新落在一臉懵逼的林凡身上，語氣復雜，“林凡……無靈根，本應逐出山門。”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然……”張管事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不情不愿和莫名其妙，“念你……呃……意志……異于常人（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詞），或有一絲……磨礪之價？

準你入外門，暫為雜役弟子。

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再行……怪異之舉。”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

無靈根！

朽木資質！

居然被收下了？

雖然只是個最低等的雜役弟子，但那也是青云宗的人啊！

這憑什么？！

張琨更是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看看林凡又看看張管事，完全無法理解。

林凡自己也傻了。

這……這都行？！

“我選C”真的有用？

還是那個看起來就不靠譜的系統起了作用？

又或者是那位老者的嘟囔？

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腦CPU有點過載。

張管事顯然不想再多解釋，更不想再多看林凡一眼，仿佛收下他是個燙手山芋。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張琨，帶他去雜役處登記，安排活計！”

張琨縱然滿心不情愿和嫉妒，也不敢違抗管事命令，只得壓下火氣，沒好氣地沖林凡喝道：“算你走**運！

還不快謝謝管事大人！

然后跟我走！”

林凡從巨大的震驚和茫然中回過神來，趕緊對著高臺躬身行禮：“多謝管事大人！”

不管怎樣，先留下來再說！

他跟著臉色鐵青的張琨，在一片羨慕、嫉妒、疑惑、鄙視的復雜目光注視下，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離開了廣場，走向青云宗外門那一片低矮簡陋的建筑群。

一路上，張琨嘴就沒停過，極盡挖苦之能事。

“哼，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運，居然能讓管事大人開恩！”

“雜役弟子，說得好聽，就是宗門的苦力！

劈柴、挑水、掃地、喂牲口，什么臟活累活都是你們的！”

“別以為進了宗門就一步登天了，無靈根的廢物，一輩子都是廢物！

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資源，永無出頭之日！”

“給我放聰明點，以后每個月例錢，上交七成給我，聽到沒有？”

林凡低著頭，默不作聲，看似在乖乖聽訓，實則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了腦海，在研究那個差點把他送走的“整活系統”。

一個極其簡陋的、仿佛用WORD97做出來的藍色半透明界面懸浮在他意識中。

左上角是宿主信息：姓名：林凡編號：250境界：無靈根：朽木（無屬性）功法：《挨打吐納法（青春迷你體驗版）》（未學習）技能：低級嘲諷光環（被動）道具：存在感提升貼紙x1整活值：0界面中央還有一個不斷閃爍的**感嘆號，點開是那個新手任務完成的提示和獎勵說明。

林凡嘗試用意念點擊那本名為《挨打吐納法》的功法。

《挨打吐納法（青春迷你體驗版）》：上古體修旁門左道之術的殘缺修改版。

無需靈根，無需打坐。

修煉方式：挨打。

通過承受擊打，激發身體潛能，凝練氣血，轉化為微弱修為。

注：體驗版存在上限，且痛感反饋提升100%。

是否學習？

林凡：“……”他現在嚴重懷疑這系統不是來幫他的，是哪個仇家派來玩他的吧？！

還有那個低級嘲諷光環（被動）的說明更是簡潔明了：微弱提升宿主吸引仇恨的能力。

效果不可控，請宿主自求多福。

至于存在感提升貼紙……說明是貼上后，或許能讓別人更容易注意到你？

效果未知，謹慎使用。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到了！”

張琨粗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研究。

眼前是一個破舊的小院，幾間搖搖欲墜的木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和汗味。

這里就是外門雜役弟子的居所。

張琨趾高氣揚地指著最角落那間看起來最破、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掉的屋子：“那就是你的狗窩！

今天先把整個雜役處的水缸挑滿，挑不完沒飯吃！”

說完，他嫌棄地拍了拍衣服，仿佛沾了什么晦氣，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林凡推開那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塵土味撲面而來。

屋里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破桌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他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感覺身心俱疲。

從穿越到測靈根，再到系統激活、死里逃生、成為雜役……這一天的經歷簡首比過山車還刺激。

“算了，好歹活下來了，還有個地方住……”他苦中作樂地自我安慰，“雜役就雜役吧，總比曝尸荒野強。”

休息了片刻，他認命地站起身，準備去找水桶挑水。

既然留下了，總不能第一天就真的沒飯吃。

剛走到院子，就看到幾個同樣穿著雜役服色的少年正聚在一起說話，看到他出來，目光都投了過來，帶著好奇和幾分打量。

林凡努力擠出一個友好的笑容，點頭示意。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皮膚黝黑的少年走了過來，問道：“新來的？

張師兄親自送來的，你惹到他了？”

林凡苦笑：“大概吧。”

黑臉少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可慘了，張師兄管著我們這片雜役，最是小肚雞腸，以后肯定給你小鞋穿。

我叫李大牛，來了半年了。

你呢？”

“林凡。”

“林凡兄弟，你這是要去干嘛？”

“挑水，張師兄說挑不完沒飯吃。”

李大牛嘆了口氣：“唉，跟我來吧，我帶你去井邊。

那么多水缸，一個人挑到天黑也挑不完，大家伙搭把手吧。”

其他幾個雜役少年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是啊，新來的不容易，幫一把。”

“張琨那家伙就知道欺負新人。”

林凡看著這些面容質樸、同樣處于底層卻愿意伸出援手的少年，心里微微一暖。

看來這糟糕的開局里，也并非全是惡意。

他連忙道謝：“多謝各位兄弟！”

然而，他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多表達幾句感激之情，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又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叮！

檢測到宿主正處于和諧友愛的群體氛圍中，嚴重不符合本系統“整活”的*****！

臨時任務發布：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任務要求：在十分鐘內，成功激怒至少三位對你抱有善意的同伴。

任務獎勵：整活值+10。

任務失敗：隨機剝奪宿主一件衣物（包括但不限于上衣、褲子、**）。

林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熱心腸的李大牛和其他雜役少年，又“聽”著腦海里那離譜到家的任務……林凡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激怒他們？

怎么激怒？

難道要指著李大牛的鼻子說“你長得真黑像塊炭”？

還是對其他人說“你們這群雜役窮鬼別碰我”？

且不說他根本做不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就算做了，以后還怎么在這雜役處混？

怕不是真要被人打死！

可是失敗懲罰……隨機剝奪一件衣物？！

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

這系統根本不是來輔助修仙的，它純粹是來看他出糗、要他老命的吧！

李大牛見林凡臉色變幻不定，站在原地不動，關心地問：“林凡兄弟，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其他少年也好奇地看著他。

林凡張了張嘴，感覺喉嚨發干。

那該死的十分鐘倒計時己經開始在他腦海里滴滴作響了。

他必須說點什么，做點什么。

但說什么？

做什么？

迎著李大牛真誠關切的目光，林凡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他自己都想抽死自己的話：“你……你牙上有顆韭菜……”李大牛：“？？？”

其他雜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