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不知怎么接話“還有，”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拿起我的右手，“你說你不會寫字，那這手印是怎么回事？”

他把舉報信舉到我眼前。

那上面的手印，清清楚楚，每一根手指的紋路都能看見。

而我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能勉強動一下。

小拇指和三年前一起摔壞了，完全伸不直，根本沒力氣按手印。

“警官，”我把右手舉高，“你看我這手，能按出完整的指紋嗎？”

他盯著我的手看了幾秒鐘，沒說話。

中年警官嘆了口氣，把信收回去。

“顧清歡，你先別激動。

這封信確實有疑點，但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不止這個。”

他又從檔案袋里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里面裝著一部手機。

我的手機。

“這是在你出租屋里找到的。”

他聲音平靜，“里面有你和李翠花的微信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是3月17號晚上十點五十八分，你給她發了一條語音。”

“語音？

發的什么？”

“你自己聽聽。”

他點開手機，外放。

一個聲音傳出來：“李阿姨，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巷口老地方。”

是我的聲音。

但我從來不叫李阿姨“李阿姨”，我叫她“李姨姨”。

而且那天晚上十點五十八分，我在城東區送一單麻辣燙。

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單送到了，顧客給了五塊錢小費，我還截圖發朋友圈了。

“警官，”我嗓子發干，聲音干澀“這語音不是我發的。

那天晚上我在送外賣，平臺有定位，你們可以查。”

“查了。”

年輕警官冷笑一聲，“你猜怎么著？

3月17號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之間，你的定位信號消失了整整四十五分鐘。

平臺顯示信號丟失。”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信號丟失？

我送外賣三年，從沒遇到過信號丟失。

審訊完被帶回拘押室，我腦子里一遍一遍過著3月17號的事。

那天我跑了23單，最后一單是凌晨一點四十七分送的，送到城東區一個小區。

顧客是個女的，還說了句“這么晚還送啊，辛苦了”。

我記得清楚，是因為那天晚上月亮特別亮，我還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收工，睡覺。

時間：凌晨兩點零三分。

如果我在十一點殺了人，埋了尸，還能在凌晨兩點跑完23單嗎？

除非我是鬼，但警官不信。

第二天上午，他們又把我提出來。

這次換了個地方，不是審訊室，是一個小會議室。

里面坐著三個人：昨天那個警官，一個穿便裝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女的。

“顧清歡，坐。”

警官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后，那個女的開口了：“顧清歡，我是上門安排的心理咨詢師。”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配合一下。”

心理咨詢師？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不是有夢游的習慣？”

我愣了一下，夢游？

“沒有。”

我搖了搖頭，“我睡覺挺死的，一覺到天亮。”